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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水是温凉的,容音像条鱼,被那男人放生,又逃不脱地捞进网里,翻江倒海个没完。
可她渐渐地心不在焉。
分明望着他,又仿佛没看见他,几根细白的指尖四处游走,前胸后背,时轻、时重,像在心里数,他身上到底有多少条疤痕,深的、浅的,哪道疤痕差点就能要了他的命?
譬如腰腹侧,手掌长的那道,再深一点,也许他就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肠子流淌出来。
心口那道,寸长罢了,可只要位置稍再精准些许,他的心一定会四分五裂。
背上……容音只晓得他被大将军打过的那三鞭,那是他对她的誓师投名状,可当时要了他小半条命的伤,如今,早就淹没在了纵横交错的疤痕下,她想找也找不着了。
新伤叠旧伤,容音总也不禁得在心里暗暗纳罕,他居然活了下来。
他当真不愧是她一眼就相中的男人……
“摸够了吗?”
她想得都忘记了,两个人肌肤相亲,几乎都要融在一块儿,足够陆行渊立刻察觉她的神游天外,好似受到莫大地、无声地轻视,教他不高兴,没轻没重地咬了她一口。
“嘶——”
容音陡然地受痛,回过神来一记眼刀剜他,“死人,你不能轻些嘛!”
陆行渊哑声道:“大活人都在你眼前,这身皮囊有什么了不得,倒累你想得失魂落魄。”
她伸手捶他,教陆行渊擒住手腕,轻而易举反绞到身后,迫她朝他挺身而出。
“在我眼前都敢同床异梦,我分明是教你太舒服了。”
他素来就不喜欢她探究他、摸索他,床笫之间,时常将她的手桎梏起来,枕间、头顶,总归不许她碰他,纵然兴致到顶时分,他也更宁愿她穷凶极恶、尖牙利爪地抓伤他。
容音猜想,大抵因为哪怕什么都是假的,伤口和痛觉也一定都是真的。
他需要那些真切的东西感受活着。
容音的脊背抵上池壁,很不舒服,早知是挣不动的,她怨声道:“我的身子早给你碰了个遍,碰你一下倒不行,好没道理,那满身的伤疤晃在眼前,还不许人多想?”
他究竟肯不肯亲口告诉她?
容音心里忽而就又后悔了,还得琢磨着他若是说,她该要怎么体面地应答。
替人忏悔她从不擅长,无论替谁,早知就不多那个嘴了。
然而跟前的男人只是更沉地笑了,不以为意的话:“哪个男人身上还没有几道疤。”
然而才说完,他也许没来由地想到,她的男人里,确是有个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废太子,调情戏谑里,顿生出无边地晦气,陆行渊冷不防气闷,更不情愿听她说话了。
他捏她下巴抬起,强硬堵了她的唇。
水面漾出层叠的波澜,飘荡着、推挤着,在白玉的池边碰了壁,困顿地撞出个束手无策。
脱离不出,只得受着。
唇齿厮磨间,话锋一转,陆行渊忽又问她:“真心疼我,不若为我进一回宫,可肯不肯?”
容音眉头当即就微皱,“你又要发疯了不成?”
“不愿?”陆行渊清醒地很,长眸微眯出道寒心的弧度,“果真是白疼了你这么久。”
容音冷哼,“做你的囚犯,倒成我受了你的恩惠?”她才不承他的情,“我不愿意。”
“小皇帝可还是个十来岁孩子!”
容音提醒他,心下觉他丧心病狂,她的所谓天生凤命,他如今也拿来做文章,旁人不知她曾经多恨那道箴言,他难道会不知?现在可好,物尽其用,当真是半分价值也不放过。
容音愤懑坏了,推他离远点,那男人只是闷闷地,传出声哂笑。
“我有哪句话说过,要你去侍奉齐崇?”
陆行渊两道剑眉,似笑非笑地皱起,拿话堵她的嘴,“原来你当我乐见旁人染指我的人?你就在心里这样污蔑我的?谁给你的这份错觉?中山王?亦或是哪个不长眼的碰过你?”
他用指尖锋利地戳在她心口,“说你狼心狗肺,你就当真没半点良心。”
容音心口被戳得钝钝一痛。
谁说得男人不会吵架,他分明就是太会了,抓住她一丁点破绽,立即不留情地穷追猛打!
容音凝眉怔忡一霎,负气地撇过身去,“总归是没什么好事的。”
陆行渊由不得她逃半点儿,追上去,将人直逼到池壁角落里,她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他最晓得,水面动荡不休中,他哄着她,“宫里缺个得力女官,你去,权当替我解忧。”
“我才不去!”
容音不听,“我一个前朝的太子妃,去做当朝的女官,擎等着教人戳烂我的脊梁骨吗?”
“你倒是有半分心疼我呢?”
她扬起拳头,恨恨地朝他心口捶了好一下,陆行渊低低地笑了。
“如今除了我,谁敢碰你的脊梁骨。”那男人嗓音暗哑,薄唇亲她的耳廓、鬓发,那只粗粝的大手,一寸一寸,捏出她纤细的骨骼,“宫禁内外,任你来往,上下诸人,任你发落。”
“乖,除你之外,我信不过旁人。”
容音听出了,他根本不是问她肯不肯,提出来,她就分明只有进宫一条路。
既然没得选,索性算了吧!
