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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伏德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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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一连几天德拉科都在猜测卢平教授是否死在伏地魔手中。可知道了这个事实又如何?他要因此与他吵架还是赌气?平心而言,卢平并非他喜欢的教授,但德拉科也没有过分讨厌他。
知道真相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给自己添堵。
德拉科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只管收拾箱子准备出发。
尽管有魔法,他仍整理出了二十六个大箱子,家里一夜间空荡起来。
见到被搬空的起居室和卧室书房,伏地魔很惊讶。
“不必把所有东西都拿走吧?我偶尔还会回来的,”他走到书桌旁拿起德拉科留下的一根羽毛笔,“这里已经面目全非了。”
“我想拿,”德拉科说,“而且现在要拆行李箱太麻烦了。”
“或许回来以后我也不该继续住在这里,”伏地魔说完就立刻否定自己,“算了,没有必要另外选个地方……我要留下你的一些东西。”
他挥了下魔杖,许多物件轻飘飘地从箱子中飞出,安安稳稳地落到房间的各个地方,衣服也自动挂好了。
“你留下我的衣服干嘛?”
“只留了几件。你之后再买新的。”
“你不能用魔法弄出些一模一样的衣服和其他东西吗?”德拉科问。
“能。”伏地魔说。
两人对视一会儿,德拉科挥了下手,好吧,就这样了。
“我把你的东西也收拾好了,”德拉科说,“不用谢我,你几乎什么都没有,那些魔法物品一个箱子加扩大咒语就塞满了。”
“你的箱子能塞进七只猛犸。”
“只能塞进去一只!”德拉科抗议着又奇怪为什么他要做出这种辩解。
他看了看伏地魔留下的东西,想起另一件事。
“我们到了目的地之后要住在哪里呢?我们还没有去选住处呢。”
“先住在酒店里。”
“为什么?”
他一派天真的神色,伏地魔几乎被他逗笑。
“像所有搬去异乡的人一样,我们要先有个临时住所,然后再花费时间去选喜欢的住处。这个过程会耗费很久。”
“为什么?怎么会耗费很久?每次不是……啊……”他反应过来。
“这次你来选,”伏地魔说,“不用参考我的喜好。”
“我觉得我的喜好已经固定了,还能选什么样的房子?”德拉科说,“不过就是有很多树的地方,或者有很大一片绿地,在远离人烟的山谷里。”
“你也可以入乡随俗住在海边的悬崖上。当地有这样的风俗,沿着海岸建了很多大房子。”
德拉科想象了一下已经开始觉得抵触。有种阳光太多、隐私都被光芒燎烧的感觉。虽说魔法可以保护隐私,他还是觉得不习惯。
“如果没有你喜欢的,我们也可以从头开始建一座房子。”
德拉科想了一会儿。
“不要,我想住在别人住过的房子里,有其他人的生活痕迹——这样很好玩。”
在一个下着雨的下午,德拉科回到马尔福庄园去和父母道别。
在这之前他已经写信给母亲讲述他对未来的打算,如果有可能,他会长久地居住在南半球的某个国家,但每年会回家探望他们,也可以和他们一同出门度假。他唯恐当面无法把所思所想一一解释清楚,因而以写信的方式通知父母。
“我们原打算去另一个国家,我之前去过那里,还在麻瓜的墓园工作,但后来我打算换一个目的地……”
见到纳西莎时,德拉科和她聊起在信上没有来得及说的内容。他没有去原本计划中的国家,因为那里已经被伏地魔的势力渗透,他改变了目的地,选了一个更遥远也更平静的地方。
“你想过这种‘平静’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吗?”纳西莎问。
“我尽量不设想这种可能。未来的变数太多了,设想它们让人心烦意乱,我不能总是活在糟糕的假设里,”他让笑容更深些,“不用为我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你不能,”纳西莎轻声说,“你需要他。”
“这样我就不必为自己费心了,”德拉科笑道,换了话题,“每年我都会回家来,你放心就好。”
“你父亲说有反抗组织的人找上你,我想确认他们不会对你有危险。”
“不会,我就算背叛了汤姆也不会怎么样,麻瓜或其他巫师更不可能伤害我。”他抬了下手,无名指上沉甸甸的戒指坠着他的手指。
角落里的壁钟反射着一点点阳光。德拉科看着深棕色的壁钟,觉得那颜色像是漆黑的,像一口立起来的棺椁。
“你刚刚说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很久?”德拉科问。
“你只是因为逃避才不愿意了解事实,世界各地的巫师和麻瓜都在向他靠拢。”
德拉科笑了:“为什么?人们喜欢被一个新的独裁者统治?”
