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寰之外（哈德伏德）》COMAwhite

64、伏德番外

　　05

　　月色清丽，德拉科夜半醒来见到的就是一轮明亮的圆月，月周是银色的光晕，像蒙上了一层雾。他望着窗外恍惚几秒，目光移动到窗框和窗纱上，这才想起他已经离开英国了。
　　“感觉好些了？”伏地魔问。
　　德拉科翻身抱住他。他们仍住在度假村，房屋陌生，景致陌生，连气候也是陌生的，熟悉的只有身边的人。
　　“好多了。”德拉科答。
　　他原本身体就不好，加之心情低落，在刚刚抵达异国后短暂地水土不服，现在五天过去，种种症状都逐渐缓解，但他还是睡不好，这天更是从下午睡到夜里。
　　他饿极了，伏地魔让他靠在床上吃宵夜。吃过东西德拉科才觉得恢复了精神，问伏地魔他们什么时候去看房子。
　　“你想什么时候去？”
　　“明天？”德拉科问。
　　“那就明天。”
　　“可是我们要预约啊，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有几个房产经纪人在等我们，这几个月他们都不必为其他人工作，随时都能带我们去看房子。我支付了足够的费用。”
　　终于出现了几个因为伏地魔而受益的人，真不容易。但这样说也不确切，现在好多人都因为伏地魔的缘故得到难以想象的权力和地位，还有无数人获得了或多或少的利益，既有长期的，也有短期的。
　　“我们要看很多房子吗？”
　　“备选很多，有三十几套，我们可以一天只看一套——根据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这个数字随时能更改。”
　　“三十几套也太多了。你选了很久？”
　　“不算久。优中选优，甚至有其他国家的，反正我们是巫师，不必考虑距离。”
　　德拉科现在就想看照片，伏地魔将一面金色的小镜子放大，镜子像屏幕一样开始播放视频。
　　“这是麻瓜拍摄的？”德拉科惊讶地望向伏地魔，“已经可以通过魔法使用麻瓜的产品了吗？”
　　“是这样。”
　　伏地魔对这一模式并不感兴趣，德拉科听得出他对麻瓜一贯的轻蔑和漠视。
　　“说真的，汤姆，干嘛要这样讨厌麻瓜呢？你认为他们很低等吗？”
　　“这只是我个人的喜好。有些人类很好，有些东西很好，但我只是单纯地厌恶他们。”
　　“真是傲慢。”德拉科咕哝一句，靠在他怀里看麻瓜拍摄的介绍房子的视频。他看得入迷，已经喝了半杯后才意识到伏地魔在喂他喝水。
　　“我排除了两个房子，虽说我只看了三个视频。视频怎么这么长……你让我喝水干嘛？”
　　“房子太大，他们介绍得很详细，免不了会有这样的问题。”
　　“我不要看了，明天我们直接去现场吧，”德拉科说，“我怎么还在喝水！”
　　伏地魔把见底的水杯从他唇边拿走，德拉科这才意识到伏地魔在和他开玩笑。他看视频看得全神贯注，伏地魔和他说话他没听见，于是伏地魔拿来水杯给他喂水，德拉科分两次毫无察觉地喝掉了。
　　“你对我太信任了，”伏地魔笑道，“之后出去工作可不能这样粗心大意。”
　　“我在别人身边粗心到这种程度岂不成了个白痴！”

　　翌日，房产经纪人带他们去看房子，德拉科体力不错，精神也好，那天看了两座房子。刚刚看到第二座他就动心了，房子按照当地的习惯建在大海的悬崖上。对德拉科而言，这栋房子的远处缺少山与树，又过于接近阳光和海洋，并不是他习惯的类型，而他正想要一种全新的体验。
　　房子的内部结构很有趣，虽说有太多过大的空间，但也有很多曲折的走廊通向密室似的一个个房间。
　　“这里原本的主人是做什么的？怎么舍得搬走？”
　　“她是个有名的魔术师和收藏家，已经过世六年了，享年九十岁。”房产经纪人答道。
　　“魔术师。”他小声对伏地魔说，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他想问这也是一份职业吗？巫师会不会也像是魔术师？
　　“我问过您先生，他说不介意这些我才推荐了这栋房子，”房产经纪人继续说，“实际上，她就在这里过世，在这个大厅的摇椅上。后来摇椅被她的情人搬走了。”
