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隔壁的声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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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想住酒店还是民宿，近一点的。”芦雾和负责人聊完，转头询问徐宁周的意见。他心里有了主意，只是象征地过一遍徐宁周而已。
“酒店，远一点就远一点！”徐宁周斩钉截铁，他宁愿离得远也要住得好。芦雾没出声，他换了种思路，轻声跟徐宁周说：“但是从这里到酒店要一两个小时的路程，我早起是没问题的，你也可以吗？”
两人站在马路旁边，徐宁周穿着短裤，腿上有几个明显的蚊子包。他听出来芦雾不想离太远，但他对民宿的环境和隔音更担心，“可是……隔音不太好，会不会影响你睡觉啊？”
徐宁周睡眠质量一直很过关，即便在将近一个月晚睡早起的折腾下，他仍然可以做到倒头就睡，但芦雾不行。
芦雾睡不着，徐宁周就得硬抗。
“……”芦雾罕见地沉默了一会，他挑眉，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你这是关心我吗？”他的声音在晚风里，听起来好似带着笑意，却有种不知为何的停顿。
“啪！”
徐宁周一巴掌拍在腿上，他伸出手掌，蚊子吸满血的尸体静悄悄躺在掌心。“啊啥，对啊，我当助理很称职的。”徐宁周面目狰狞地跟蚊子对视，半晌后突然开口，“不然还是住酒店吧，这里蚊子好多。”
“你皮糙肉厚，不怕。”
徐宁周心想说的也是，但老板都决定了，打工人也只有跟着走的份。
大约二十分钟后，徐宁周整张脸皱在一起，他小声问芦雾：“你真的没走错房间吗？”
面前的房间相当狭小，两张床放完几乎已经占据了全部的空间，空调嗡嗡地响，屋里却半点凉气都没有。窗户完全关闭，仍能听到隔壁房间在哐哐当当的撞击和楼下正大声吵架的声响。
“应该……没有。”
芦雾站在屋内，四处转了一圈，正要开口，就和去摸空调的徐宁周撞在一起。
“疼……”徐宁周一屁股坐下来，发现芦雾的神情有点低落。他拉开椅子，仔细观察了一会，才叹着气说“早知道就该听我的，是吧？”
芦雾抬起眼，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认可的徐宁周从桌子上站起来，扫过空调的灰“别灰心，好处是网速还不错，空调修一修就完事了！”
马不停蹄，徐宁周去楼下借工具，然后上楼自己开始动手调整，他不是专业的空调师傅，但以前也拆过不少台空调。上上下下，又搬过来椅子，踩上去撬开盖子仔细检查。
等徐宁周终于检修完，确保空调吹出来的凉风还没有噪音时，已经浑身是汗，热得人都要化了。转头找人，他才看到芦雾倚在窗户旁边，正专心致志地发着信息，不知道给谁。
“芦雾，看，空调没噪音了！”
“嗯……辛苦你了。”
徐宁周抓起旁边的水吨吨往嗓子眼里灌，他余光瞄着芦雾认真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点不平衡，他都这么累了，只有一句辛苦了吗。
“不夸我两句吗哈哈，这全部都是我自己修的，工具也是借来的。”徐宁周试探地问出一句。
芦雾果然停下手，转过头看着徐宁周。他微抿嘴，脸上说不出的冷淡，“谢谢你啊宁周，你很厉害，连修空调这种事都会做，我真是找了个好助理。下次我还得向你请教呢。”说完偏头看着徐宁周，似乎在等他回应。
感觉有点怪，徐宁周一闪而过好像被骂了的错觉。
“没事，我包教包会。”徐宁周擦过头上的汗，抬头就看到芦雾又勤勤恳恳地摸上了手机。
徐宁周自顾自地去冲了个澡，顺便在途中面无表情地踩死一只甲虫，他越想越心里有些过不来劲，没一会就出去了。
芦雾在打电话，笑意盈盈。电话那头的人应该跟他很熟，徐宁周出来就看到芦雾笑得仰倒在窗台上，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亲呢。
女朋友？
徐宁周鬼鬼祟祟地凑一只耳朵过去，他之前就一直好奇，像芦雾这种长相的在圈子应该很受欢迎，又是不出名的糊咖，怎么会没有女朋友？
“好，等你过来。”
还要过来？徐宁周瞪大眼睛，他这就要见到传说中的嫂子了吗？
芦雾伸出一只手指，抵在徐宁周的脸上，顺势推了一下。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眉眼间都是笑意，语调也是上扬着，“听出来什么了吗？”
徐宁周本能觉得自己不该乱答，但，芦雾这种状态和刚才相比好似冰河融化，他又没控制住嘴“嫂子呗，这么甜蜜还能是谁。估计是一个水平的同行，不然也没法工作日的往这儿跑。”
空气静谧两秒，徐宁周觉得自己话说狠了。芦雾这么好，什么也没干，就落得助理这样暗讽。
“是我一个摄影师朋友。”芦雾笑眯眯地，假装没听懂徐宁周话里有话。他心情确实很好，在这种条件下，哪怕徐宁周破口大骂，他也会假装听不见，只要徐宁周不是拎包走人，他都不会有太大反应。