“当然是有许多人可以从中获利。你不缺乏地位、权势和金钱,但很多人终生的目标都是这些。”
更多阳光照进来落在壁钟的玻璃上。德拉科思索着他是否应该永远逃避下去。不知怎么,谈论理想变得可笑,谈论信仰或任何崇高的东西都仿佛虚伪至极,人们甚至可以推测一个崇高的人在其此生最伟大的事业上也藏有私心,有时人们为的不是利益和权势,而是满足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理想化的人……所有行动都会被人指摘,人们单纯地不相信崇高存在。他又算是谁?他又有什么力量?他不过是一个情人,一个爱人,他所有的只有与恋人之间相互的爱。但德拉科不能把自己划分到脆弱的人中,他着实是个强大的巫师,罕有敌手。但不使用力量就仿佛不拥有力量,而因为戒指的保护,他甚至没有使用力量的机会。
脑子像被针扎一样地疼着。他不能再想下去,这不是他的责任。
德拉科在家里等了许久,卢修斯仍没有回来,他干脆去魔法部找他。反正他马上就会离开欧洲,再出现在人群中一次也无关紧要。
德拉科在傍晚抵达魔法部。过去他同父亲来过这里,那时他觉得很新奇,现在却觉得乏味。
如今的魔法部是一副完全不同的画面,众人匆忙的样子营造了繁荣与忙碌的表象,隐隐夹杂着压抑与恐怖的氛围。
德拉科在很多人脸上见到了同一种表情,恐惧又得意。
来到部里,德拉科才发觉他不知道卢修斯在哪里办公。他走去咨询台,说他要找卢修斯·马尔福。
“登记姓名。”接待员抬了下手指以替代抬头,他忘了说“请”,一秒钟后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德拉科·马尔福。”
周围的四五个工作人员立刻望了过来,又马上转开头装作他们并不在意,还有人装作不经意地偶尔向他瞟一眼。
原本漠然的接待员忽然变得紧张,他甚至忽然站了起来,德拉科尴尬又烦躁。
“我——我带您去他的办公室。”
接待员神色慌张,看得出他无异讨好德拉科,但他担心如果惹了德拉科不高兴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在他身上。
“不用,你告诉我他在哪就好。”
接待员为他指明卢修斯的办公室地点,还说如果他不在那里的话大概会在楼下的会议室。
德拉科穿过人群,接受众人眼神的洗礼和一瞬的安静,就好像他给他们施了咒语。在安静之后,人们互相交换眼神,遏制着交谈的欲望。直到德拉科上了电梯,身后的人群这才正常“流动”起来。
他去了一个从未去过的楼层,按照接待员所说找到卢修斯的办公室。办公室外有个很宽敞的接待室,一名秘书将德拉科请进里面的房间,并说他父亲正在和两个来客聊天。
德拉科很疑惑,如果父亲正在接待其他人,他难道不是应该等一会儿吗?或者秘书先去告诉卢修斯他来了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但秘书没有那样做,他紧张地、仓促地将德拉科请进卢修斯的办公室,仿佛让德拉科等待一分一秒都是犯罪。
办公室里,卢修斯正在和两个陌生面孔说话。那两人都上了年纪,只看一眼就知道和马尔福家是一类人。见到德拉科来,卢修斯很是惊喜,他向那两人介绍德拉科,语气微弱地掩饰着他的骄傲。德拉科浑身不自在。你要为这件事骄傲吗?你要为一个这样的儿子觉得自豪吗?你忘了最初你因为我和黑魔王的关系如何痛苦、如何悔恨吗?你的孩子没有什么好,不过是黑魔王结了婚的情人而已,事实和人们的猜测一样龌龊,甚至更加不堪。想象如果人们知道他还曾生下过一个孩子会是什么感觉——更像是香艳小说,让怀孕和生产因为一段脏污的关系变得同样脏污起来。
出于礼节,德拉科在父亲将他介绍给那一男一女时向他们打了招呼,他吝啬微笑,面无表情。他不觉得他有微笑的心情和必要。在这两人出门之后他们会如何谈论这件事?羡慕卢修斯因为一个堕落的儿子而得到的好运?
