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也坐经济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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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你也坐经济舱
每次徐宁周要赶凌晨的飞机，都会怀疑自己会因为彻夜不眠而导致的心律不齐昏在机场。所幸，他的人生中还没有出现过这种窘迫的场景。
“你的票拿好，行李我已经送去托运了。”
徐宁周还在冥冥中与周公谈论着自己心律不齐的问题，一张白皙的脸就凑了过来，温柔中带着点歉意，殷勤中带着点可疑。
默默接过，徐宁周没多想，他浆糊一样的脑子也不允许他多想半点。过了会，芦雾听见身后人发出一个惊愕的鼻音。
“你也坐经济舱？”徐宁周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垂着头趴在芦雾肩旁，鬼鬼祟祟地问：“咱们公司……是不是要破产了啊。”
芦雾拉下口罩，他神情忽闪而动，同样轻声地问徐宁周：“为什么这么觉得。”
徐宁周盯着芦雾的侧脸，几乎一夜未眠又赶车劳顿，他黑眼圈硕大难掩疲惫，而芦雾却神采奕奕甚至瞳孔明亮。嘈杂的机场人声下，竟让人感到有种浮在水面般的平静。
“……哪有艺人坐经济舱的道理。”徐宁周嘴上念叨，脚步却乖乖跟着芦雾走，到了外面风一吹，人也醒了大半。他突如其来发现，一路上自己除了睡觉，就是默默吐槽，别说当助理，他才是像那个趾高气扬的艺人。
带着微妙的惴惴不安，徐宁周碰了碰芦雾的肩膀，他决定跟新老板先打好关系，不管怎么说，先找个话题聊。过了好一会，等看到对方眼中的迷瞪和一闪而过的不悦，徐宁周又哑巴了两秒。
“芦雾……你真是我见过最奇特的富二代了。”徐宁周自认为开了好话头，等着芦雾接话，却听见对方“啊”了一下。
徐宁周伸手比划比划， “你住那么大的房子，而且又是艺人，还这么好脾气又温柔的，而且还坐经济舱。”听到最后，芦雾忽地笑了出来，他把眼罩拉到下巴上，认真地盯着徐宁周好一会，才慢悠悠地说：“我不是富二代，房子是我父母离婚留给我的……”
看到徐宁周连忙就想要道歉，他摇摇头，“至于坐经济舱，能省一点是一点嘛。还有……算了。”
徐宁周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坐在中间位置像是屁股下面有根钉子，脸上直冒汗，到这份上他仍没觉得自己把天聊死。
“芦雾，这个角色你喜欢吗，试镜的时候有没有体现出来什么？”徐宁周觉得自己问的相当专业。没想到下一句，芦雾就把他的话堵得死死的。
“我没被选上，后来琳姐听到还有个剩余的角色，把我推荐进去了。”芦雾的语调稀松平常，听得徐宁周一愣，他张嘴就问“琳姐给的角色，那不是男二也是男三吧。”
芦雾转头，徐宁周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点不知名的诧异。芦雾微微张嘴，吐出一句“男六。”
徐宁周一怔，嘿一乐“那估计演员表里找你都难。”他完全觉得，自己在和芦雾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口无遮拦的徐宁周没看到芦雾转过了头，眼神里一闪而逝的阴沉，像暴雨前的黑色云雾正层层压了下来。
“有机会呢……我就要珍惜。”半晌，带上眼罩的芦雾才回应了徐宁周。
对方好像不知悔改，也更像是使出笨拙技巧企图讨得欢心的流浪狗，还笑容满面的，“你心态真好，稳住，争取拍完这部就阶身十八线。”
芦雾不知怎么着，又轻轻睁开了眼，睫毛挤在眼罩后面，视线里一片黑暗，他不大喜欢这种没分寸的人，但徐宁周这种口无遮拦的本事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与其说是徐宁周的惯用伎俩，不如说是他赖以生存的模式。
讨巧地令人厌恶。
眼睫微颤时，芦雾突然开了口，他看不见徐宁周的表情，却猜到对方此刻一定是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
“有点理想，起码也要十六线。”
徐宁周一直等着芦雾回自己，听到这句后立马燃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事业心，“老板你放心，别说十六线，六线咱们都敢冲一冲。”
回应他的是芦雾的一个哈欠，徐宁周心领神会地闭上嘴，安生地摸起自己的手机。
“啊！我艹！”
