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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记忆都恢复 ...

  •   沈年安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看到不远处两个人影,一前一后。

      他撑着伞,走进了才发现——
      这两个人,怎么气氛不对?

      陈声走在前面,她那件短款羽绒服是米色,特别显水渍,现在一整件都半棕不棕,脸和头发全湿了,有几根小卷毛儿还可怜兮兮贴在脖子上,嘴比死人还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被雨淋了个透。

      温延暮紧随其后,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够替前面人撑把伞,他黑发半湿,大褂上披着外套,还是自己追出门送的。
      可完全敞开,跟没穿一个效果。

      两人都冷着张脸。

      沈年安一时没敢说话,迅速绕到温延暮跟前,他带了两把伞,另一把塞过去,结果这大少爷撑都懒得撑。
      他暗骂了一句:淋死算了。
      身体却不受控制将伞又抢回来,撑起来遮到这位爷头上。

      片刻,他朝温延暮的方向,用嘴型道。
      -怎么回事?
      -这孩子怎么透完了?

      温延暮面无表情,只淡淡朝他外套扫了眼。

      两人多年交情,沈年安立刻明白过来,脱了外套,“陈声,你先穿上,别冻感冒了。”

      前面人这才停下脚步,顿住一会儿,慢慢转身,接过外套。
      “谢谢。”

      声音又低又哑。

      好歹跟他说了谢谢,沈年安心里稍微放松了点,但同时也疑惑,为什么下雨了也不躲?干站这儿淋雨?这孩子该不会缺心眼儿吧。
      看着也不像啊。

      他又朝温延暮无声道——
      -你怎么不给?

      温延暮瞥了他一眼,脸色更臭了。
      -不要我的。

      从推开伞后,陈声就僵着一张脸走了,不往后看一眼。
      想给个外套都被躲开,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沈年安算是明白了:陈声这是在生气呢!
      也难怪,刚上完课兴致勃勃跑来这深山老林里,结果下雨,没带伞,还找不到他们人。
      像个无助的小鸡崽。

      要换做是他,也会被气死。

      不过沈年安不理解——陈声要生气也应该生他的气,怎么温延暮一个不知情的反倒挨了刀。

      沉思片刻,沈年安觉得还是温延暮那张脸的问题。
      看着就来气。

      *

      陈声回屋后脱了衣服,她被淋了整整半小时,连最里面的内衣都湿透了。
      洗了个热水澡,麻痹的四肢才渐渐复苏。她把自己缩在被子里,蒙上头,一遍又一遍回想刚才的事。

      其实,等到温延暮的那一刻,陈声的内心是惊喜的,可紧随其后是扑涌而来的委屈,掩盖住了这点小小的惊喜。
      仔细回想起来,她都做了什么啊。推开温延暮给撑的伞,不接他的衣服,冷着脸——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明明对方什么也没错,可能还不知道她跟过来一起爬山,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耍小孩子脾气呢?
      那时候,他明显是想跟她说话的吧。

      陈声后悔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比同龄人早熟懂事点,寄人篱下的身世也不被允许任性妄为,可她在温延暮身上敏感又懵懂,就连对方无意间一个举动,就能轻易挑动她的神经。

      “砰——”
      敲门声打断陈声的思绪,她心脏猛地紧了下。

      温延暮终于来找她了,是来哄她?还是责备她?她还没见过对方发过火的样子,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可这些都不算什么,只要还理她就行。

      陈声立刻从床上下来,又默默等了一会儿才去开门。

      一开门,沈年安正端着瓷碗,赔着张笑脸:“陈声啊,先把姜汤喝了再睡,别一会儿发烧。”
      陈声愣了下,接过碗放在一边的柜子上,“谢谢。”

      都跟他说两声谢谢了,沈年安本来就愧疚,这下更是抬不起头:“那个,今天这事儿,我必须要跟你道个歉,我们哥几个是早上才看的天气预报,临时决定不去了,是我没通知到位。”

      陈声心不在焉“嗯”了声,视线又往沈年安身后晃了一圈。
      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也没了心思再说话,敷衍道:“沈师哥,不怪你,是我自己不知道变通。”
      “……”沈年安也不像温延暮,花言巧语得能把一堆烂叶子夸出花,听到这句话后也没再说什么,“那你好好休息,要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说出来。”

      陈声点了头,可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

      沈年安离开后就去了厨房,靠椅子上的男人耷着眼皮看过来:“喝了?”

      “他娘的这么烫你喝一个试试?!”沈年安憋的火全朝温延暮发了,“我说你,一个老大爷们,连过去给人孩子道个歉都不敢!算什么,你说你算什么!”
      温延暮有些无奈:“不是怕她不要我端的吗?”

      “刚才那也是在气头上,她现在暖和过来,肯定就没那么生气了。”沈年安吼完后语气变得平和不少,坐到温延暮旁边,“这种事你倒是全推给我。”
      温延暮揉了揉眉心:“什么叫推给你?难道不是你做错了?”
      “……”还挺聪明。

      沈年安抢过他手里逗狗的骨头:“你别老霍霍它。”又提正事:“刚才你没看见,陈声开门见到是我,那眼神,别提多失望。”

      温延暮一字一顿:“失望?”