“我过来当面和你道别,”德拉科说,“我刚刚去看过母亲了,本想在家等你,你一直没回来。”
“我一分钟也走不开,”卢修斯笑道,一边给德拉科倒了酒,“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忙,但你不用急着走,和孩子说几句话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他这样说,德拉科却完全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父亲意气风发的样子让他陌生,甚至恐惧。
在低谷之后,卢修斯在魔法界的地位猛然提高到从未有过的地步,他获得了从未有过的权力,又立即被权力腐化。
办公室宽敞得惊人,处处都是典雅的陈设。德拉科很困惑,过去都是一场梦吗?卢修斯因为他伤透了心,德拉科受伤、病重、疯癫、以魔药让自己怀孕,卢修斯甚至和纳西莎一起同治疗师为他接生了那个死去的胎儿……这些都是假的吗?这些和眼前这间处处光鲜亮丽的办公室有什么关系?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和汤姆在一起。”德拉科说。
“我不喜欢见到你痛苦。这是两回事。”
“你认为汤姆对我而言是个最适合的伴侣吗?如果你说‘是’,我确定你在说谎。”
“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德拉科笑了一声:“你看起来很享受现在的地位。”
“这是不应该的?”卢修斯问,“你情愿我生活在悔恨和痛苦中?”
“当然不。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如此热衷于现在的生活。”
“你在责怪我,”卢修斯放下杯子,“你有你的不满,但我向你保证你不会再次看到一个脆弱的、悔恨的、痛苦的父亲,德拉科,正如纳西莎不会再次看到一个无能的丈夫。”
德拉科如坐针毡。他理解父亲的用意,但不代表他认为这些是正确的。
“我其实没想过黑魔王会赢,”卢修斯继续说道,“我以为你白白遭受了这些痛苦,也以为我多年来的选择是错误的。现在我也不觉得我是正确的,我们只是走运。”
德拉科沉默着。
“你可以常常回来,”话锋一转,卢修斯说,“也可以尝试一下不同的生活,比如到魔法部来帮我,这几年你一直呆在家里,如果你能出门做事,我和你母亲会很高兴。”
“有这个必要?”
“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有利,为什么不在这时候选择到魔法部来工作呢?你在工作上不会遭遇任何阻碍,所有人都会同意你做的任何事。”
就好像他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得到这种待遇。
“我没什么兴趣,”德拉科答道,“我会去麻瓜世界找些事做的,不用依靠任何人的名声。”
在他提到“麻瓜”这个词时,卢修斯不耐烦地向窗外看了一眼,德拉科注意到了,也习惯了。
“你又为什么要去和他们打交道?”
“因为他们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和任何人有任何关系。”
卢修斯看了眼门外,“你这种语气很容易让人误会你对主人不满。”
“我就算对他不满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就不要替我担心了。”德拉科在椅子上动了动,他想离开,但此刻他们的谈话不大愉快,他不愿对话停留在这样的气氛中。
卢修斯盯着他看了看,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一切都会改变?”
德拉科呆了呆。
“当然,虽说那不大可能。”他猜父亲在说他和伏地魔的关系。
“我也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这几年发生的事太多了——很多我以为不可能的事。我希望在有机会时抓住机会,利用一切,为不确定的未来做准备。所以刚刚我提议你留在魔法部,我有几个得力的部下,但你是我儿子,自然是更好的助力。”
“我短期内不会回来,也厌烦了巫师的世界,”德拉科微笑着,“您不能指望我了。”
卢修斯看起来并不觉得意外。
“但未来的世界是巫师的,德拉科。”他微笑着,话语中不乏得意。
德拉科疲惫极了。
忽然,一阵遥远的尖叫传来,紧接着是猛烈的爆炸。
卢修斯立即抓住魔杖向门口的方向指去,在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咒语时,德拉科已经发射了咒语,墙面立即被炸开,砖石的碎屑漫天飞溅,为他们清空了眼前的几个房间与一片走廊,四个带着魔法面具的人已经被德拉科的咒语束缚,躺在地上挣扎着。
德拉科原本可以放过他们,前提是他们的攻击对象是他。但这次不行,他们是冲着卢修斯来的。德拉科来这里只是个临时的决定,而他们的目标是卢修斯的办公室。卢修斯太高调,德拉科又与伏地魔过从甚密,他自然会是最显眼的靶子。
在安保人员匆忙赶来时,德拉科挥了下魔杖,让那几个袭击者站起来。更多人赶到走廊上想逃走或确认事态,其他楼层的人也来了,长长的走廊上挤满了人,他们惊恐地注视着德拉科和那几个被制服的嫌犯,一面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
“送去阿兹卡班。”
听见他这样说,诚惶诚恐的众人立即照办,谁也不敢质疑。但在挪动那几个嫌犯时,安保人员忍不住向德拉科望去,猜测他究竟用了什么咒语让这些人瞬间被束缚。
“等等,他们需要被拷问,”卢修斯说,“至少我有权利知道是谁要伤害你我。”
这用问吗?德拉科想,每个正派人都想这样做,父亲,我们还要演戏给谁看?难道你觉得我们清白无辜不该遭受这些?
