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暖风倾城》烟艺

12、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是说了没事不要联系，有事更不要联系！”

　　对方试图着辩解，苏真的眼眸深处是厚重的厌烦，语气更加冷漠，语调提起，“苏大强病了？关我什么事？”
　　不想继续听对方啰嗦，她果断挂了电话。

　　苏真将上个月的客人资料全部整理好汇总留存，然后看了眼电脑上左下角的时间，晚上11点多了。

　　一闲下来，她觉得有些饿。
　　怎么说也是新年啊，总要有点仪式感。

　　她去休息间给自己泡了碗泡面，然后小心翼翼端到前台。
　　以她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这个时间段没有人来，很安全。
　　一碗泡面再加根火腿肠，不能再幸福了！

　　等面的间隙，苏真拿起手机，拍了几张自拍，选了张最自然的，发了朋友圈。

　　文案：新年好呀！而我还在加班[流泪]
　　臭屁弟弟秒点赞并评论：离新年还有五分三十秒。
　　这是就等着过年了?

　　苏真莞尔回：怎么不收红包？
　　方牧念：忘了。
　　接着，微信提示方牧念已收钱。

　　苏真唇角的笑容逐渐僵硬化，果然就不该有所期待。

　　她幽幽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掀开纸盖，拿起叉子，卷起一小撮泡面，放进嘴里，顿时连舌尖都充盈着满足。
　　管它什么俗事呢！都比不过好吃的食物带来的慰藉。

　　她吃完了一整桶泡面，一滴汤都不剩。
　　苏真将泡面桶扔进垃圾箱，便想着看看时间，也展望一下新的一年。

　　零点整，那一刻，没有多特别，但却有种终于到来的心满意足。

　　苏真开始挨个发新年祝福，发给林笑，还有些平时玩得不错的同事。看到列表里的顾淮时，她眼里有一瞬间的一凝，但还是发了祝福。
　　轮到臭屁弟弟时，着实动了一番脑筋。

　　苏真：恭喜你又老了一岁！[眨眼睛]
　　她知道方牧念这时候肯定守着手机，所以也就没退出去。
　　手机“叮”了一下。

　　方牧念：姐姐，你是在暗示我什么？
　　她要暗示什么？

　　方牧念：我知道我快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所以呢，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么。是表示自己有英年早婚的想法，还是说，她心中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还想着齐媛呢吧。

　　苏真深吸一口气：弟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方牧念突然坐直身子，将这句话仔仔细细看了两三遍。这该不会是拒绝的前兆吧。

　　方牧念试探着打下这些字：你都知道了？
　　苏真：当然，你都说得这么清楚。

　　他有么？难道他的心思一直都很明显，让人一看就知道？

　　苏真：既然还喜欢，话就不要说得那么绝对。你还是太年轻。

　　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他飞快打字。
　　方牧念：我喜欢谁？
　　苏真秒回：齐媛啊。

　　那头的方牧念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真想看看苏真的脑部构造。他半仰着头坐在车后座，偏头看窗外的绚丽烟火，人群一小堆一小堆聚集着，成群结队放着烟花，庆祝新年。

　　车门被打开，一股冷气自外涌进来。史隆吸着冷气，“嚯，这天是真冷，人也是真多！你不出去转转？”
　　方牧念面无表情又看了眼窗外，毫无想法。
　　史隆叹气，得。

　　方少爷又发话了，“你发给苏真。”
　　史隆没问，只寻思着看少爷这冷脸，估计是聊得不太愉快。

　　史隆将花了大价钱，冒着寒风拍来的视频发给苏真。
　　史隆：别误会，是那位让我发给你的。
　　发完才后知后觉惊恐，自己是什么时候掉马的？

　　苏真守在手机旁，还在想刚刚自己是不是又哪说错了。
　　手机响了两下，她连忙抓起。
　　是顾淮。

　　顾淮：还以为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呢。
　　顾淮：新年快乐。
　　苏真回：没那么小心眼。

　　顾淮：我知道你明天休息，能不能见一面？
　　苏真犹豫。

　　顾淮：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朋友见见面。
　　苏真：好。
　　朋友见见面，未尝不可。加上她朋友本来就不多，顾淮这个朋友她还是不想失去的。

　　新年的第一天，苏真去了慈安寺。慈安寺绕山而建，有一百多级台阶，需要一步步走上去，方可显出诚心。

　　亲自拾级而上，亲自上了香，求了平安福，将红色的丝带系在树上，一转身，见到了静安大师。

　　苏真双手合十，恭敬道:“静安大师。”
　　静安大师双手合十，微笑看着她：“气色比起往年好了许多，看来最近生活上有所改变。”

　　苏真眉眼淡淡，如静止的湖面，“可能是我年年来这里，感动了佛。”
　　静安大师却微微摇头：“我早说过，你既不信佛，佛便不会渡你。”
　　说完对着苏真施了一礼，走远。