徐宁周顺势就给自己铺好台阶下，“噢，那你们关系挺好的吧，我还以为是嫂子呢。芦雾你这么帅，肯定好多美女追吧。”他紧张地抿下嘴，发现芦雾的表情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半晌，芦雾慢慢地摇头，无声地耸了耸肩。
“啊，女生们不都该喜欢你这种类型吗？”徐宁周的讶异要溢出他长大的嘴，“竞争也太激烈了。”
芦雾略微一点头，他盯着徐宁周，语气揶揄“说实话，你这种类型的才是比较受欢迎。”
夸奖一上来，徐宁周立刻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嘴上一边说着“哎不会吧……”一边觉得那不是理所应该。
两人正聊着聊着，旁边房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这什么地方，简陋也不能这样糊弄人，看不起谁呢？”
徐宁周和芦雾对视一眼。“是-林-旭-吗？”徐宁周小声问，芦雾迅速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
“隔音可真够好的。”徐宁周嗤了一声，刚要坐下，旁边房间女人的声音毫不掩饰的传过来。
“行了吧林旭，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耍大牌是吗，从男二被降到男三，你觉得自己没问题？”女人颇为恼火，东西也开始剧烈撞击。
林旭冷哼一声，“要不是那小白脸带资进组，挤走了蔡凯的位置，我能落到这个地步，说到底还不是你不行，钱到位了我能拿不到角色？”
“林旭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自己脾气差乱搞女人，老娘跟在你后面又是擦屁股又是拉资源，你不感恩戴德还怪到我头上？”
沉默半晌，徐宁周以为争吵结束的时候，林旭的声音却缓了许多。
“郭姐，这空调好像坏了，能找人修修吗？”
“啪。”
女人摔门出去的一刻，徐宁周好像听到了林旭在骂些什么。
又一声摔门巨响，应该是林旭也出去了。
“……要不然，换个房间。”
芦雾转过身，拿掉耳塞，无奈地点点头，如果说之前还没有明显的悔意，他现在反而觉得当时应该听两句徐宁周的建议。
“换，我去换。”
折腾下来结果换在了走廊最里面的房间。
进门就是一股充足的冷气，徐宁周毫不客气打了个喷嚏。“好事，空调是好的。”芦雾在他后面悠悠地补了一句，闪身走进了房间。
除了采光差，屋里发潮，灰尘很多之外，没什么缺点。
“阿秋……”
徐宁周捂着鼻子，一个劲的打喷嚏。
“宁周，你没事吧？”
芦雾从洗漱间探出头来，他皱着眉看向徐宁周，对方只是牢牢地捂住鼻子，然后闷声说：“灰尘，灰尘太大了。”
“噢，他们跟我说这间窗户一开就是容易进灰，我换了之后才过来关上窗户把空调开开想除湿。”芦雾不解地看着徐宁周，对方吸着鼻子，过了半晌才回他，“我……对灰尘轻度过敏。”
从傍晚入住，又紧接着换房间，折腾到半夜，剧组的东西还没有完全运过来，徐宁周已经觉得自己筋疲力尽了。
“芦雾，我觉得你真的挺牛。”
两人都躺在床上，徐宁周睡不着，便找肯定没睡的芦雾说话。
“嗯？怎么突然夸我。”
徐宁周翻了个身，脸朝向芦雾的方向。借着电子屏的亮度，芦雾的睫毛垂着，眼睛闪烁光亮，忽地转向他，映出光洁无暇的侧脸。
躺下的时候徐宁周通常是想说什么说什么，就像大脑有点不受控一样。
“挺能吃苦的吧，又温柔脾气好，还体贴我们这种打工的。”
芦雾的眼神忽闪忽闪，他轻笑一声，问：“怎么突然这么说。”
徐宁周哼了两声，他总不能说自己认床。
“我要是女孩的话，肯定会喜欢上你。”
芦雾的呼吸突然一滞，他默不作声地放下了手中的屏幕，黑暗中，他的脸上一闪而过某种厌恶混杂无措的神情。过了一会，他才惊讶地“啊”了一声，低声说：“那是我的荣幸啊。”
徐宁周睁着眼，感觉刚才的话有哪里不对劲，他摇摇头，在黑暗里也没人看得见。
索性说了出来，“不是，我觉得你是女孩都会喜欢那种明星。”
他等了片刻，像是呓语般地轻声道：“你肯定会红的，迟早的事……到时候我就不是你的助理了，小芦老板。”
芦雾闭上眼，他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僵硬。
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将他最害怕的话问了出来“宁周，你不想当我的助理了吗？”
徐宁周睡着了。
芦雾睁着眼睛过了很久很久，他听到走廊里面的脚步声，窗户外的鸡鸣。脑袋深深地埋进枕头里，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他害怕“离开”这个词，任何形式的离开，都是噩梦。
“别丢下我一个……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隔壁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