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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娱乐圈 是个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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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楼下,顾淮的车早等在那里。见苏真出来,他下了车,三两步走到苏真面前,藏蓝色的夹层带棉冲锋衣衬得他肤色愈发如玉,他眼里带笑。
在方牧念眼中,这抹笑便尤为刺眼,他舔了舔后槽牙,固执地别开眼。
他别样表达不满的小情绪,顾淮都看在眼里,他的眼神很短暂地从方牧念身上掠过,继而面对苏真,温和道:“走吧。”
“好。”苏真冲他点了下头,便回过头找方牧念,睨着行李箱,伸出一只胳膊。那意味再明显不过。
方牧念没松手,只看着苏真道:“你真要跟他走?”
苏真的指尖搭上推杆,拉了下,没拉动。
她没松,看着那只青筋凸起的手背,缓缓说道:“我早就跟你说了,是你自己一直不相信。”
“跟我走。”方牧念在做最后的争取,一句话,跟不跟他走。
苏真终于抬眼,可她只笑着说:“我不想回去。”
她偏生是笑着的,也正是这抹风吹叶枯的笑容深深刺痛方牧念的双眼,他松手。
苏真从方牧念手里接过行李,自然递给顾淮。
顾淮接过,麻溜将行李放到后备箱,然后为苏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顾淮在等她。
苏真对还跟在她后面的方牧念简简单单说了声:“早点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前。
上了车,看着后视镜里倔强少年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直到消失不见。苏真偏头对顾淮道:“方便的话,送我去火车站吧。”
她带着歉意笑了下,她是去不了青海了。
顾淮只消想一下,就猜到她要做什么。他只问她:“你想好了?”
苏真应了声,喃喃道:“总要去面对。”
“不再想想?”顾淮觉得还是可以再争取一下,“青海风景真的超好,很值得一去。”
很长一段时间,苏真都没有回应。顾淮觉得她是真的听进去了,可也不敢随便改变方向,仍是往火车站方向开去。
到了地方,苏真下车,顾淮帮着她将行李拿出来,才明白自始至终她心里已经决定好要怎么做。
事已至此,他最后嘱咐道:“有什么事别怕麻烦我,给我打电话。”
苏真笑了下,没应。“去青海就要好好玩,记得多拍照片。”
这些事她自己处理就行。本来去旅游就是去放松的,如果她真像他说的那么干了,她反而更愧疚。
她将推杆拉出,对着顾淮摆摆手,动作潇洒,“走了。”
“一路顺风。”顾淮一直目送着苏真离开。
汽车行驶在颠簸的小路上,行了五个小时,苏真终于见到熟悉的景色。
她终究还是回了放水村。
自和苏大强闹翻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回放水村。
对这里的一切,她有着很矛盾的心理。明明无论是从心里还是身体上,她都很排斥这里,可放水村却还时不时总出现在她的梦里。
破旧的大巴在村口的小站台前停下,说是站台,其实就是立了一块牌子。
司机大叔冲后座豪迈地扯了一嗓子,“放水村到了!放水村到了!要下车的赶快!”
只有苏真一人起身,大叔看了她一眼,跟着她下车,拿了放在车底的行李箱给她,打量几眼问:“小姑娘,放水村的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苏真接过,淡淡笑了笑,“来走亲戚。”
大叔便没再问了,爽朗笑了,“那行,你回去的时候,再坐我的车啊!”
苏真应了,大叔上了车。
她拖着行李沿着路沿到了村口,还是一样,一块小破牌子上用红漆刷着“放水村”三个字。
小破村没太大变化。
苏真从背包里翻出个鸭舌帽带上,进了村。
——
从苏真家回来后,方牧念一直仰躺在沙发上,靠着软垫,眉心总拧着,跟团怎么都解不开的麻花似的。
史隆在他跟前转了半个小时,念叨了半小时。
方牧念来来回回听,都能背出来了。
“不行,我得给那些合作方打个电话,说你有档期了!”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个方法最稳妥。
“别!”方牧念冷静制止他,“你是想让别人觉得我们很不专业?我这里前脚刚说要调,你这里又可以。明天是要出一个新闻就叫方牧念与其经纪人不合?”
史隆回过神一想,很赞同方牧念的说法。“对对对,听你这么一说,是这个理。”
他又试探性问:“要不趁你这段休息,我再给你接点工作?”
方牧念摇头,“娱乐圈是个圈。史隆,这道理你比我懂啊!”
“那你趁着这段时间练琴,出新曲子。总之不能什么都不干啊,那不是亏了,亏大发了!”
