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叶下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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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宁周一晚上睡得相当安稳，起床收拾完才发现芦雾不在屋里。
“早，我在楼下。”
后面附加一个打哈欠的表情，不用想也是芦雾。徐宁周磨蹭着下楼，慢吞吞发觉芦雾好像每次发消息后面都要加个小表情。
本以为楼下小院里应没什么人，刚下两步徐宁周就听到嘈杂的声响，甚至还有汽车的刹车声。不是昨晚上都安排完了吗，这来的又是谁。
芦雾站在遮阳棚下，安静地拿着台本。他旁边站着一男一女，似乎正在等着什么人。徐宁周不紧不慢去买好早饭，拎着豆浆晃悠悠走向芦雾，旁边的一男一女正在和副导演说话，而芦雾还在站在原处，对着台本若有所思。
“你又在站桩啊，吃饭没？”徐宁周递上，不忘记八卦地向副导演那边瞄上一眼。
芦雾轻轻叹了一声，他的话停顿在嘴边，瞥到徐宁周手里热腾腾的早饭，还是摇摇头沉默地接过去。
徐宁周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椅子，径直推到芦雾面前，冲他努了努嘴。芦雾还没坐下，徐宁周便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夸赞自己“我当助理还是很称职的，对吧。”
半口包子没塞进嘴里的芦雾停下手。他逆着光，这样去看徐宁周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靠近一点蹲过来，宁周。”
不知怎么，徐宁周乖乖蹲下的时候有种奇怪的错觉，他好像公司里的私人养的大狗。
“那边的人，是两位编剧老师……”芦雾话说一半，之前车里的人下来了。徐宁周顺着芦雾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云尹。
至于为什么徐宁周会认识云尹。
每年年底，艺人的团队工作室都会给他们公司送些礼物，里面装的大多数是艺人自身代言有关的物品。云尹就是那个出手阔绰的艺人，半层楼的人几乎都拿到，内容物品除了代言之外还分职位另送有奢侈品。
“云尹老师真的很漂亮，发自内心的漂亮。”徐宁周憋了一会，感叹出来。他的赞叹的视线随着云尹坐在副导演旁边，和编剧们打起招呼才收回来。
芦雾盯着徐宁周几乎痴呆的后脑勺，眼神慢慢变成阴鸷和不安的巢穴，在徐宁周转头和他说话的前几秒，又收了彻底。
“很漂亮吗？”芦雾几乎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
徐宁周看了眼越来越聚集的周围，突然凑近芦雾。
声音与气息交替擦着芦雾的耳朵，徐宁周的声音小又短促“云尹老师很有钱，出手特别阔，我们公司去年……”
芦雾耳旁的弦像被狠抓住，又轻轻放开。他眼神局促，手足无措，又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鸡皮疙瘩，打了个颤。
“所以……懂了吧。”徐宁周退后一步，眯起眼，才发现芦雾有点呼吸急促，忙伸只手结结实实摁了上去。“还行，还好没发烧。”
正当徐宁周要问个明白，芦雾拉着椅子往后退了两步。
他在棚内阴凉里，徐宁周蹲坐在台阶上。
“宁周，我不太习惯别人触碰我。”
徐宁周看不懂芦雾的表情，他很纠结，又急促，似乎在尽力抗拒什么，恐惧与厌恶一并作为终结。
芦雾张口，他想解释什么，徐宁周突然抢在他前面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你不是讨厌我……不过洁癖这种事，我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前面半句，芦雾完全没有料到。
他的讶异在同一时间被徐宁周收入眼中，得意中带着点自豪：“怎么样，助理当的是不是很合格？”
“你比我想象的要成长快。”芦雾垂着眼睛站起身，他准备去看一看那边的情况，谈到现在也该他出场。
徐宁周抓住他的衣角，开玩笑似的说：“那记得要把原话说给琳姐听，我回去说不定还能升职加薪。”
