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爆破戏与满天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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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那两个替身过去，别挡住位置了。云尹老师站过来，然后我们进行一次预演。”导演指挥着人手，而平时拿着对讲机的副导演此刻在一旁休息。两人之间像是有看不见的屏障，旁边的场务也是大气不敢出。
姗姗来迟的叶利对场上微妙的气氛视若无睹。径直走过去和云尹说话，两个人站在极近，又将周遭的目光吸引在一起。
徐宁周蹲着，化妆间的人多要要从小小的屋子里溢出来，他着实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出来了。结果正好看到刚才那一幕，大家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在云尹和叶利身边弹过，末了又收回在导演和副导演之间。
“屋里好多人。”芦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化妆间出来，站在徐宁周旁边，遮出小片阴影。徐宁周站起身，努努嘴，示意芦雾往那边看。
芦雾视线跟着落在云尹和叶利挽起的胳膊上，微微皱了眉头，紧接着就发现副导演阴着脸坐在那里，而导演拿着对讲机，正在和道具组的负责人说话。
“怎么回事？”芦雾轻声问，他和徐宁周对上视线，对方跟着摇摇头。
芦雾进组前，应琳交代过，总导演只是个挂名，副导演才是真正掌握镜头的人。而制片那边也心知肚明，副导演做了妥协，总导演基本上很少来剧组。除了……上次，某个制片来的时候。
片场的人越来越多，道具组的人搬着东西开始往前面走，徐宁周后退半步，小声地说：“今天来的这个总导演好眼生……”他扭头瞥见芦雾面色不好看，伸手拽了一下。
芦雾转过头来，迟疑了片刻，低声回应徐宁周，“我只见过总导演一次。”
不远处，副导演站起身，似乎跟总导演说了几句什么，对方神情不太挂得住，转脸就骂起道具组的人笨手笨脚，让尽快进行爆破。
没等徐宁周问出来，就看见林旭和蔡凯带着助理人马到了片场，一个臭着脸，一个半驼背。
徐宁周一挑眉，男二男三都聚齐了。
片场人越聚越多，芦雾心里的不安反而更加浓重。
对讲机那头传来准备完毕的声音，有人严阵以待，有人打了个哈欠。
轰地一下，山林间响起巨大声响，地面的颤动带到脚下，人群中发出小小地惊慌声。随即浓厚的硝烟味四散在空气中，站在原地的演员们纷纷向场地走去。
这一场本身人多，角色又重，爆破后各个角色都有露脸的段落。再加上替身和化妆师各种助理，人越来越多。徐宁周被挤得在人群中露了个头，而他一转脸，就已经和芦雾隔开了距离。
“芦……雾！”
眼看着几个主演就要去场地，而叶利的替身几乎寸步不离，徐宁周一着急，喊了出来。芦雾恰好回头，略一挑眉，他似乎猜到徐宁周要说的话，站在原地，远远地做了个口型。
“好。”
不知道为什么，徐宁周看到芦雾回话以后就分外安心起来。即使他仍旧没有停止在手机上搜索剧组爆破失败现场和爆破伤人程度以及“工伤导致的拖延进度是否要进行赔偿”，心里暗暗觉得是琳姐来了现场也要自愧不如的水平。
因为爆破戏的特殊性，助理和化妆师都站在外场，内场只有摄影组和寥寥的场务在，还有黑着脸的副导演和手舞足蹈比划的总导演。
下一场爆破并没有那么快到来，反而是拿着喇叭导演的声音穿过内场准确的抵达了外场。
“有点感情有点感情行不行？”“你的眼睛要瞪他，不要嘴用力！”
“蔡老师后退两步，挡住后面演员的镜头了。”
“……那个谁，你叫什么，第二次了啊又没对上词。”
徐宁周竖起耳朵，不会这么巧吧……
“芦什么，动一动动一动，说完词别像个机器人在原地！”
果然是老板……徐宁周垂下头，他平时觉得芦雾表情生动又会说话，怎么一到镜头面前就不行了呢。
周围的人玩着手机，时不时往内场看看。
徐宁周拧着眉毛，芦雾也不结巴，除了记性稍微有点差，那也不至于台词背一遍忘一遍的程度吧。
金鱼还能记七秒，感觉芦雾的台词只有三秒。过时必忘。
徐宁周拿起保温杯，这是本来给芦雾准备的水。想到芦雾不一定需要，徐宁周猛灌一口，烫到舌头尖。
“嗡——”
摇臂特有的声音从近处轰地过去。
爆破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很多人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惊慌，只有徐宁周在人群里，手指轻微痉挛。他有点害怕那个大喇叭响起，从那里面听到他熟悉的名字。