徐宁周捂住嘴，发现自己没有惊醒旁边的人，才张牙舞爪地做着表情，他指着手机上黄牛的剧组消息。
西海客串的电视剧剧组正好是在他们要去的地方旁边。真的假的啊，徐宁周心里一路尖叫，手舞足蹈差点碰到芦雾才停下来。
他从中学时代的偶像，他心中唯一的大满贯影后，他人生理想之一就见到西海并且要到合影。西海也是程芒清的偶像，而且徐宁周选择影视行业的原因之一就是西海。
徐宁周怀疑自己没睡醒，又激动地无声干嚎。
芦雾早醒了，但他没懂，等了半天徐宁周仍然在吭哧吭哧，也不知道哭还是笑。只是没跟他说话而已，不会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吧。
掀开眼罩，芦雾正好对上徐宁周的眼。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事。”
徐宁周刚回答完，立刻就“有事，芦雾你知道西海影后吗？”芦雾摘掉眼罩，要了杯水，低声道：“圈子内外应该没有不认识她的人吧。”
一个脑袋就近凑到芦雾旁边，低声说：“我可靠消息来源，西海老师下周就要去咱们旁边的剧组客串。说不定我要圆梦了！”声音压得低沉，吹出来的气拱在芦雾耳朵旁，掀起一串串绒毛。
芦雾往旁边侧身，波澜不惊地说：“我们应该在那里只待一个星期，然后就要转场了。”他抬眼的片刻，徐宁周的情绪已经低下来了，“梦碎了”他说着说着就想到了程芒清，“我还想给清清带一份当礼物，这下啥也没了。”
憋了一会，芦雾似有若无地看了徐宁周一眼，“女朋友吗？”他说完就低下眼，俨然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对啊，就是……闹别扭了，她也特别喜欢西海。”徐宁周盯着行程表几乎要把眼珠子嵌进去，他咬了咬牙，正欲言又止想要骂鬼形成，就对上芦雾有些笑意的眼神，“咋了？”
芦雾轻啧一声，他顿了下才慢悠悠地问：“一下子出门这么久见不到面，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吗？”徐宁周一怔，他怎么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碍着面子，吭哧了十几秒才小声说：“前女友。”
对面人一副早已猜到的恍然大悟神情，徐宁周浑然未觉，也不管是不是合适的时机吐苦水时机，抓着芦雾就滔滔不绝起来。
他一边讲，芦雾这边困得眼皮上下打架，他对徐宁周这种直男的恋爱大小事毫无兴趣，只是见第一面的猜测，一半猜对一半猜错。
“所以你看，这肯定不能怪我……芦雾，你在听我说话吗？”
徐宁周后知后觉，小芦老板已经几乎快睡着了，他不允许，在他好不容易开始倾吐欲的时候，“对吧，芦雾你觉得呢？”
“嗯……”芦雾哼了一声，眉毛皱起来。睡眠不足本就心烦意乱，他脸上的阴郁一闪而过。
正当徐宁周打算喋喋不休开启第二轮诉苦，芦雾突然轻声说：“我在想，琅娱里居然有……直男。”
徐宁周一下僵住，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立马血冲到了脑门上，抓住芦雾的手指着自己“我铁血直男，好吧！”
说完看到芦雾半梦半醒的眼神，徐宁周又补充了句“全公司唯一直男！”语气恶狠狠的，似乎是沾染上了什么污名一般。
芦雾不轻不重地挣开，托着脸，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半晌，他才慢吞吞地，像是道歉，又像是另一种试探，“对不起啦，是我有偏见。宁周，圈子里这样的人可不在少数……”
徐宁周微微瞪眼，他自然没听懂话里的试探，而是因为芦雾喊他的名字而有点说不出的振奋，“我妈和清清也这么喊我。”
对面歪头，正要开口，徐宁周突然问：“我有个事一直想问。”
“你说，能告诉你的我都会说。”
徐宁周顿了下，眼神里带着种八卦地兴奋，“剧组工作人员会怎么喊你啊，喊芦老师吗，就是那种‘芦老师，过来试一下衣服’的感觉。”
几秒过后，芦雾神色依旧，他目光温柔地看着徐宁周，摇了摇头，“是那种‘小芦，过来补一条’的感觉。”
沉默足有半分钟。
两人对视，徐宁周猛地抓住了芦雾的肩膀，认真地盯着他“芦老师，加油，我还指望你带我飞黄腾达！”
出人意料，芦雾怔了怔，他眨了好几下眼，才接上徐宁周的话“既然宁周这么期望，我会努力被人看到的。”
这话芦雾的语气轻飘飘，徐宁周却像心里有底了一般，他松开手，视线转向窗户，伴随着逐渐清晰的地面，他语气诚恳，“那我就再期望一下可以见到西海老师，给清清带份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也坐经济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