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夜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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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短暂的庆祝过后，就回去收拾衣服。两小时过去，两个行李箱的东西被收拾出来，徐宁周拖到门口，停下了。
“怎么了？”
芦雾只背了简单的包，看到徐宁周停下，也跟着脚步顿住。他穿了件白衬衫，一尘不染地像是要与周遭分割开。
“唉……”徐宁周夸张地叹了一声，他环顾过周围，这里没有什么留下来的东西了。但坏掉的锁扣仍旧没有修，如果踩上桌子，还能看到修空调时他留下的手指印。
如果让徐宁周回忆第一天也是第一次进剧组的日子，反而又会觉得恍若隔世。他提起箱子，忍不住又一次叹气，“就这么结束了。”
剧组准备的车已经停在楼下，夜里冷风吹得脸生疼，徐宁周搬了箱子就想赶快上车，坐下来才发现芦雾不在。
“芦雾……”徐宁周忙慌地又跑下去，发现芦雾站在车边，正仰头盯着他们住过的民宿。他愣了愣，走上前正想要安慰两句，芦雾却忽地转过头来，捉住徐宁周的手腕，轻声问：“宁周看到了什么？”
芦雾手心温热，手指冰凉。
徐宁周任由他握着，迟疑了下才回答：“剧组提供的房子。”芦雾看向徐宁周的眼里映着碎碎散散的雾气，他松了手，张开口，声音却是虚渺。
“我看到的是灯光。宁周，若那光是为我而亮的该多好。”
从剧组一路出去，已经是后半夜。山间路难走，徐宁周和芦雾坐在最后一排，颠簸几乎没停过。开了车窗，寒气从地面渗出来，染得芦雾湿了半边肩膀，他不动声色地往里靠了靠，离徐宁周又近了不少。
徐宁周眼睛盯着前面，心里不断回想起芦雾刚刚说话时候的神情。或许是到了后半夜，心里更容易悸动也更冲动，徐宁周现在奔涌的思绪比白天更鲁莽，却又捉摸不定。他摇摇头，转过头想与芦雾闲聊，却发现对方依靠在椅背上，像是睡了不久。
“芦雾，醒醒，在这里睡会感冒的。”
徐宁周声音很小，他一方面不想要吵醒芦雾，另一面看着对方睡着的样子，心里乱绪却也跟着落定下来。
看了一会，徐宁周才想到应该找个衣服盖，他伸手过去，却摸了半手的湿。芦雾靠近窗户的那边胳膊，已经被露水完全浸湿了。
露水冰凉，寒气侵入身体不是小事。徐宁周想也没想，伸手便去解芦雾的衬衫，他解开了两颗扣子，忽地停了下来。
模糊月光下，芦雾肤色几乎是有些透亮的白，锁骨分明间，隐约能看到胸前两点。徐宁周不自觉放了下了手。
好白。
他之前明明见过芦雾裸上半身，怎么这会突然有点下不去手。
徐宁周心跳地极快，像是要冲垮最后一丝尚在挣扎的稻草。
“芦雾……芦雾醒醒，再不醒我要扒你衣服了？”
徐宁周晃了好几下，芦雾才睁开眼。他面露倦色，问：“到了吗？”刚问完，便低下头，发觉自己胸前敞开，冷风正毫不犹豫往里面灌。
“我，我看你衣服湿了，这样容易感冒。本来想帮你换……”徐宁周递衣服过去，藏在黑暗里的耳根却红了。
芦雾一顿，他轻嗯了一声，伸手接过时却发觉，徐宁周似乎在躲避他的视线。被露水浸透一边的胳膊发冷，芦雾轻瞥了眼徐宁周，手指解开剩下的几颗扣子，将衬衫脱了下来。
昏暗的车内，徐宁周猝然转过脸，拿衣服的手忽地一抖。
“拿稳了。……都是男人，你躲什么。”
芦雾说话的瞬间，脸上露出一点笑意，眼睛里却晦暗不明。
太明显了，宁周。
徐宁周转过头时芦雾已经穿好了卫衣，头发翘起，正盯着他看。
芦雾像是稳操胜券，又明知故问。
“你刚刚手抖什么，也不是没见过。”
徐宁周躲开视线，他耳根发烫，情绪又哐当作响，便信口胡诌道：“你身材太好了，我自卑行吗。”
过了一会，车逐渐平稳。徐宁周意识到应该快到了，他看了眼芦雾，发现对方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小声问了句“我们下车是直接去机场吗？”
芦雾没作声，徐宁周自问自答地又回了一句“那就直接去吧。”
凌晨打车去机场不是件容易事。徐宁周站在路旁，快要把手机盯出个洞来，他缩着脖子，用余光看芦雾。发现对方穿着单薄的卫衣岿然屹立，硬把马路牙子站出了秀场的气势。
“你不冷吗？”
“宁周。”
徐宁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张不少，“你先说你先说……”
芦雾看着他，脸上露出一点说不清的情绪，“我呢，越好的东西到了我这里，就越容易消弭。我很怕别人骗我，因为谎言揭穿，就什么都没了。”他呼出白气，擦过眉毛上的露水，被飞虫一头撞上。
他觉得那人的心动来得太快太莽撞，唯恐那是一遭惯用伎俩，戳破便化为美梦灰烬，双手空空。
雾气落睫毛上，遮住了徐宁周的眼睛，他视线里只能看到芦雾模糊的轮廓，和无穷无尽正在涌起的雾。
徐宁周没太懂芦雾话里的话，只是依着直觉，又问了一遍。
“你不冷吗？”
他从箱子最外层翻出来件外套，递过去。“有人骗也不一定是坏事，至少证明还有人在乎你，我小时候还挺希望有人来骗我的。”
“骗你什么？”
徐宁周见芦雾不接，踏上前两步，抹了一把脸上凝聚的雾水，硬把衣服披在了芦雾肩膀上。
他视野清晰，手机上叫的车终于来了回应。徐宁周语调轻松，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很多啊。比如我比我妹聪明，我妈从来没有偏心，虽然贪玩但从来没有惹过麻烦，还有……”
“上车吧，再晚要赶不上了。”徐宁周打开车门，他率先捉住芦雾的胳膊，将人推了进去。
芦雾坐在后座，徐宁周也在。他不知看到什么，忽地笑了一声。
“嗯？”
徐宁周关掉手机，眼神闪烁着，声音又轻又小，“我刚刚告诉鱼鱼，我们从剧组走，你猜她说什么。”
“什么？”
芦雾偏过脸，呼吸均匀，神色安定。
徐宁周犹豫了下，还是将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她说，我们好像在私奔。”
芦雾轻轻笑了一声，他似有若无地看了眼徐宁周，垂下眼，字字清晰。
“我觉得，这比喻不太合适。”
徐宁周很难形容那瞬间是什么挟裹住他的呼吸。一切变得短促而慌乱，他从未否认过，某些情感。出于可怜、敬佩、打抱不平抑或是发自真心想要和芦雾成为朋友，忽地变成了难堪的局面。
只是因为一个不合适的比喻吗。
过了许久，徐宁周的呼吸才慢慢变平稳，他打开手机，看到鱼鱼今日唯一一条回复是问他们登机了没有，需不需要帮忙。
“是，我也觉得不太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夜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