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暖风倾城》烟艺

23、小视频 这床很软哦

　　方牧念在门口站了有一会，敲门也敲了许久。最终察觉到对方可能在这时候并不太想见到他。他于是沿着来时的路，再次慢悠悠往外走。

　　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拿起，接通，嗓音低沉，“喂。”
　　那边停顿一会，问：“累着了？”

　　“怎么？”他没直接说，史隆不好多猜。
　　他道：“还能有什么事，你回去不少天了，我问问你情况？”

　　说是问情况，接下来的谈话就真跟简单地问个情况一样。
　　“外婆看了吗？”
　　“嗯。”

　　“哦。”这声“哦”不知道转过几个音，“看外婆需要这么多天？”史隆语气促狭。

　　方牧念啧了声，忒看不惯他这曲线迂回战术，“别拐弯抹角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边走边说：“跟你说声，我还得在放水村再待一阵。”

　　下一秒，史隆秒变采访主持人，他轻咳了咳嗓子，“我很好奇啊，这放水村是景色特别秀丽还是哪格外吸引你呢？”引得他这么念念不舍，不想回来。

　　的确有人吸引他。想到苏真，方牧念唇角牵起。

　　他言简意赅道：“找到人了，所以我得多留一会。”

　　找到了？史隆没再多问，他们彼此之间对于这点心知肚明。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在的，史隆一下子就能明白方牧念指的是什么。

　　他继续说：“行吧，反正你也没什么工作。索性放个假，好好放松放松。”
　　“嗯。”方牧念换了只手拿手机，低低应了声。

　　史隆继而有些不死心道：“哎，不邀请我过来玩玩？”

　　“你——”方牧念停顿两秒，“你过来干嘛？”
　　“帮你啊！”一说到这个，史隆就兴奋，他可以毫不夸张地讲：“追人，这方面你可得向我多指教。”

　　“你——”第二次停顿了，“你对付你莺莺燕燕的那套，对她来说不管用。”
　　“怎么……什么叫我那些莺莺燕燕？”史隆越听着越不对味。

　　“就张姐李姐王妹吴妹啊。”方牧念随意举了几个例子。

　　史隆深吸一口气，恨不得飞奔到方牧念身边，跟他好好掰扯一番，“瞎扯，你别败坏我名声。”

　　“哦，没有。”方牧念应了，但是反应超级冷淡。

　　他看了眼通话时长，欲挂断电话，“不跟你说了，你自个在北京好好玩，没事带着莺莺燕燕团出去旅旅游。”

　　然后在史隆发狂的前一秒，直接挂断。

　　方牧念转身又看了会苏真家的大门，才离去。

　　这些年不知道苏大强和苏柏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屋内竟没有一处可以下脚的地方，行李箱一进入屋内，便很快覆上一层灰。整个屋子像是被放弃了，久无人居住。看着比她走前还要破败荒凉。

　　苏真穿过满目狼藉，推开其中一扇木门，好在床还在，她走了进去。

　　收拾一下午，才算是将她那间小房间收拾得能住人。再出来时，月牙已经爬上枝头，点点繁星围绕中间。她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

　　这家里久无人住的样子，她根本不指望能有吃的东西。

　　苏真锁上院门，一路走一路感叹，放水村变化还是挺大的。记得她走前整个村子里还都只是平房，但现在除了他们家，其他家家户户都起了小两层，这更显得他们家在整个村里算是异类，还保留着很原始的风格。

　　苏真去小卖部买了一包泡面，很快返回。开院门时，听到由远及近的“咚咚咚”声，苏真侧头望去，停下动作，上前两步，搀扶住颤颤巍巍，拄着拐杖走过来的妇人，“张婶，这么晚你是要去哪？我送送你。”

　　张婶停下，冲着她笑了笑，“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处遛弯，影影约约看到这个人影，像是你，便过来看看。”
　　她笑得和蔼，言辞间满是对苏真的关怀。苏真垂下眼睑。

　　张婶瞄到她手上拎着的袋子，里面看样子是一个方方正正红色包装的东西，张婶伸手去摸，随后惊呼起来，“哟，你晚上就吃这个东西啊？”