“你认为现在的这一切是正确的吗?”德拉科问。
“我为什么要正确?”卢修斯问。
德拉科像是呛住了。他觉得他说了天底下最蠢的一句话。
“至少你的反应速度需要更快一点,未来或许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在意你的安全。”说到最后,德拉科几乎气若游丝,他不想说话,只想笑。这样的统治有趣吗?反对者甚至杀到了魔法部。
“这种事经常发生吗?”德拉科问。
卢修斯没答话,但从他的脸色来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德拉科转身要走,忽然注意到人群中出现异样的、寂静的骚乱。人们慌忙挪动脚步,却不敢交谈。
他不必回头、不必看到那个高大男人的身影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必然是伏地魔来了,走廊两侧的人们惊恐地低着头向后挪动脚步,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伏地魔走到德拉科身旁。他在盛怒中,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没事?”
德拉科摇摇头:“饶了他们,”他疲倦地说,“我让他们去阿兹卡班了。”
伏地魔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那些被束缚的、无法开口的反抗者。德拉科有意让他们无法说话,否则他们随时可能会死。
众人没有一个敢动,连安保人员也只是紧抓着被束缚的人、用魔杖指着他们,甚至没有人敢看伏地魔。德拉科也觉得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
“我要回家了。”德拉科说。
伏地魔揽住他的腰,带着他消失在众人面前。
回到家里,德拉科烦躁得想砸东西。他匆忙进了起居室,并且完全不明白自己如此大步流星是为了什么。
伏地魔跟在他身后走进来。
“你答应我了,不杀那几个人?”他问。
“我答应你。”
“好,”德拉科生硬地说,“谢谢你……但我现在想砸东西,你能先出去吗?”
“好。不要伤到自己。”
伏地魔离开了,掩好了门。
德拉科抓起桌上的一个小茶杯摔到地上。但厚厚的地毯保护了茶杯,它只是在上面打了个滚。德拉科用魔咒让地毯消失,然后将茶杯、茶壶挨个摔碎,接下来是花瓶、摆件、魔法器皿。他甚至用咒语把窗户都震得粉碎。
他两次出门,两次都遇到了反抗的人。这些不是偶发事件,他们每天都在发生,每天都有正派的、有勇气反对伏地魔的人被送进阿兹卡班。伏地魔和父亲,他们看不到人们如何憎恶他们吗?人们宁愿一死也要冒险来除掉他们,生活在如此强烈的恨意之下、被他人如此憎恨是什么感觉?
而无论汤姆还是父亲都死性不改,他们绝不会放弃掌权,正如反抗者绝不会放弃抵抗。
德拉科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砸得粉碎。半晌后他打开门,伏地魔就在门口等他。
“你好些了?”
