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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还能是为什么 因为爱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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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念将苏真带回了他外婆家,离苏真家不远,隔着几户人家。
进了屋,他开了外间灯,苏真下意识伸手挡了挡。
方牧念招呼了句,“坐。”便跑进里屋。
苏真环视一圈,往老式沙发上一坐。“你经常来住?”
这屋子未免太过整洁,必备物品也很充足。
方牧念探身看了她一眼,就又缩回去,“有空就会来住住。”
苏真不再问了,他拿着条干净长白毛巾过来,在苏真身边坐下。
他一坐过来,整个沙发都凹下去一块。
方牧念恍然未觉,将毛巾整个罩住苏真,为她擦拭起头发来。
苏真看着他细而长的眼睫毛,叫他:“方牧念?”
怎么,方牧念用眼神无声问她
她拽住毛巾下摆,“我自己来。”
方牧念就松了手。
苏真头微微倾斜,将头发都捋到一侧,用毛巾仔细擦拭着发尾。
“为什么回来了?”他看着她问。
苏真没答,反问:“你呢?”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苏真停了动作,睨着他,笑道:“你先回答我问题。”
沉默了几秒,方牧念妥协了,“来看我外婆。”
这答案不难猜,苏真理解性点了点头。
夜色已很深,她四处张望了下,问他:“外婆呢?”是出去了?这么晚还没有回来。
方牧念停顿了下,道:“她去世了。”
苏真紧接着问:“什么时候?”
“两年前吧。”
是在她走后,难怪她不知道。
方牧念默不作声,就那么看着她。眼底很好地收起所有情绪。
苏真又擦了几下头发,像是对他说,却更像是对自己说。
“事情闹到这般地步,不回来看看,似乎也说不过去。”
擦拭了会,苏真将毛巾放回卫生间。
她顺带扫了眼设施,还挺现代化,屋里还有热水器。
刚进屋,她就发现了。方牧念保留了一些老家具,其余的都重新装修过了。
苏真不动声色又坐回沙发上,放在一旁的手机闪了许多下。
她打开,是林笑。
林笑:在哪儿呢?
林笑:怎么不接我电话?
林笑:苏真,你真是出息了。辞职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下?亏我一直在领导面前说你好话,说着说着呢,人是被我感动了,结果你辞职了?!
苏真:我爸去世了。
苏真还在打字,页面实时跳出来。
林笑:啊?这么突然!
林笑:那我原谅你了。
林笑:不过我也太好哄了吧。
苏真:嗯嗯,我们林笑小天使最好哄了!
被夸的林笑持续善解人意: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苏真还欲打字的手指僵住,其实她也不是很忙。她放下手机,顺理成章朝方牧念看过去。
方牧念正握着遥控器,在调电视。
这电视是28寸的竖屏电视。
视觉效果贼好。
“今晚凑合,住我这儿。”方牧念察觉到苏真的视线便说道。
苏真没吱声。不瞒他说,她正有此意。
见身边人没说出令他打退堂鼓的话来,他趁热打铁,“你睡里面的床,我睡沙发。”
不然呢?
苏真眨了眨眼睛,没反驳。“我去洗漱下就睡了。你…也早点睡。”说完,不等方牧念回应,急急跑去卫生间。
等苏真出来,里屋灯开着,外屋已熄了灯。
她借着昏暗的灯光,一溜烟跑回里屋。
床上被子都是现成的,靠近鼻尖,还有皂角的香味。
苏真躺上床,给苏柏发了条消息:明早七点火葬场见。
她不知道苏柏能不能看到,这手机号还是问村里跟他玩得最好的大狗要的。
人一点都不怕她,跟苏柏一个货色,油腔滑调的。
几个没营养的回合下来,她急了,倦了,想走。
方牧念没由来地上去给了他几拳,大狗想还手,被碾压地毫无还手之力。
他阴森森在他耳边问:“想起来了?”
大狗咬牙挺着。
他不急不忙拧着他胳膊,那架势是要硬生生给拧成骨折的。
大狗招了。
直到放了他,他嘴里依旧不干不净的:“方牧念,你现在出息了,你给我等着!”
方牧念拍了拍手,似在拍掉并不存在的灰尘,站得笔挺,“我等着。”
想到此,苏真不得不承认方牧念帮了她许多忙。
她四叉八仰,毫无形象睡在床上,慢慢阖起眼。
第二日,天边透出一丝微光。
苏真蹑手蹑脚穿过外屋,将门仔细开了条小缝,再开大点。
后面响起一阵嗦嗦的衣料摩擦声,伴着一道慵懒的疑问:“去哪儿?”
方牧念起身穿衣服。
他都醒了,苏真也不能装看不见。
“出去下,很快回来。”她冲着他,好声好气道。
“我送你。”方牧念披了件外套。
“别,你再睡会。”
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借人家的床,还不让人家睡个好觉?