      “是啊,你想想,为什么那么大雨,她不知道躲起来,还只生你的气。”沈年安开始有条不紊分析起来,“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是因为你去爬山,才跟着去的。”

      温延暮微怔。

      “这阵子你不是忙吗?她应该都好久没见到你了。”沈年安拍拍他肩膀:“这个年纪嘛,缺少父爱很正常。”
      “……”
      温延暮眼皮跳了下,“我看起来很慈祥?”

      沈年安没再跟他开玩笑:“这样吧,一会儿我找个藤条,你背身上过去负荆请罪,还算有点诚意。”
      又说:“别忘了,把她带回温家的是你,对她好点。”

      温延暮没再说话。
      片刻,他一双眼睛变得有些黯淡,轻轻说了句:“会的。”

      沈年安苦口婆心说了一堆,对方总算是听了进去,他端起旁边晾着的碗,喝了口。
      然后一口喷了出来。

      温延暮眉梢眼角都带着嫌弃。

      沈年安:“……你放了什么?”
      “姜片,水,还有糖。”
      “你确定是糖?”
      “就那个。”温延暮指着桌子上的玻璃罐,“不是糖?”
      “……”
      沈年安冷漠:“那是盐。”
      “……”
      “这回负荆请罪应该都不管用了,你直接跪着吧。”
      “……”

      *

      陈声等到那碗姜汤放凉了些,才端起来,刚喝一口就愣住。
      这个味道……除了温延暮没人煮的出来。

      陈声盯着手里的碗,犹豫片刻,还是捏着鼻子喝下去了。
      好咸。
      她喝得鼻子发酸,这个人帮忙煮了姜汤,也不知道找她过来说句话。
      可陈声还是决定明天主动找他说话。

      就生这半天的气——当是她淋了这场雨的唯一奖励。

      陈声躺下,可能是那碗姜汤的作用,没一会儿,她的身体就开始暖和起来,呼吸也逐渐均匀。

      屋外。
      雨后天晴,挂了道浅色彩虹。

      跟美景完全相反的是,两个男人猫着身子,鬼鬼祟祟趴在门上。
      “睡着了?”
      “应该。”
      “那就好。”
      “好个屁,肯定喝了你那咸不拉几的姜汤,给毒晕了。”沈年安直起腰,神色复杂,“怎么感觉我们两个有点变态?”
      “只有你。”温延暮用说正事的语气道,“长成我这样的,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变态。”
      “……”

      *

      陈声对屋外两人的举动一无所知,迷糊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时而处于火炉,时而又处于冰窖,饱受水深火热中。

      她梦见低矮的房屋,垃圾遍地的破旧巷子,男女聊天时露骨的暗示,夫妻吵架孩子的哭闹……太熟悉了,像是曾经在这里住过。

      凭着肌肉记忆朝前摸索,陈声经过幽深阴暗的巷子和潮湿的楼梯,来到了一处破木门前。
      门虚掩着,轻轻推开后,她看到沙发上坐了个女人。
      女人一头黑色大波浪,化着浓妆看不出年龄,手指间夹着根烟,也不抽,就默默任它燃着,另只手里拿着瓶啤酒,直接往嘴里灌。

      不一会儿,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小女孩,手里拿了试卷,走到女人跟前。

      陈声盯着小女孩那头卷发,又见她嘴唇动了动,不知在说什么。可女人依旧自顾自喝酒,连理都没理。
      小女孩固执站在旁边。

      陈声想上前帮她,结果刚迈出脚步,面前一切都逐渐成了旋涡。

      眼前陷入漆黑,再有光亮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所福利院门口。
      院里一棵树,有七八个小姑娘在跳绳,头上绑着皮筋,像是花蝴蝶。
      另一个角落,原先在房间里看到的小女孩正孤零零蹲在那里,散着一头乱发。

      上去跟她们一起玩啊。
      陈声在心里喊。

      可小女孩依旧蹲在那里,像一块僵硬的石头,不一会儿,其他几个跳绳的孩子纷纷围到她身边。
      没有声音。
      可陈声清楚看到,有个拳头朝小女孩砸去。

      她自己眼前一黑。

      睁眼。
      这回不知道在哪儿,只是她坐在一张废弃的蛇皮口袋上,一伸手,惊讶发现自己的身体缩小了好几倍。
      周围空无一人,她的右脚边有滩干涸的血。
      不一会儿,能隐约听到一个笛声,却听不出调——这是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混沌中,陈声全身突然开始发烫,像是被火烤一般煎熬。

      怎么回事?!

      陈声疼得冒汗,蜷缩成一团。
      她以为自己是个很能忍的人,可这种疼痛来的迅速又汹涌,几乎要将她的身体撕裂。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直接晕倒时,有张冰凉的手轻轻覆在了她额头上。

      笛声消失。
      周围瞬间变暗。

      ……

      病房里,陈声睁开眼睛。

      旁边一直守着的男人这才收回放在她额头上的手:“终于退烧了。”

      尽管嗓子又干又涩,陈声还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挤出了一句:“……师……哥。”
      “别怕。”温延暮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师哥在呢。”

      陈声紧紧盯着他,不敢眨眼。

      记忆,全部都恢复了。

      她终于想起来,从越城来津南是为了什么。
      也想起来,早在很久之前的某天,那张敛着桃花眼的脸,就深深刻在她脑海里。
      经年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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