　　德拉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大厅位于西南角，两侧都是高大的窗，远处是金色的、波光粼粼的大海。那位魔术师在这里看着大海睡去、陷入深眠吗？
　　德拉科忽然喜欢上这栋房子。伴随着房产经纪人抬手指向耀眼的窗边，他的心被悄悄抬起，悄悄留在了这里。
　　在一个满是阳光的地方寿终正寝，情人带走了她离世时的摇椅。然后呢？对方把她的摇椅烧掉了吗？还是保存在什么地方？她的恋人也会在那张摇椅上离世吗？
　　他出神地想象着，对上伏地魔的目光却发现他对此并不热心，神色中甚至有一分后悔。
　　伏地魔不知道这些细节，他所知的只是这房子中有人去世而他并不介意，但德拉科听了这段往事却着迷了。他曾有过自毁的倾向，伏地魔一直都避免让他再次陷入类似的情绪中。
　　“帮我们留下这座房子，我先交定金。如果没有其他看中的，我就买这套。”德拉科望着大厅中并不存在的摇椅。

　　离开房子，德拉科和伏地魔去麻瓜的城市走了走。闲逛时，伏地魔问他是否考虑过买一辆车。未来他要去麻瓜的地方上班，如果没有车，很难解释他是怎么通勤的，尤其在德拉科不愿过度使用魔法、不愿频繁操纵麻瓜思想的情况下。
　　德拉科也想到这件事了，为了低调考虑，他打算买辆普通的车。反正他会用魔法把内部修整得很好。
　　“那我们去买车的地方，我要买那种很旧的车。”
　　伏地魔自然希望德拉科生活中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但见德拉科对此兴致高昂，他也就没有阻止。
　　他们去了一家卖二手车的地方，他精挑细选半晌，选了一辆他极为满意的、毫无特色的车，那是一辆白色越野车，虽然外表经过修整但还是破破烂烂。
　　“我就是要这种效果。”他对伏地魔说。
　　付款后他偷偷对车子施咒。只是几秒钟，车子内部就变得舒适又宽敞，但麻瓜看不出有什么分别。
　　“他们的生活方式还是很原始。”伏地魔说。他显然不喜欢这辆破烂的麻瓜车子。
　　“噢，这要看是哪方面，”德拉科用咒语修改汽车内饰的细节，“至少电还是很有趣的。他们没有魔法，只好依靠科技改变环境，他们的科技就类似于魔法，虽说还是有局限性。”
　　“什么样的局限性？”
　　“在做坏事的时候。”德拉科说，“巫师远离麻瓜是正确的，不然对麻瓜来说太危险了，双方不必接触、巫师就能用咒语让对方被洗脑、对自己言听计从，这不是很可怕吗？就算他们有摄像头、有监控，也无法明白我们做了什么。”
　　伏地魔只点了点头。德拉科知道他的想法，他认为这更证实巫师的优越，而优越的一方就有权统治甚至奴役另一方——世界上的许多地方都陷入了这种局面，只不过伏地魔没有推行他多年前的恐怖统治，至少不会大规模发生恐怖事件，但律法严苛，仍有恐怖的氛围。
　　“你喜欢这里吗？”伏地魔问。
　　德拉科试着开关车门，觉得车门也不大好，用了个咒语修理。
　　“我们才刚刚来这里……目前很喜欢。”德拉科随口答道，忽然意识到这句话或许让伏地魔决定了什么，例如让他的势力远离这个国家。
　　他转头看伏地魔。
　　雨滴猛然落下，毫无预兆，一场急躁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伏地魔条件反射地抬起魔杖，将德拉科和他同雨水隔绝开。
　　远处的人们匆忙跑动起来，去附近的店铺或大楼躲避。下着大雨，太阳却挂在天上。
　　“我们可以淋一会儿雨。”德拉科说。
　　伏地魔放下魔杖，雨水落下，德拉科伸出手接。雨水落在手上、身上，打湿他的衣服和头发。他试着抬头，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眼睛。
　　“雨好大啊，”他把脸埋到伏地魔身上，“我可以这样避雨。”
　　伏地魔觉得好笑，但还是为他用咒语除去身上的雨水和湿气，尽管他们仍站在雨中、衣裳在转瞬间就被打湿。