方牧念坚持,走过来撑住门,门打开,他轻轻将她推了出去。自己跟出来,准备锁门。
瞥见苏真只穿了件长袖,他面色一冷,复将门又打开。“多穿点,外面冷。”
苏真迟迟不动,他大有进去替她拿的意思。
她只好无奈说:“行李还在苏家呢。”
方牧念缓了缓,带上门,锁好。
推着她往外边走,“回去拿。”
嘿!她被他推进副驾驶。
方牧念第一时间开了空调。
苏真默默记好安全带,偷偷看了眼方牧念的脸色,便不说话。
到了苏家,她的行李孤零零地还在门外立着。
她又进屋找了一圈,苏柏这个混小子就没回来。
苏真出来拉着行李箱就走。一双温热的手包裹住她的,方牧念沉声道:“我来。”
她愣了几秒,便像烫手山芋一样松了手。几乎是挣脱开方牧念的手掌,逃了。
她肩膀缩着,跟个鸵鸟一样,径直走到车前,拉开车门,缩进车里。
方牧念徐徐跟在她身后,打开后车厢,将行李好生放进去。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直到他上车,苏真都在刷抖音,声音开得老大。
一情感博主正呕心沥血剖析着。
一个男人默默跟在你身后,下雨时给你打伞,起风时为你披衣,鞍前马后,像个打工仔。是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重要的事说三遍!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爱你啊!
这博主是开了三倍速吗?苏真就不小心代入了一下,竟然讲完了!
而且最后一句是什么鬼?
她闹了个大红脸,却仍是淡定着将手机斜向窗户,整个人也朝窗户那边靠,自以为自然地讲了句,“无聊。”便长指一滑,继续看下一个视频。
她这些小动作,自然没逃过方牧念的眼睛。
他不动声色发动引擎,脚尖兴奋地抖了抖。对苏真道:“火葬场在市里,开车要一个小时,累了就睡会。”
苏真没答,只视频又换到下一个。
没多久,她细小声地“嗯”了下,几不可闻。
然方牧念还是听见了,他勾了勾唇角。
不知车开到哪时,苏真迷迷糊糊睡过去。这一觉睡得分外踏实,再醒来,已能看到去往火葬场的标识。
见她醒了,方牧念将车拐进火葬场。
苏真从座椅下捞回手机,一看未接10个。
她纳闷,“我怎么一个都没听到?”她睡这么死?
“我调了静音。”方牧念在旁特云淡风轻。
苏真回拨过去,倒不是怪他,“就怕苏柏等不及。”
还好,苏柏接了。
上来火气就很大,很粗重的喘气声。“你在哪?”
方牧念在倒车,苏真目测了下距离。
“等我两分钟。”
挂了电话,她摘了安全带,下车。
方牧念跟着下车。
苏真犹疑,盯着他,“你在车里等我吧。”
吧,就是还可以商量。
“我跟着去,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他还在循循善诱,“我总比苏柏要靠谱。”
这话没毛病,苏真就这么被他三言两语哄骗住。
两人一齐走过去。
小破地方只有一个大厅,很好找。
一进去,苏柏叼着根烟靠在墙角。
听到脚步声,他看向门口,在看到方牧念时,眼里闪起促狭的光。
“哟,小跟班?”
这话是对着方牧念说的,他又吹了声口哨,对着苏真道:“你可以啊!把这富家子拿下来了?”
苏真太了解他了,他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把你那些旁观左道的想法收起来。”
“切!”苏柏不以为意。
他一用力,直起身子。下巴对着苏大强遗体方向扬了扬,“人家问我们还要不要仪式?”
苏真摇头。
这些都是做给活人看的,而她不想看。
“直接火化。”
“好勒!”只见他走进里厅。
这厅还连着个小厅。
苏柏叫来两个人,那两人把苏大强抬到小车上推走了。
苏柏踱步到苏真面前,“去交个费。”
呵,苏真问:“我给你的钱呢?”
他答得倒是很快,还振振有词,“两天就花完了。”
“怎么花的?”
她还就非得知道个所以然了。
苏真双手插兜,就这样睨着苏柏。
苏柏扒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着,“吃饭,喝酒……”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苏真,“还有睡觉。”
行了,听到此。
苏真觉得自己真是贱,有时候就是不愿去相信一些事实。
之后的时间,两个各置一方角落,气氛冰冷,暗潮涌动。
方牧念看着苏真一直皱着眉头,他悄悄捏了捏她的掌心。
苏真的眉头有一瞬的松动,她偏过头,无声询问。
方牧念更近一步,握紧了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手掌比苏真的宽厚许多,苏真的手小小一只,方牧念整个包裹住,心里是莫名的安心。
苏真的左手被包裹住,暖意沿着皮肤一寸一寸深入骨髓,苏真久违地迟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