　　苏真又在空地上喂了会白鸽，这才准备下山。刚走到石阶旁，一旁万年树下拍照的林笑眼尖，看见了她，冲她招手，“苏真！”
　　本是背对她拍照的柯希转过身，戴着金丝边眼镜，禁欲有礼，微微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林笑挽着柯希走过来，“就知道会碰到你！”

　　苏真笑了笑，不置可否。
　　“但我没想到会碰见你。”

　　说到这，林笑看了看柯希，眉梢眼角都是浓情蜜意。
　　“还不是他，要来感受下新年寺庙的氛围。我就陪他来啦！”有点嗔怪，但绝对是在秀恩爱。

　　柯希佯装生气，捏了捏林笑的手腕，“不是你嫌酒店太闷，非要出来玩？”
　　林笑被点破，一脸羞涩，“好啦！是我想玩，那你还不是陪我来了？”

　　柯希哭笑不得地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就仗着我宠你!”
　　苏真就像个透明人一样，站在他们面前。请问她为什么要站着看他们秀恩爱？

　　好在柯希注意到她的窘迫，两人终于不闹了。
　　“既然碰到了，苏真，一起吃个饭吧！”他略一停顿，“你是林笑的朋友，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当然不介意。”苏真婉拒，“只是我刚好约了朋友。”

　　“什么朋友？”林笑随口问道，她猜：“不会是你那便宜弟弟吧？”
　　苏真扯谎，“对，是他。”她趁机开溜，“我走了！”

　　等苏真下了好几级台阶，柯希意味深长地问：“什么便宜弟弟？”
　　林笑将头靠在柯希手臂上，“应该是苏真的朋友吧，比苏真小一点，就叫弟弟了。”

　　“这个弟弟是做什么职业啊？”柯希接着提问。
　　林笑嘟嘴，不满。

　　“你怎么这么关心苏真？”
　　柯希失笑，将她揽入怀，“宝贝，我这是关心你。你跟苏真不是好朋友么，我得笼络你身边的人啊！”

　　听到柯希这样说，林笑又有了笑模样，“那你是不用担心，苏真早就说了，只要我喜欢就行。”
　　“是么?”柯希低低问了一句，却像是反问自己的。

　　苏真赶到猫语咖啡馆时，顾淮已经到了。
　　他坐在最里面背门那桌。

　　苏真走到他对面，坐下，“抱歉，我迟到了。”
　　顾淮抬眼，“没有，我刚到没多久。”

　　他将手机递过来，“点点儿什么？”
　　苏真没接，扫桌上的点餐码，“我自己点吧!”

　　顾淮没强求，他点了杯红茶。
　　过了会，服务员将苏真的咖啡端过来，还冒着热烟。

　　顾淮喝了口红茶，笑了笑，有些释然。
　　“其实我们是不合适的。你喜欢咖啡，我钟爱红茶。”

　　苏真木然，原谅她真不知道怎么回。难道一上来就要这么尬么?
　　可总是不回答，很奇怪。

　　她看着不断升起的热烟，缓缓开口：“顾淮，我一直以来对你都很直接，我承认这很伤人，但我是对你负责。”
　　顾淮点头，“我理解。”他半调侃道：“气氛怎么又变这么严肃？”

　　苏真愣住，“我是想说清楚。”
　　“我们是朋友。”顾淮抢先说道：“这么多年，友谊都是真的。”
　　苏真看着他哑然，只觉得他与从前不一样了。

　　顾淮看着她，眼角是笑意，“过去的就都过去吧！从前是我太偏执了。”
　　“没有，是我脾气急。”苏真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顾淮手勾住茶杯，“那我们一笑泯恩仇?”这颇有些打趣的意味在里面。
　　苏真拿起咖啡杯，两杯相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苏真手臂往前抬了抬，“一杯泯恩仇。”

　　两人小聚后，顾淮坚持要将苏真送回家。
　　苏真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车驶进苏真小区，停在她所住单元楼下。顾淮先下车，为苏真拉开车门。

　　苏真下车，和顾淮道别，指了指后面，“我先上去啦！你回去慢点。”
　　顾淮应了，却是又叫住她。
　　“我和朋友组了个车队，平时会去西藏、甘肃一带自由行。”

　　苏真倒是真没想到，也真为他高兴。
　　“这很好啊！趁有时间多出去玩玩，别像我，还没去过几个地方呢！”

　　顾淮看着她月牙般的眼睛，问她：“你想去吗?下次一起去。”
　　苏真爽快答应：“行啊。”

　　“那我走了。”
　　苏真催促着，“嗯，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顾淮坐上驾驶座，摇下车窗，“拜拜。”
　　苏真招了招手，“拜拜！”

　　目送顾淮的车渐渐远去，苏真转身准备上楼。

　　站在黑暗处，目睹一切的方牧念走出来，怒气冲冲叫住了苏真。
　　这中气十足的一声，给苏真吓了一跳。

　　看见是方牧念，苏真小跑着走下楼梯，“你回来了？”
　　可便宜弟弟面色冷冷的，半天从嘴里吐出一个“嗯”字。

　　苏真皱眉，“你又怎么了？谁惹你了？”
　　又？
　　方牧念偏头无声看着苏真，视线很是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