　　一个星期后，德拉科搬进了悬崖上的房子。室内的装修很合他的心意，他只需要买些家具就足够了。新家有一半以上的房间都被阳光灼烧，德拉科用了许多窗帘和魔法适时地遮挡它们，但还是常常觉得惊奇。
　　他总是睡到中午才起床，醒来后他像过去那样挥动魔杖打开窗帘，但立即被过于强烈的阳光吓得缩回到被子里。
　　“你像兔子一样，”伏地魔笑他，“忽然就钻回被子里，从没见你这么敏捷。”
　　“我干嘛要那么敏捷。”德拉科花了几秒钟适应光线，发现他适应不了，还是拉上一层纱帘。
　　他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想着他应该哪天去给自己到墓园里找个工作。过去在伏地魔的陪伴下，他短暂地在一个麻瓜的墓园工作过，他自认可以胜任这样的工作，也愿意给失去亲人的家属一点微小的慰藉。
　　他已经磨蹭了好多天，不想再拖，打算当天下午就去看看周围有哪些需要用人的墓园。终于将这事提上日程，德拉科不再像平常那样漫不经心，他匆忙起床洗漱，吃过饭后独自出门了。他知道伏地魔不喜欢他的决定，于是没有让他陪同。
　　在德拉科到来之前，当地刚刚结束战乱不久。死去的人很多，尸体的处理不及时，瘟疫流行，染病的人也多，而多数墓园都需要大量人手的同时却只能开出很低的薪水。因此，德拉科在去第一个墓园应聘就立即得到了这份工作，速度之快甚至让他有被骗的感觉——墓园的负责人也觉得自己被骗，见到有人想要来这里上班她惊讶得合不拢嘴，生怕德拉科跑了似的，她立即让德拉科签合同，要求他马上就来上班。
　　第二天德拉科兴致勃勃地去上班了。墓园没有准备好他这个尺寸的衣服，只能给他一套不合身的，德拉科偷偷用魔法修改了一下，他避免做得太明显、被人看出端倪，就这样穿着不大合身的衣服开始工作。
　　墓园很大，工作人员却少，德拉科一个人要做两三个人的事。他要忙着做预约登记，查询什么时候可以预约好下葬的工作人员，要带家属去看墓地，还要联系举行葬礼仪式的同事。
　　完成一天的工作后，德拉科头重脚轻地回到家里。洗过澡后，德拉科坐在伏地魔腿上发呆。伏地魔问他做的是什么岗位，德拉科摊摊手：
　　“我不知道，除了跳下去挖坑，我什么都做。”
　　“如果觉得太累就不要勉强。”
　　“没有那么累，很有趣，而且我是巫师嘛。人离了魔法真的太可怕了……我离不开，我放弃。”
　　“我还以为你会找个清闲一点的墓园，到了那里之后，你也不过就像现在似的坐在坟墓旁发呆。”
　　“我在坟墓旁边发呆干嘛，”德拉科伸了个懒腰，“我发现这份工作不同的地方了，它不是那种让人精神疲惫的工作，我只是身体觉得累，甚至因为太忙没时间为死者悲哀。”
　　“你其实没有做过普通巫师会做的工作。”伏地魔说。
　　德拉科恍然大悟：“我没这个机会，我还没毕业就是食死徒，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伏地魔笑道：“我想为难你。”他把德拉科的魔杖递给他，“要学几个疾病方面的防护咒语吗？”
　　德拉科接过魔杖，笑道：“我今天还想过这件事，差点忘了。所以说，这种危险的工作就应该让巫师来做，麻瓜没有这样的能力。”
　　伏地魔并未回应这句话。
　　“其实你不用给我魔药也不用教我咒语，我不是有戒指嘛。”德拉科说。
　　“还是小心些更好。”

　　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德拉科对死亡的态度就变得平常起来。最初他还会被死者家属的情绪感染，但时间久了，他再面对家属时也只有世事无常的悲哀，甚至连那种悲哀也在淡下去。他每天都要面对这种情况，不可能总是让自己处于消极的状态中。
　　在工作上他常用魔法作为辅助，忙乱程度大大降低，同时他也注意着让自己不要做得太明显。
　　这天他从清早就开始忙碌，刚过十点钟就已经接待了三批人。这时同事带着第四名死者和他的家属回来，德拉科扫了一眼，觉得家属朋友来得属实不少，至少有六七个人。做好登记后，德拉科让那几人去休息室等待，其他同事带走尸体去做清洁和整理。
