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云里雾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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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云里雾里
芦雾点了下头，轻声说：“那祝你心想事成。”
降落到了地方，一直大手大脚的徐宁周突然畏缩起来，他亦步亦趋跟在芦雾身后，拎着两人的大行李箱，一言不发。
“芦……芦雾，这边怎么看起来都这么专业啊？”徐宁周这几日来的兴奋劲头这会却一点都没了。导演模样的人站在遮阳棚下，手上拿着薄薄的本子，身前有人扛着摄影器材有人在调试设备。徐宁周停住脚，眼神跟着专业器材晃了一圈，发现芦雾人不见了。
怎么办，上班第一天就把老板搞没了。
天气灼热，徐宁周愣着在大太阳底下发呆。他晒得头晕目眩，心里直打鼓，不会第一天就被开除吧，那限量鞋还能免费拿到吗。
有人正好朝他走来，说：“让一下啊，挡住我们的车了。”
徐宁周半被驱赶着走到一旁，一屁股坐在箱子上，好在够结实，短暂的一点阴凉让他头脑也跟着清醒不少。
“是叶利，他是定的甲角吧……”
房车开过，片刻后从上面走下来一个男人。徐宁周没看清脸，因为人一下来左右两边的遮阳伞就怼到了脸上，几乎是簇拥着往屋内走。
片刻过后，徐宁周啧了一声，小声道：“至于吗，一个组的谁拍他啊？”
旁边有人耳朵一动，斜着眼看向徐宁周，用更小的声音说：“叶利的新照片，清楚点的站姐收都是一百一张起，涉及造型的直接翻倍往上走。”徐宁周猛地转头，没看清人是谁就连忙跟了一嘴，“兄弟带带我！”
“带你什么？”
芦雾站在阴影处，额角浸湿，有些困惑地盯着徐宁周。他走着走着就发现人不见了，刚想着好端端一个大人不至于会丢，转头就看到了不太想看到的人，这才沿路返回来找人。
“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徐宁周站起来，自然而然地将箱子递给芦雾。
芦雾顿了下，才接过来，走在前面语气温和地说：“宁周，进组了不要乱跑，尽量跟在我身边，好吗？”他回过头，发现徐宁周的视线紧紧跟着第二辆开进来的保姆车，慢慢地眨了下眼。
“好好好……芦雾，我刚才好像看见男主了，叫叶利什么的是吗？”徐宁周没看见第二辆车上下来的人，悻悻地收起了自己的新奇劲。
他进组光看见各种各样的男人了，还没看见过美女呢。
芦雾脚步一停，拽了徐宁周一下，轻声说：“我等会跟你说。”
怎么演个男主还藏着掖着，徐宁周心里不屑，对着芦雾的轻声细语还是摆足乖巧的姿态，“嗯。”
两分钟后，徐宁周坐在箱子上看芦雾过来，没等进电梯，他就迫不及待地低声问：“女主来了吗，女主是谁啊？”
芦雾不紧不慢地挑了下眉毛，“这么关心，难道是要抛弃我另寻高就？”
徐宁周一听赶紧撇清，“不会不会，刚刚见到了男主有点好奇女主是谁，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你放心。”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徐宁周才发现这是个套房。抢在芦雾前面开口，“哇待遇这么好，我又赚到了。”
芦雾却没他心情那样好。他坐下来接起电话，语气谦卑，连连应了好几个是才满脸疲倦地挂掉。想到刚刚徐宁周问的事情，索性主动张口道：“你刚刚问的叶利，就是演男主。”见徐宁周瞪着眼不明所以，他又耐心解释起来“叶利是炙手可热的新人，选秀出身所以人气很高，但男二是……”
徐宁周听见停顿，立马自觉补充“男二本来是男主的角色，两个人由此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一声轻笑，芦雾的视线压低，他看向徐宁周的眼神带了几分压迫感。
