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暖风倾城》烟艺

17、呜呜呜 他也太好了

　　这是一首情歌，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每每她与方牧念的眼眸对上，总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着无限的深情，像春日里的微风，更似夏日里的焰火，或者是秋日街头的常青树，但更多还是像经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他每唱一句歌词，目光每转向她这里一分，都在她心里留下壮丽的浪花，翻涌着，一点点突破着最后的防线。

　　她开始去想一件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不可能的事。

　　会场里，到处是一片淡蓝色。苏真渐渐和牧羊们一起摇曳着手中的荧光棒，将整个会场变成温柔的汪洋大海。

　　昏黄灯光打在这片海面上，从方牧念的角度看过去，苏真如天使一般金灿灿的，而天使是在为他挥动荧光棒。

　　他心内升起很奇妙的感觉，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曲子还在放，歌词已唱尽。
　　全场一片沸腾。

　　方牧念低头浅笑，食指竖起，放于唇边，示意牧羊们安静。

　　“今天很特别，不仅是年前最后一场演唱会，也是我第一次在台上唱歌。很感谢牧羊们这么多年的照顾，未来我们继续一起走。”

　　“好！”震耳欲聋的一声，更像是承诺一般。属于他与牧羊们的承诺。

　　方牧念继续说道：“签字盖章不能反悔的那种哦。”

　　“好！”更有力的一声如火箭一般直冲云霄，响彻整个会场。

　　感受到牧羊们的无比热情，他的心情似乎也开始高涨。

　　他作出噤声动作，在全场重回安静状态后，他道：“快过年了，相见即是缘分。我为在场的牧羊们准备了份小小的礼品，一会儿大家坐在座位上等待，工作人员会将礼品发到大家的手中。”

　　在他说完后，牧羊们爆发出更雀跃的欢腾，谁都想到听个演奏会还能有礼品。也就他们方牧念独一家了。

　　苏真身边的女孩控制不住呐喊，“呜呜呜，他也太好了吧！”

　　是啊，他也太好了吧。看到他，她明白了有些人天生就属于舞台。或许一时会淹没在茫茫人海中，但他就是有办法让你能发现他。

　　闪闪发光的星星不该降临在她身边。

　　苏真起身，女孩诧异看过来，提醒她：“姐姐，还有礼品没有发。”

　　她执意要走，“送给你了。”

　　方牧念用了很长时间维持秩序。牧羊们太过热情，几次将他的声音压下去。好不容易场内音量逐渐下降，他腾出目光看向心心念念那一处。孤孤单单的椅垫因没人坐而抬高。他迅速看向出口，一道纤细的黑影消失在他眼前。

　　他深深鞠躬对台下说道：“抱歉。”便匆匆跑向后台。

　　史隆忙拦住他，“怎么回事？”
　　方牧念只来得及说：“苏真走了。”

　　史隆暗叫不好，脑中迅速想着处理办法，一面急匆匆让工作人员拦住出口，暂且不要让人出去，一面亲自去与一些媒体艺人打招呼，多方面转圜。

　　为今之计，先稳住场内的人。

　　方牧念到底是追上了苏真。

　　苏真没想到他会追出来，故而步子放得慢。

　　他拉住苏真胳膊，让她面对着自己。“为什么走？”

　　苏真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讶，却并不躲闪，她道：“想走就走了。”

　　“你听懂了。”方牧念很肯定，却也沮丧。他问：“所以是拒绝？”
　　“嗯，拒绝。”她情绪特别平淡，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

　　方牧念不肯相信，态度强硬地去拉苏真，“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苏真避开了，淡淡道：“没什么好谈的。”说着她吸了吸鼻子，再开口时语气笃定，“方牧念，我一直把你当弟弟。如果你存了其他心思，我劝你趁早打消，我对你不可能有别的想法。”
　　一番话说得既干脆又果断。

　　可方牧念不信，“你在说谎。如果真像你说的，你为什么要逃跑？”
　　“我有急事。”她垂下眼睑。

　　“你在骗我。苏真，你相信我，我是认真的，我不是一时冲动。我从还在放水村的时候便……”
　　“撒谎！”苏真情绪剧烈起伏，打断了方牧念。

　　她目光悲凉，骂道：“骗子！你离开时，答应会来接我？可你人呢？”
　　方牧念双唇翕动，答不上来。

　　苏真继续控诉，“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你明知道我……”说到最后，她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方牧念拥住她胳膊，“你听我说，那时候我刚回方家，我……”

　　“不用说了。”苏真擦干泪，后退几步，“过往云烟，一笔勾销。”

　　她决然地要走，方牧念在她身后问:“怎么勾销?那些在放水村一起度过的日子也可以当从没发生过吗？”
　　苏真的背影停顿了一瞬，继而挺直腰背，渐行渐远。

　　方牧念失落盯着她离开的方向。

　　史隆追上前来，特意等苏真走了才现身。
　　他劝道:“走吧，今儿记者可多。”

　　方牧念伸手摸了一把脸，一手的水，他手臂低垂着，碎发黏在额头上，“回家。”
　　史隆应着，带着方牧念到停车场，安顿他坐上车，自己则打了个电话，安排好后续事宜。这才上车，看到方牧念颓坐在那儿，又是低声叹息。

　　进了门，方牧念径直去了卧室。史隆放下包，想了想，还是走进厨房，为他烧了一壶水。
　　方牧念洗完澡出来，史隆还在。

　　他睨了眼，便默不作声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用毛巾搓着头发。
　　史隆递过去一杯水，方牧念接过。

　　他小心地问:“你是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方牧念应了，情绪远没有之前那么激动。

　　“重逢以来，她没有提。我就以为是忘了。”
　　“你个笨蛋！”史隆真想戳他脑门，点醒他，“受过伤，哪有那么容易忘！”真是活该被拒，谁会在同一条船上翻两次?