　　“哪位是死者亲属？”德拉科回到休息室对那几人询问。
　　他向众人扫了一眼，他们一共有七个人，四女三男，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是孤儿。”一个短发女孩走上前来，递给德拉科几张证件和手续。
　　“呃，他是半个月前才变成孤儿的，这种情况你们这里也能算作他是孤儿吗？”一个男孩从沙发旁站起来走到德拉科面前。
　　“我很遗憾，”德拉科查阅证件，“我只是例行询问，因为需要有人为遗体接下来的处理负责，例如选择墓地位置、挑选棺木、决定下葬日期和葬礼仪式等。如果他没有亲人，朋友也可以，需要出示相关证件以及……”
　　德拉科的目光落到沙发上的一个黑衣女孩身上。她是巫师，而且她伪装了自己的面容。
　　德拉科觉得她很熟悉，但没有熟悉到是朋友的地步。是斯莱特林其他年级的？
　　那女孩与他目光相对，两人盯着对方看，几秒后同时移开。德拉科没有改变面容，对方一定认出了他。
　　在他乡遇见同是霍格沃兹的同学，德拉科心中有一分雀跃，他知道这只是他单方面的天真，无论过去如何，现在他与伏地魔是这种关系，对方大概只会厌恶他。
　　德拉科按照流程为死者安排一系列事宜，在需要带众人去看墓地位置时，他的同事无暇抽身，于是德拉科开着墓园的车带领众人前往。那个明显是巫师的黑衣女孩坐在副驾驶，出于谨慎，德拉科并未贸然向她搭话。
　　“你还会开车？”女孩问。
　　“有魔法做辅助。”他答道，反正对方也是巫师。至于那几个麻瓜，他们就算知道他是巫师也不会有什么损害。
　　“你并没有用魔法。”女孩说。
　　“开车不算难，这种车开着也容易。”
　　后面的人听到了他们的话，有个人问到：“怎么啦，小月亮，他也是你们的人吗？”
　　“不重要。”被叫做小月亮的女孩答道。
　　这句“不重要”既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又饱含对德拉科的轻视，德拉科像回到了学校，回到了和格兰芬多针锋相对的日子。但她不是格兰芬多。
　　“这个绰号过于适合你了，”德拉科叹道，“你会很容易被认出来，洛夫古德。”
　　“还从没有人认出过我。”卢娜说。
　　德拉科紧握着方向盘。他知道卢娜和那几个格兰芬多走得近，也向来对他没有好感，但他还是克制不住想对她提问。
　　“波特怎么样了？”
　　“不知道，”卢娜冷冷说道，“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德拉科也不知他心头的石头是否落了地。他从未期盼波特死，却也恐惧他的存在会让恋人受到威胁。
　　“但你们还没有放弃。”
　　“你在说什么？”
　　“反抗，”德拉科说，“难道你想让我相信你无缘无故交了一群麻瓜朋友？我和反抗组织接触过，你们给我的感觉很像。”
　　卢娜并未回答。
　　他们的车是景区中常用的摆渡车，当地夏季漫长，夏日时使用的这辆车只有前挡风玻璃，风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带着混合草叶味道的热气。
　　“你呢？你站在对立面？”
　　“我倾向于我站在中立的位置上。”
　　“但你在他身边。”卢娜说。
　　德拉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去他想过这问题，他有一套说辞的，可真的有人问起他却不知怎么辩解。也大概不想辩解。
　　“你没有受到胁迫吧？”她又问。
　　尽管冷漠，她的声调中仍有一丝担忧。
　　“没有，”德拉科答道，却发现这只证实了他的自甘堕落。像确认似的，他任命地补充道：“没有。”
　　风在他们耳畔吹过，凉爽，惬意，连夏日的热也只是一丝丝暖。
　　“我听说诺特死了，是真的吗？”德拉科又问。
　　“他是你们的人，你不知道确切消息？”
　　“我和食死徒没多少联系。”
　　德拉科脸上发烫。他胳膊上有食死徒的烙印，他的恋人是食死徒的首领，他却在试图和他们划清界限。
　　“他死了。”卢娜说。