“差不多是这样吧，宁周，这话不要再对别人讲了。”听起来是温吞，徐宁周却莫名感到一阵压力。他连忙点头，却看到芦雾又闭起眼，语调却戏谑“至于女主演云尹，这两周内都不会出现。”
“那你们拍啥？”
徐宁周初来这里，对一切都是新奇的，虽然看不见女主演有点遗憾，但这点小遗憾很快就被另一种疲惫代替了。
早上四点，芦雾从床上弹起来，顺带到外面的房间喊醒了徐宁周。
“宁周，早啊。”
一点多才睡的徐宁周睁着眼，眼神空洞，直到芦雾消肿完用冰水撒到他脖子上时，才低沉沉地回答，“早，芦雾。”
不同于芦雾必须保持精神抖擞，面对上装换服装等一系列复杂程序，徐宁周只需要蹲在旁边拿着水杯就行了。
四点半的化妆间里人潮汹涌，除了主演，上到男四号，下到有戏份的群演，都挤在这个不大又逼仄的化妆间里。里面当然包括芦雾，他和别人不太一样，这种条件下还能看起来怡然自乐，甚至好脾气的把等到的位置让给了剧组另一名女演员。
“谢谢你啊小芦……你助理怎么了，别是有点中暑吧。”
蹲在地上徐宁周猛地睁开眼，头上恰到好处的递过来一张湿巾，“擦擦吧，还要等一会。”
芦雾低头看着他，似乎在用眼神询问怎么样，徐宁周摇摇头，刚起身，脸色骤然一变，在芦雾的凝视下，他艰难地说：“扶我一把……脚麻了。”
“我就不懂，你们一个民国戏，为什么要穿这么厚，大热天的……”徐宁周帮芦雾系好最上面的扣子，奇怪地问。芦雾还没开口，旁边的女演员听见，便笑着说：“有理，服装组那边追求拍摄效果，硬是要里面穿好几层，恨不得每个人带条围巾才好！”
有人搭话徐宁周便自然地接了下去，“大热天的还容易闷痱子，穿一层难道就没效果吗，反正也是一两句话的背景板。”他说完便看到芦雾轻轻摇头，再看女演员已经脸色有些不好了。
徐宁周慌张地想要解释，却只能把目光投向了芦雾。
“灵灵姐的戏份可是我们几个中最重的，角色也好，我觉得反而会比主演的角色更吸引观众。”芦雾不疾不徐地说着，看到那名女演员摆摆手，又拽了一下徐宁周，“宁周第一次进组，算是比我还要新的新人呢。”
徐宁周在旁边干听着，看到女演员展露笑容和芦雾打成一片，才挤出有些惶恐又僵硬的笑容。
“那……我请大家喝奶茶怎么样？”徐宁周话音刚落，突然心里一惊，公司请个客最多二十几个人，而剧组这一屋子里就有二十个了！
芦雾刚要开口，身后不知道是谁耳尖，大声说了一句“那就先谢谢芦哥啦！”两人对视一眼，芦雾无奈地摇摇头。
背景板的下午一般收工早，芦雾洗完澡出来，才发现手臂和脖子上果然起了细小的红痕。
徐宁周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等芦雾坐在桌前翻剧本了才慢吞吞开口，“芦雾……那个奶茶钱你给报销吗？”
芦雾抬起头看了一眼，有些诧异。他以为徐宁周会因为今天的打击而怀疑自己不适合做助理，没想到这样自信，还有力气为奶茶钱发愁。
“看你表现吧。”
芦雾的视线盯着剧本上的字，他眼前发晕，字体一个个飘动起来，变成浮影。他定了定神，耳旁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芦雾，你一页看了三十分钟了。”
徐宁周觉得奇怪，说完那句话的芦雾姿势也没变，视线却盯着剧本的同一个地方，整整三十分钟都一样。
他走过去，发现芦雾满头都是汗，眼睛里血丝凸起，整个人像刚从水中被救起一般迷顿。徐宁周不敢说话，他慢慢弯下腰蹲在了旁边。
过了许久，芦雾才喘了口气，他犹豫着，轻声道：“明天有一场我的戏份。”
徐宁周不明所以，他忍着腿麻问：“那不是好事吗？”
芦雾他垂下头，额前的头发遮住眼睛，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可我记不住台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云里雾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