史隆连连摇头,想到这儿,又开始看向方牧念。说到底,这家伙是原罪啊。
方少爷略一皱眉,就否决,“没灵感!”
史隆终是咬牙切齿问道:“那你要怎样?”
“我想回放水村。”方牧念笑嘻嘻说出自己的想法。
史隆感觉两眼一黑,他就知道。
他忍着怒气,不说话,翻朋友圈,找到苏真上午发的那条。
“醒醒吧,人家玩得可开心了!”
方牧念撇嘴,睨史隆,“我是想回去看我外婆,好久没去看她了。”
史隆先是愣了两秒,而后道:“对,你外婆也是放水村的。”
“可是,阿念……”史隆还是有点担心。
方牧念给他一个笃定的眼神,“你放心,我看过就回来。”
苏真很庆幸,回家路上,一个村里人都没碰见,就进了自家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篱笆围了一圈,自己框出来的一块地。
来到正屋前。她的手扶上虚掩的木门,叫了两声,“苏柏?”
等了会,没人应答。
她推开,屋内的景况让她皱了皱眉。
这是有多久没人居住了?墙上蜘蛛网结了好几层。她推门,一只蜘蛛沿着门框飞速爬上去,有她拇指那么大。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重新掩了门,就站在屋檐下等。看苏柏什么时候回来。
等到日落,都没等来苏柏。拨过去的号码又是空号,她觉得事情不对劲起来。
苏真去敲了隔壁张婶家的门,“张婶,张婶,在家吗?”
张婶年纪大了,耳背再加上年轻时整日操劳农活,导致身体越发不好。
她敲门敲了好一会子,张婶才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来开门。
进门后,苏真顾不上叙旧,她问:“您知道苏柏去哪了?”
而张婶还一直盯着苏真在看,神色之间不太相信,“是苏真?”
她可不敢相信,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苏真这小丫头。
“对。”苏真点头,一脸焦急,“您看见苏柏了吗?”
苏柏?张婶急起来,开始把苏真往外推,“去医院了呀!你快去,去见你爸最后一眼!”
消息来临时,苏真仿佛被一锤重鼓击中,胸腔内最先感受到疼痛,然后润物细无声般,渐渐蔓延到五脏六腑。
不知何时乌云密布,是要下雨的前奏。
她虚无缥缈地像游在乡间小路上。去镇上的车没了,她用双腿走着去。
不知道多远,不知道为什么去。
等她走到镇医院门口,却突然停住了。
雨夜,外面雷声震耳,空荡走廊上,游戏厮杀的背景音格外突出。
“二龙,你上啊!躲什么?怂货!”苏柏啐了口。
“你们俩是傻叉吗?掩护我啊!哎哟!”
他的耳机被人粗暴扯掉,他爆了句粗口。
正准备发作,看到浑身湿漉漉,披头散发的苏真,吓了一跳,“鬼啊,女鬼啊!”
苏真冷眼看着苏柏跳梁小丑一样,她开口才发现嗓音生涩,“苏大强呢?”
断字断句缓慢,到这一刻,她却不希望苏柏说出来。
苏柏适应了她这副鬼样子,满不在乎说道:“死了,一小时前。”
“没给我打电话?”
苏柏“呵”了声,嘲讽地扯了扯唇角,“不是你说的?你是你,他是他。”
“是啊。”她如暗夜里的女巫般笑了笑,“死了就死了。”
一了百了。
苏柏继续捧起手机,“既然你回来了,这丧事你也要操办。”
苏真正准备走,听了这句,连头都没回,只留下句,“与我何干?”
走出空荡的走廊,她内心也跟着空荡一片,却又突感轻松。
狂风暴雨席卷着,怒吼着,咆哮着。
周身的冷让苏真不自觉裹紧了身子。
不远处,车灯闪了两下。
她下意识眯眼,却见从车上下来一个人,长身玉立,打着黑布伞,眼睑微挑,目光不错看着她。
对视了几秒,他向她走来。
却见狂风卷石,他自归然不动,稳稳撑着伞,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她走来。
方牧念将伞向苏真这边倾斜,自己淋着半边肩膀的雨。
她小声哭泣着说:“方牧念,苏大强死了。”
方牧念喉结滚动了下,“嗯。”
这消息突然,在他意料之外。
方牧念动作轻柔为苏真拭去眼角的泪水。
他见过她浅笑,见过她皱眉。唯独见不得她难过。
这般柔弱的样子,他心一疼,轻声道:“别怕,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