　　“高尔呢？他的死讯也是真的吗？”
　　卢娜沉默片刻。
　　“是真的。”
　　“潘西和布雷斯呢？你听过他们的消息吗？”
　　“没有。”
　　车子在指定的墓地区域停下，卢娜和那几个麻瓜一起下车了。
　　德拉科和他们一起走向墓地，他脑海中是已经死去的和不知生死的朋友，还有眼下已经去世的年轻人，他们隶属于不同阵营，却有着相同的短暂生命。面对死亡，所有人共享同一种命运。

　　回到家里，德拉科换好衣服走去客厅。夕阳西下，大海和天边映着落日金色的光辉。他在露台上伫立，正犹豫要如何对伏地魔开口，后者已经走过来了。
　　“怎么了？”伏地魔问。
　　德拉科转过身来背靠在栏杆上。
　　“为什么这样问？”
　　“你回了家却不来找我，好像在躲着我。”
　　“我刚回来，”德拉科答道，自己也知道这话明显只是借口。
　　“你有话要说，”伏地魔问，“是什么事？”
　　德拉科犹豫几秒，还是答道：“我的朋友和同学。”
　　“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些？”
　　“今天见到了一个熟人。”德拉科答道。
　　伏地魔拉着他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他没有紧挨着德拉科，而是坐在他对面，好能面对面地和他说话。
　　“过去怎么不问？”
　　“不敢。”
　　“怕什么？”
　　“怕他们死。”
　　伏地魔摸着德拉科的头发。
　　“我听说了一些消息，但不敢确认。”德拉科又道。
　　“你现在做好准备了？”
　　德拉科点头。但他永远无法对朋友的死讯做好准备，哪怕他们是邪恶的一方他也不能用“咎由自取”来安慰自己。
　　“克拉布在食死徒的队伍里为我们做事，从他毕业开始，”伏地魔说得很慢，“布雷斯·扎比尼在战争开始没多久时就逃去了国外。”
　　德拉科紧盯着他。
　　“至于高尔和诺特，他们已经死了，诺特死于战争初期，高尔则是战争结束之前。”
　　伏地魔握着他的手，德拉科掌心冰凉，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手掌流走。
　　很早之前他就听说了诺特的死讯，他们并非密友，但德拉科仍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对自己说这或许是谣传。多年来他始终保持置身事外的态度，也不敢向伏地魔确认同学和朋友的安危。几年后，在这一刻确切得知了诺特的死讯，他愧疚又悲哀。
　　高尔的死将他的过去撕碎。仿佛德拉科这个人缺了碎片。
　　“至少文森特和布雷斯还活着。”许久，他干巴巴地说道。
　　“我本该安慰你，但我怀疑克拉布已经变成了你不喜欢的那种人——一个很彻底的食死徒。他做得比他父亲更好。”
　　在伏地魔说出这句话之前德拉科心中闪过隐约的担心，不敢想象他和克拉布的见面会是什么样子。在他表露出担忧之前，伏地魔确认了他的恐惧，一锤定音。德拉科得到了答案，不必猜测，不必对未来他们的见面抱有期待再遭受失望。
　　“你说布雷斯逃走了？”
　　“他对我们的事业并不热心。他有过一段时间作为叛徒出现在通缉名单上，但后来对他的通缉取消了——因为你。”
　　德拉科漫无边际地想着布雷斯可能会逃去哪个国家，以及他们是否还有见面的可能。海风吹了又吹，德拉科回过神来，伏地魔仍握着他的手向他望着。
　　“你怎么会这么清楚他们的事？”
　　“我对你的朋友和同学都很留意，虽说在我开始留意时已经晚了。”
　　“不晚。”他简短答道，心中却想着如果他们的恋情早些开始，他的朋友们是否就会有存活的可能。
　　德拉科想着高尔，想起他陪在自己身旁时的样子。后来他也成了食死徒，如果他没有死，大约也和现在的克拉布一样。
　　海浪声轻轻在耳畔响着，德拉科猛然回过神来。
　　汤姆不可能忽略掉潘西。
　　“潘西呢？潘西·帕金森？”德拉科问。
　　“她加入了反抗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