《他如暖风倾城》烟艺

25、我不信 这些都是我

　　人流如织的集市上，苏真走走停停，时不时去旁边摊子上挑挑拣拣。

　　方牧念紧跟在她身后，一双眼盯紧了苏真，她买菜，塑料袋刚入手，就被方牧念抢过去，在自己手里拎着。

　　两人这一处走着，还算是和谐。

　　苏真沿街逛过去，下一个是水果摊，她想着过去挑拣些水果。不知道何时，一小孩懵懵懂懂横冲直撞冲着她这个方向过来。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想着不要撞到人家小孩才好。只顾跟着苏真的方牧念躲闪不及，只能快速抱住她，她的脑袋磕在他的下巴上，又是一阵剧痛。

　　等小孩过去，苏真轻易挣脱开，面颊上还带着余怒，“你干什么呢？”她服了这个弟弟了，走路都走不好么。

　　方牧念扶着下巴低声叫唤着，“疼。”他小鹿般的眼眸似含着水光看着苏真，一阵无辜。
　　苏真撇开眼，心一横说道：“让你待在家你不听，非要跟出来，完全是……”

　　“腰也疼。”还没说完，就被他的动作打断。方牧念单手撑着腰，状似痛苦，似乎是真的很疼。

　　一番话又让她想到早上的场景。
　　罢了，罢了。苏真更多数落的话悉数咽回肚子里。

　　她不再与方牧念搭话，转身仍往水果摊走。方牧念笑嘻嘻贴上来，走在外侧，还在揪着刚才的话题不放，“我跟过来不好么？开车送你来，再接你回去。省得你坐班车。”

　　苏真连余光都没给他半分，在水果摊前站定。

　　老板热情招呼着：“随便看看，都是新鲜的。”
　　苏真左右看看，“这橙子怎么卖？”

　　老板道：“5块一斤。”

　　方牧念在旁插嘴说：“我喜欢吃草莓。”
　　苏真看着一旁单独竖起的牌子，上面写着草莓的单价。她嘴角一抽，就很离谱。从此目光就再也没有偏移过半分。

　　草莓40块一斤！！

　　苏真想了会，折中道：“你自己买来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当然是自己买来吃更香一点了。

　　“小气。”方牧念嘟囔道，可能是太过不满，嗓音逐渐升高，“我都为你负伤了，请我吃个草莓不过分吧？”
　　苏真欲心平气和地和他讨论，“你不要胡说八道。”

　　“怎么是胡说？”方牧念感到很受伤，“要不是关键时刻，为了护住你，让你压在我身上，我怎么负伤？”

　　后来苏真对上老板越来越精彩的眼眸，她没法淡定，尤其是方牧念偏是将水搅得越来越浑，让事情照着他想要的那个方向进行，话里的暧昧引人无限遐想。

　　她有气无力道：“老板，来一斤草莓。”
　　方牧念跟会变色一样，脸上立马洋溢出明艳的火焰，他搞怪似的弯低腰身，蹭蹭苏真的肩头，在她耳旁用气音说道：“还是真真对我最好。”

　　苏真推开他，他也不恼，仍自笑得欲比鲜花还娇艳。

　　一斤草莓称好，苏真付钱。老板问：“橙子还要吗？”
　　苏真看着一点点却很贵的草莓，一阵肉痛，她忍痛割爱直摇头：“不用。”

　　拎起袋子，苏真继续往前走，方牧念抢过，她就随他去。

　　接下来的路程，方牧念老实多了，不再想着往苏真面前凑，而是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

　　只是他总莫名地笑，苏真看着心里怪发毛的，还想着一会这人是又有什么坏点子要腾空出世。

　　苏真家门前的空地窄窄一道，不能够停车。方牧念将车开回自己家，然后两人沿着路就这么走回去。

　　日头渐渐升上来，让人跟着心生暖意，方牧念又是一阵笑，颇有止不住的趋势。

　　苏真狐疑看他一眼。

　　感受到苏真的视线，方牧念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鸡鱼肉还有各种蔬菜，他轻咳一嗓子，很有形式感的开口：“买这，花不少钱吧？”

　　一想到就那么几颗草莓要40块，苏真感到又是一阵肉疼，咬着牙撑着说道：“还好。”

　　他又笑，“让你破费了啊。”
　　“你好好吃就行。”苏真又是一阵咬牙，重点告诉他不要浪费。

　　方牧念一挑眉，想就这话题仔细说说：“其实没必要，这个食补啊虽说有效，但是见效慢，不够立竿见影。”