　　方便面，她在她小孙子手上看到过。

　　苏真浅淡笑了下，“第一顿，含糊点。”
　　张婶一阵心疼，“你这孩子，怎么不来找张婶呢？”她牢牢抓住苏真的手，“以后晚上上我家来吃饭。虽说是农家的一些粗茶淡饭，但张婶的手艺你还是知道的。不过你可能忘得差不多了。哎呀，说得太多都是不相干的，我就是想说有张婶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只要你别嫌弃就好。”

　　张婶的掌心粗糙，贴在苏真的皮肤上其实并不舒服，但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她笑着应声好。

　　“张婶，我现在做饭也还可以，要不明天来我家，来我家尝尝我的手艺。”
　　“真的呀？”张婶看上去很惊喜。
　　苏真道：“当然是真的了。”
　　“好好好，那我可要好好尝尝。”张婶摩挲着苏真的手，倍感欣慰，“小苏真，现在有出息了，都知道要孝顺张婶了！”

　　回到家，苏真现将开水煮上。等水沸腾的间隙，她将包装袋撕开，调料都准备好。水一开，整个倒入碗里，在再上面扣上一个碗，然后静静等它发酵。

　　吃完第一餐，夜已深。苏真用这片刻空闲翻开手机，微信里方牧念的消息最多。

　　方牧念：姐姐，真不过来？
　　然后是一个30秒的小视频，一开始入目的是一张大床，随后方牧念凑近镜头，他似乎是将手机固定在一处地方，然后开始了一波骚操作。

　　他一屁股坐到床上，还弹了弹。似乎是为了显示这床的弹力还不错，他道：“姐姐，这床很软哦！”

　　方牧念：床给你睡，我还睡沙发。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了，苏真回：不用了，你自己好好享受。

　　不就是一张床么，她在北京的床也很软很舒服的好么。偶尔睡一回硬床，也是个很不错的体验。

　　方牧念秒回：我有在好好享受啊。
　　方牧念：你睡了么？
　　苏真：还没。

　　方牧念：哦，那我要睡了。
　　苏真动了动身子，被这硬床硌得不太舒服，她换了个姿势，将身子抬高些许。
　　一时没注意到方牧念的消息，只见他又发来一条语音。

　　方牧念：晚安。
　　干干净净的嗓音似犹如就在耳边说起，苏真心尖一颤，那种犹如热血滚肺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她突然不受控制地想，方牧念只比她小三岁不是吗？

　　苏真退出聊天页面，眼眸往下移，看到苏柏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的一串数字，她心下一沉。

　　苏柏：100
　　苏真很干脆转了100块过去，那边秒收。

　　想了想她还是问：回来吗？
　　苏柏：不回。

　　她得到很冷漠的这两个字，却并不颓丧。

　　此时已经快要到11点，她又刷了会小视频，眼里有了零散的睡意，苏真披上件羽绒服外套，开了卧室门，去关屋外的灯。

　　一出门，她就冷得一哆嗦，堂屋的窗户跟纸糊的似的，一点都不经用。树影婆娑，如鬼魅一般印在窗户上，像是发怒发狂要吃人的野兽。

　　倏忽一阵猛风吹过，外头沙沙作响，那些吹动的纸条倒像是一齐像她涌过来，张牙舞爪扑过来，苏真下意识地停顿。

　　等这阵风过去，她屏住呼吸上前，口中念念有词：“不紧张，不紧张。村里树多风大，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了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你做的很好，现在慢慢走回去就可以了。然后关灯睡觉，明天早起又是一个晴天。”苏真摸索着一步一步往回走。

　　突然，响起一阵“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特别清晰，她想听不见都难。

　　苏真慢下脚步，仔细去听，又一阵“咚咚”声传来。

　　她抿了抿唇，用细弱颤抖的嗓音去问，“谁？”

　　没人回复，只有不断的敲门声越来越清晰，似乎还越来越急促。门外的人开始不耐烦了！

　　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此时，她特别感谢她自己带了手机，她将手电筒打开，在屋内照一圈，找到角落里的扫帚，举着扫帚一步步向门口走去。

　　方牧念说得果然没错，放水村的治安也忒差了些。

　　1—2—3，她做着心里预设，然后出其不意突然将门打开。先是拿手电筒准确照着来人的眼睛，然后举着扫帚猛扑过去，抽了好几下。

　　来人始料不及，一瞬间天旋地转，劈天盖地的棍棒痛感袭来，他硬生生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