德拉科点点头,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伏地魔走进房中,魔杖向周围挥动一下,房中的所有物品飞回各自原本的位置,又变回刚刚完好的形状。
“我现在就要走。”德拉科说。
“好。”
伏地魔挥动魔杖,所有整理好的箱子都在瞬间消失。他与德拉科离开房子后幻影显形。
几分钟后,德拉科站在一个宽敞的房间里,窗外是陌生的海湾小镇。伏地魔让他休息一会儿,他们现在在他早就订好的度假酒店的别墅里,他会去麻瓜那里办理入住。说话间,他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伏地魔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法脱去身上的压迫感,麻瓜只看他一眼就想低着头躲开,和刚刚魔法部那些巫师毫无二致。
“床就在窗下,一不小心就会从窗子里滚去外面,去看看。”
德拉科走进卧室。正如伏地魔所说,床挨着窗户,也不知为什么要这样设计。他躺在靠窗的那一侧,窗纱拂过落在他身上,他仍觉得喘不过气,干脆对着胸口给了自己一个魔咒。德拉科猛地咳嗽起来,这才觉得能正常呼吸了。
伏地魔回来时德拉科仍醒着。他歪斜地躺在床上,头已经快挨到了窗户。
“如果你觉得这里不舒服,我们到外面去。”伏地魔说。
德拉科答应了一声。
伏地魔抱起他走到露台宽大的沙发上坐下,让男孩坐在他腿上。德拉科把脸埋到他肩上。
“你刚刚用了哪个咒语?”
“我自己发明的反击咒。”
“你比我还擅长这些。”
“我可不会相信。”德拉科叹道。
伏地魔抱着他,在他脸上吻了又吻。他们望着露台外的海湾和对面的小岛,好一会儿没说话。
“你想聊聊吗?”伏地魔摸着他的头发。
“我不知道,”德拉科叹息,“我猜,人总是要妥协的。没有人能斩断所有连结、彻底孤独而且享受孤独,人总是需要和其他人有交集的。”
伏地魔明白他的意思。德拉科不喜欢他的统治,也不会喜欢卢修斯现在的选择。他反感他们的做法,可他们恰恰是他的爱人和父亲,他对此无能为力。
“这是爱的代价吗?”他抬起头问。
伏地魔不喜欢“代价”这个词,“妥协”也是一样。他过了需要妥协的时候,也希望德拉科不必妥协退让,但如此一来他面对的又是最初的矛盾——他正是德拉科需要妥协的原因。
“我听卢修斯提过想让你去魔法部,我说你不会同意,他今天又提起这件事了?”
德拉科点头。
“我也认为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个主意,”伏地魔说,“我不想见到你妥协,也不想让你付出任何代价,如果你不喜欢我统治的世界,那我把它交给你,你去做,你去统治,世界是你的玩具。”
“我不能背负那么大的责任。”
“你对自己要求太高,又太看轻自己,”伏地魔说,“我从公正的角度来说,你确实做得到任何事。如果你认为我交给你的权力是随时可以收回的,我可以用咒语来确定你是唯一的掌权者,连我也不能妨碍你的决定。”
德拉科更困惑了。在伏地魔看来,力量、权力、永生是至高无上的,它们正是他毕生的追求,没有这些,他就不再是他。
“这是你毕生的愿望,你才刚刚得偿所愿,怎么能把它们拱手让人?”
“我并未将它们拱手让人,只是送给你。我们的一切都是共享的。”伏地魔答道。
他考虑这些事也有段时间了。
在这几年里,在与德拉科的相处中,他逐渐明白了一些东西,体会到了不曾体会的东西。过去他与德拉科就他们的矛盾有过几次争执,但伏地魔一意孤行,而他与德拉科并未因为矛盾以及他执意走在错误的路上而分手,这其中必然是因为有人妥协了——是德拉科。
伏地魔从不在乎公平。他的世界里只有他人臣服和退让,但如果退让的人变成了德拉科,他就不再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如果德拉科可以为他妥协,那么他也能做到。
不然呢?他宣称他是世上最伟大的巫师,结果却要让恋人一味退让、委曲求全?德拉科做得到退让,他为什么做不到?他连战争都能赢下,却无法为恋人考虑、无法做到宽容?
“我不想,”德拉科说,“我不要承担那么多责任。”
“反正你有这个权力,只要你想,它随时都是你的。”
德拉科的想法动摇了一瞬。他想到麻瓜街道上焚烧的书籍,想起在对角巷那个攻击他失败的、声泪俱下的年轻人,想起在他衣服口袋里被烧成灰的纸片,还有刚刚闯入魔法部的反抗者。
“我现在不能考虑这些,”他叹息着,“我厌恶权力就像厌恶虫子,哪怕我是受益者。”德拉科闭上眼,“我要放下魔杖、去麻瓜中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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