　　苏真停下脚步，十分不确定地问他：“你是想要贴膏药？”那看似饱含关切的眼里，有着好几层意思。

　　苏真搞不明白，方牧念正值壮年吧，怎么这一下就要到贴膏药的地步了？还是他是真的身体很虚。

　　方牧念则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话题怎么一下扯到贴膏药上来，他尽力想办法圆回去，“不，我的意思是食补也很不错。”他拎高袋子，似是要自证清白一样，乐呵呵冲着苏真说：“这都是我喜欢吃的。”

　　可惜被一桶冷水浇得彻底。
　　“谁说这些是为你买的了？”

　　她可算明白方牧念自刚才起的种种不对劲了。她眼眸里带笑，用慢悠悠的调子重新问了一遍，“谁说这些是为你买的？”

　　方牧念有一瞬间的哑口无言，好半天找回自己的语调，急切想证明些什么，“这草莓！”
　　苏真点头，承认：“这确实是给你买的。”

　　方牧念得意的笑刚要散开，又听她说：“只有那一样是给你的。”

　　方牧念偏头，“我不信。”家里就她跟他两个人，买这么多，不是给他的难道还是给苏柏啊。

　　不可能，他懂，姐姐的脸皮比较薄。于是后半段路程方牧念缄口不言，只是笑得愈发张扬，活脱脱一位男狐狸精现世。

　　刚要开院门的那一刹那，正巧碰上隔壁院门打开，张婶出来晒香肠。
　　苏真收回手，移步过去，恭恭敬敬叫道：“张婶。”方牧念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张婶笑着应了，瞥见她身后跟着位面相极英俊的年轻人，她见着觉得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你是……”

　　方牧念跟着苏真后面乖乖叫人，“张婶您好，我是方牧念。”
　　张婶恍惚想起来，是在电视上见过这个男人，姓方？她突然惊觉，“你是舒家那孩子？”

　　他外婆姓舒，想来张婶是认出他了。

　　方牧念没否认，微微颔首：“是我。”

　　在村里一处长大的孩子都已长大，出落得出类拔萃，张婶很是欣慰，“没想到你们又联系上了。”

　　一追忆起过去，这话头便止不住，“小时候，你们俩关系是最好的。”她指着方牧念道：“还记得那时候你被接回去，嚎啕大哭，拽着苏真不放手，最后硬生生含泪扯着她的一块衣角走的。”

　　方牧念面上有几分羞赧，苏真将脸撇向一边，正捂嘴偷笑。
　　他连忙叫停道：“张婶，这就不必再讲了吧。”

　　“怎么，自己做过的事不承认？”张婶也自知现在说起这些不太合时宜，也是难得见到他们便多说几句。

　　“没有。”方牧念就差喊冤枉，他哪里有不承认。只是这些丢脸的事情就没必要再拿出来鞭尸一下，尤其还是在苏真的面前。

　　张婶看着他们，忍不住感叹真好，真的好。他们还能重新联系上。她想起什么，打趣道：“记得你走后，小苏真一连几日都是红肿着双眼呢。”

　　方牧念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不轻不重落下两个字，“是么？”
　　苏真急急忙着撇清，“没有，张婶，你记错了！”
　　她看向方牧念，持续解释，“我那是冷的！那几天天寒地冻的。”

　　方牧念亦表示她可以慢慢说，他相信她。只小眼神一个劲往她身上瞅，看着不太可信。

　　他在对着苏真不明所以的几次眨眼后，对张婶热情说道：“张婶，一会儿来吃饭，我们买了很多菜。”

　　张婶笑呵呵答应，“好好好，我本来就准备过来了，想说早点过来帮忙。”她过来握住苏真的手，“苏真，不必买这么多菜的。”

　　“要的，说好了请您吃饭的，让您尝尝我的手艺。”那几个字跟惊雷似的一点点往方牧念耳朵里灌，感情这些菜真不是为了他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过得浑浑噩噩，苏真和张婶犹在说话，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等两人往回走，他复又凑过去，语气里有着小小的哀怨，“原来真不是为了我啊。”
　　“嗯。”苏真瞥他一眼，“说了你还不信。”

　　失策失策，他哪里知道半路会杀出来一个张婶啊。

　　不过他很快又嬉皮笑脸的，“我记得我走的时候正值酷暑，请问你是怎么冷哭了的？”他的记忆不可能出错，所以她是真哭了么。

　　讨人厌，对于这个问题，苏真选择直接跳过，她不想回答。

　　为了躲避方牧念的纠缠，她快速推开院门，手一推，进了屋子。

　　方牧念紧跟在她后面，犹在她耳边念念叨叨，“到底哭没哭？”
　　苏真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看她一脸凝重，方牧念止住话头。

　　苏真迅速扫视四周，这屋子不对劲，她走的时候明明是锁了门的。

　　而现在，门一推就开，老旧的木板门吱吱呀呀摇曳，似证实着她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