　　方牧念笑了笑。是啊，有些事哪有那么容易忘。

　　休息一日，周一一大早，苏真能量满满去上班。快到酒店时，接到林笑的电话。

　　她接听，林笑着急忙慌道:“今儿你别来上班了！”
　　苏真感到莫名，“为什么？”

　　前头酒店门口闹哄哄一片，里三层外三层站了好些人，隐约说着什么白眼狼之类的话语。

　　苏真一步步靠近，苏柏站在一辆破三轮车上，眼尖已经看到了苏真，他冲着她大叫:“姐，你可算来了！”

　　周围人们都寻声看过来。苏柏的胸前还挂着一块纸牌子，上面歪七扭八地写着:“苏真忘恩负义，大义灭亲！不孝！”
　　人们对着苏真开始指指点点。

　　林笑的声音还在继续，“总之你听我的，再休息一天，假我都帮你请好了！”
　　“不用了，我已经在门口了。”说完，她挂了电话。

　　她毫不在乎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苏真走进人群深处，直到苏柏面前，“还不下来，不嫌丢人?”
　　苏柏是怵她，可他仗着人多，有五分的胆子也变成了十分。

　　“我不下来，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做的事！”
　　“我们谈谈！”

　　“谈什么？”苏柏硬气道:“自从爸病了后，我一直想和你谈谈，可你给我机会吗？现在想谈了，告诉你已经没必要了！”
　　气氛一时焦灼。

　　苏柏不肯下来，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想硬拽苏柏下来，可还没碰到他，他就开始鬼哭狼嚎，再加上周围人听风就是雨，对苏柏很是同情，苏真根本动他不得。

　　齐媛录一场节目，中场休息，她到化妆间补妆。李姐握着手机进来，在她耳边低语:“苏柏已经过去了。”

　　齐媛点了点头，一挥手让所有人出去，只留下李姐。
　　等人走完后，她对李姐道:“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她的手掌抚上李姐的手背，“李姐，你辛苦了。”

　　李姐摇了摇头。齐媛是她一手带起来的，是她人生中最骄傲最得意的艺人。
　　饶是现在手上还有别的艺人，对齐媛的感情也与旁人不一样。

　　“该再下一剂猛药了。”齐媛踱步到落地窗前。

　　酒店门口，苏柏和苏真还在胶着。苏柏是初来乍到，死猪不怕开水烫。可苏真在这儿奋斗了这么多年，实在不忍心就这么让苏柏毁了。

　　思虑许久，她沉着声道:“苏柏你下来！我跟你回去。”
　　回去?苏柏一挑眉，气势上倒是降了几分，“那医药费?”

　　“我负担。”
　　如此便再好不过，没有什么矛盾。
　　他听苏真的话，准备下来。

　　兜里手机振动两下，苏柏看完后，立马变了脸色，改了话语，伸出的一只脚重新缩了回去，“你骗我！”
　　苏柏啐了一口，“你想把我骗下去，然后再反悔，你当老子这几年白混的?”

　　周围本来看事情已经解决差不多，渐渐要散去的人，听苏柏这一声大喊，又重新聚集回来。
　　苏柏在那声泪俱下地控诉苏真，苏真扶额，只觉这是件麻烦事。
　　更麻烦的是，不知道怎么记者是怎么知道了这件事。

　　苏真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八卦记者，对方面不改色，对着苏真一阵狂拍，然后挤到人群最前面，采访苏柏。

　　事情越来越棘手。
　　她想冲上前去，就这么不管不顾，找苏柏好好理论一番。

　　苏真被拼命冲进来的林笑扯住了胳膊，林笑将她拉入斜角。

　　“事情越闹越大了，连这些无良记者都来了。你想怎么办？”林笑担忧道。
　　苏真耸肩，很是无奈，“还能怎么办？”

　　“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他在这里闹了。上面已经开会了，鉴于你造成的不良影响，有意要开除你……”她瞄了瞄苏真的脸色。
　　对方果然脸色下沉。

　　“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才有今天。赶紧将他带走，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苏真点头，“你回去吧。”

　　苏柏是吧，谁在乎谁啊！
　　苏真拨开人群，苏柏还在那里慷慨激词。

　　她冷着脸，声音不大，气势很足。
　　她问:“苏柏，我给你脸了是吧？”
　　苏柏戛然而止。

　　周围一大爷凑过来，“你这姑娘，说话怎么那么难听?知道的是你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

　　“就是仇人。我问你，苏柏，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要钱，我从高一起就和那个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早就说好了互不干扰，可你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苏大强知道你过来么？”

　　“你……苏大强是你叫的吗？不孝！”他语塞。
　　竟拿这话堵她，难道不是他最不孝么！

　　苏真懒得理他，“我把话撂这，你要在这丢人现眼，我不拦你。不过，别再想找我要一分钱。”转身就走。

　　提到钱，苏柏彻底来了精神。
　　他屁颠屁颠地跟上苏真。
　　主人公都走了，该拍的小视频也拍好了，该取的素材也取好了。各怀心思的人渐渐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