芦雾脚下一顿，他转头定定地看着徐宁周，发觉睫毛在细微的颤抖，片刻后，芦雾温柔地点着头回答“好，一定。”
“来了就介绍一下，这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那个艺人。他之前跟我谈了谈关于人物的想法，当时台词量太大，他台词最不行，我就没同意，现在看看能不能商量一下。”副导演说完，接起电话，示意芦雾往那里坐，转身就出去了。
芦雾环视一圈，云尹微微点头，两个编剧身旁的椅子都是空的，而云尹的旁边，是叶利。
这是那件事情过后，芦雾第一次看到叶利。叶利或许根本就不记得芦雾是谁，但芦雾还是微微低头，换了另一边坐。
他半点也不想回忆起来。
两位编剧一个姓刘，另一个姓万。在芦雾陈述过自己的想法过后，两人对视一眼，姓刘的男编剧先开口，“小芦，你这个外貌条件是很不错的……但是你可能对角色的了解，稍微有些偏差，我们主要是……”
女编剧打断了他的说话，她似乎对芦雾的想法更为认同，“有些点可以，修改过后就加给你。我们的故事还是以云尹老师那边的线为主，如果你的方向更靠近这边，可能会更好。”
万未的话语分量比刘编剧更重，她的话音落下，刘编剧就没吭声了。
芦雾脸上露出笑容，他连说了几声谢谢。
“台词是重点啊，改过之后的长句很多，你最好要克服一下。”
万未见芦雾态度礼貌，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我们向来是鼓励年轻艺人对剧本有自己的想法，多了不怕，最怕没有。”她有意地看了一眼叶利，对方无所谓地玩着手机，眼看万未已经和刘编剧开始闲聊，说了句谢谢老师就直接出去了。
“你好，我是云尹。”
芦雾写着字，云尹突然走过来坐在旁边。芦雾笑了笑，措词谨慎“云尹老师好，之前看过您演的电影，非常喜欢那部《海上梦中》，能跟您合作特别荣幸。”
“我刚刚听见你说的了。”云尹偏偏头看着他，似乎在等芦雾的下一句话。
芦雾一怔，他快速皱了下眉，露出一副谦逊的神情“是剧本很好，万未老师看我年轻，才有一点发挥空间。”
芦雾默不作声地看着云尹，他对女主演没有敌意，经过刚才徐宁周的闹腾，或许有一点好奇，至于别的，当然不会主动得罪前辈。
而云尹听起来并不像简单的客套，更像要从他这套出点什么话。
云尹一抿嘴，想了下才低声说：“我替叶利给你道个歉，他刚刚态度不太好。”
对面的编剧聊得正火热，芦雾忽地没了刚才那种客套，他顿了片刻，也同样压低声音问：“云尹老师，你是想让我把戏份让给叶利吗？”
“不是……你误会了。”云尹摆手，神情有点无奈。她入圈七八年年，从电视剧到电影拍了个遍，分量不重的奖也拿了不少，别人都说她年轻，还有机会，但云尹自己不这么想。她想谈恋爱，结婚，有个孩子，所以专门找了有好感的小男明星来演戏，还特定他的男一号。
云尹对上芦雾有些困惑的眼神，摊开手，“都是圈里人，大家互帮互助也有好处，我想让你帮叶利考虑一下，他的角色还有什么可添加的部分。”她说完，眼睛亮亮地看着芦雾，“我觉得你刚刚说的特别好。”
芦雾从对方话里梳理出来的信息让他一挑眉毛，直截了当地问：“你怎么不自己考虑，或者直接去找万未老师。”
“我对这个本子没什么感觉……如果直接找编剧……”云尹一顿，“我想要编剧老师对叶利的好感度高一点，直接跟他们说很难。”
芦雾沉默。他可以同意，像云尹这样的咖位，哪怕只是网上互动，对他来说也是好处翻倍，可一想到是叶利、“我……很难保证……”
“没关系，哪怕最后没采用，我只要叶利表态出来就好了。”云尹握住芦雾的手，发现眼前这人手比自己还要凉，她使劲地握了握，“那就谢谢你了，小芦。”
徐宁周发现芦雾出来的脸色比进去时还要苍白。心里一凉，估计是商量没成，还被痛骂一顿。
他赶忙两步，刚想要伸手扶芦雾，又收了回去。
“没事芦雾，一次失败证明不了什么，那是他们没眼光。我就不一样，我觉得你……”
云尹带着助理正巧从芦雾旁边经过，看见徐宁周用手扇风禁不住笑了一声，她冲芦雾挥挥手“辛苦你了，小芦。”
“嗯？”徐宁周飞速扭过头，他不自觉又靠近了芦雾，“云尹刚才对你笑还是对我笑啊？”
芦雾抬起眼，看到徐宁周跃跃欲试想要跟上云尹的样子，心里的恶念突然无法控制地蔓延开。
他轻轻挑眉“其实我刚刚谈的还不错，还跟云尹互加了好友，她甚至说要请我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叶下蝉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