“行了——往后退，云尹来，看镜头。”
“那个谁，别觉得有人把你塞进剧组就顶着张花瓶脸到处照耀，今天算是我给你经纪人面子，不是给你面子。”
“一个人拖累咱们整个组的进度，爆破组还在那边等着。蔡凯，这也是你学弟，怎么台词都说不顺溜，跟旁边那个一起，都是怎么进来的啊！”
总导演越说越恼火，徐宁周胆战心惊地听着。他情感上不希望被骂的人是芦雾，理智上却觉得八九不离十。今天的爆破戏结束后还有一段要在棚内拍，徐宁周脚下像长了刺，左右不得安生。
“上替身，准备——”
那一头的声音比前两次都要大，徐宁周隐隐觉得地动山摇，心里没底的时候竟然在想，剧组这么大动静，到底向有关部门报备没有。
摄像组的器材跟着开始往回搬，徐宁周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叶利和云尹，心里始终吊着一口气。
“出事了！”
徐宁周打了个哆嗦，天旋地转的时候不忘记放下价格不菲的保温杯。他脚下软着，咬了牙就冲上去，撞着人群的肩膀，抢在保安前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出事的地方又升起一滚浓烟，剧烈的火星疯狂跳跃在土地上，残留易燃物以极快的速度被点着，瞬间窜上天空。
徐宁周瞥见看见那地方趴着个人，穿着军绿色衣服，跟芦雾早上穿的一模一样。那人好像没了动静，徐宁周没站稳，一下坐在地上。
“让开，让开，先把火灭了。”身后有人洪钟般的声音，徐宁周却只听见嗡鸣，内心呼啸着难以置信的慌张。
骗人的吧。
他的助理生涯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不要命是不是！”
不知道谁拉住他，徐宁周此刻的劲儿却大得惊人。他挣脱，扑倒那人旁边，发狠地一把将那人拽出了火星四冒的坑里。
刚拽出来，旁边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抬进担架，有人似乎问了句什么，徐宁周也听不清，他踉跄着探头看了一眼。
不是。太好了。
徐宁周跌跌撞撞站起来，心里四下竟然有些开心，他脚步轻起来，幸好不是芦雾。
“宁周……？”
芦雾裹着军大衣，脸上昏蒙蒙的，眼睛里闪烁着对徐宁周的担忧。
“我……我以为那个是你。”徐宁周无措地伸出双手，这是才发现手上破了皮，还黑黢黢的。他抬起头看着芦雾，上上下下仔细扫过，最后落在芦雾脏兮兮的脸上，忽地笑了笑。
徐宁周语气听起来轻松又打趣，“还好你福大命大，真是吓死我了。”他终于将心底那份恐慌吐了个干净，眼梢却落上点后怕。刚才如果再有一点风，引爆那些可燃物，不仅是坑上那个人，他这条命可能就直接交代在那了。
芦雾神色复杂，他张了张口，又紧紧地抿住了嘴。
他想问徐宁周是不是可以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但为什么不愿意继续当助理留在他身边。芦雾怕极了听到自己不喜欢的答案，或是有一点关于这件事的敷衍。
芦雾对这种复杂又奔涌的情感向来不会做掩盖，他眉毛拧在一起，看着徐宁周衣服上被火燎过的痕迹，沉默着别过脸，声音平淡地说了句“幸好你也没事。”
手上破皮的地方喷了药，有点烧起来的疼，徐宁周垂着头，轻轻地吹着伤口。刚刚看到芦雾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来那天在楼下，涌起想要一把抱住芦雾冲动的时候。
一模一样的，徐宁周心不在焉地想着，怎么也算“死里逃生”，以后也是过了命的交情，要不是芦雾有洁癖，抱一个也不过分吧。
“还疼吗？”芦雾跟着坐下来，“今天出了事，晚上的拍摄要推迟了。”
徐宁周耸着肩膀，“希望那个兄弟没事……”他说话有气无力的，芦雾盯了一会，忽地说，“宁周，抬头。”
夜晚的山区，星星满满地缀在天空，无声而静谧的美丽，在一瞬间冲散了白日里很多不安与恐慌。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徐宁周有点心不在焉，他还在想着刚才的想法。
“在想什么？”
“感觉那会出来应该抱你一下的，但你有洁癖就算了。想起来还是有点……”
徐宁周一怔，芦雾双臂环了过来，绕过他的脖子，既简单又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有些凉意，又带着种特有的温柔。
漫天星星的映照下，是芦雾有些模糊的脸。
“谢谢……你来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爆破戏与满天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