与她如今而言,“有用”难道不就是要比“有情”,更加靠得住?
容音抬脚踩他,嗤道:“凭那点小恩小惠,就想使唤人替你做事,你还要再卖力些。”
话音未落,教那男人一手抓着脚踝、一手掐腰,粗戾地转过了身子去,狠狠地抵在池壁,他如今可不愿意,再教她骑在头顶撒野了,索性做回禽兽,弱肉强食,她就只能被吃。
女人跟男人比野蛮,总都是吃亏的,她比他不够硬的不止骨头,也许还有心肠。
他用来对付她的手段,像地牢里对付犯人的刑罚,多不胜数、层出不穷。
容音连骂他都像是在夸奖他,打他,就更像是奖励他了。
这一场饕鬄盛宴,分食了大半晚,容音剩一堆将散的骨头架,被他餍足捧回到榻上。
她累得不死也禁不住要瞑目了。
谁成想进宫的日子来得这样快,容音的眼睛一闭一睁也就到了,卯初天色才将明,陆行渊已要起身上朝,容音将脸埋在枕间不肯睁眼,那男人耐性儿将人抱在怀里,替她穿衣。
女人的衣裳,从里到外,样样精致小巧。
她殷红绣银枝的抹胸,只比他的巴掌稍宽,殷红系带落在他手,围拢到朱砂斑驳的后背,男人手指覆有薄茧,拨开她背上垂落的长发,指尖碰到后颈,犹如剔骨利刃划过。
容音下意识地瑟缩微拢了蝶骨,陆行渊由不得俯首去亲了亲。
她余光微斜,便能从不远处半人高的瓷瓶上,望见身后男人的倒影,那双惯拿刀剑诗书的大手,落俗地缠绕着几寸软红,宛如武人绣花、屠刀裂锦。
容音不禁嗤笑:“素来都脱惯了,撕扯毁坏得痛快,教你再好端端地穿回来,也是为难。”
“嘶——”
她的话没说完,胸口猛地受到股大力勒住,容音拧起眉头,身后的男人眉尖微挑,眼并没抬,似是而非地轻笑了声,才又慢条斯理地为她松绑,不嫌麻烦地重新再系一回。
这回原该问问她,如何算得合身?
可他没有问,取而代之的,是两根指骨分明的手指,探进衣料与肌肤之间,亲手为她测量出了,最为舒适宜人的松紧程度,害得容音的身子,极为微妙地,紧绷住了片刻。
陆行渊体察分明,含笑低语,“三年前还不是这样的,你这三年……长大了不少。”
“你不要脸!”
容音恼得不给他献殷勤了,他哪里肯愿意,摆弄她上了瘾,又取下旁侧的心衣、中衣、绣着缠枝海棠的交领窄袖裙……一件一件,消磨时间似得,精心往她身上缚。
他当然都弄得懂,解过那么多回,反着来又有何难?
最后用条织锦腰带,系出她那截袅袅细腰,像他用柔软的枷锁,将她牢牢地绑了起来。
陆行渊方才算得心满意足。
传唤外间婢女们进来,伺候梳洗完毕,容音同他一道乘马车进宫,临近宫城时分,巍峨宫墙上,远远漫过来道赤澄朝霞,染红整座皇城,仿佛日积月累,四处都被血浸透了。
容音素来就不喜欢皇宫。
十岁起,老皇帝下旨召她进宫,跟着前皇后受教,前皇后看她——下一任准皇后,仿佛一个日日成长的倒计时钟,站在跟前,眼中钉、肉中刺,还不能拔、不能忽视。
这样的日子,好过就怪了。
可那样的日子,容音也过了五年,好容易熬出宫,三年后她又嫁了进来。
当初以一个王朝覆灭的代价,她好容易才能够脱离的地方,如今又被她当初一眼挑中的男人,亲手再送进去,容音那时多恨老皇帝和前皇后,现在便更加倍恨陆行渊。
谁让那些人都死了,老皇帝、前皇后、老道士……都死了,只陆行渊活过来。
他就变成了他们。
马车一路直行进内宫城,陆相的步撵早已等候在此,容音没有步撵可乘,但有两个后宫的婢女在等着她,陆行渊显见早已安排妥当,知她不悦,搂她过来,亲她鬓边安抚。
“先同徐太后教几句宫规章程,其余诸事日后慢慢提点,今日戌时我便来接你回府。”
容音戏谑哼了声,“从来只见过人上赶着认爹的,还没见过勤快给别人当爹的!”
“你为小皇帝也算鞠躬尽瘁了。”
她惯会刺人的,浑身都是刺,陆行渊搂惯了,也不以为忤,只低笑捏了捏她的肋,装模作势地呵斥,“口无遮拦,怪我纵得你这样大胆又放肆,今晚回去就治你的罪。”
容音极轻地嘁了声,从男人怀里挣脱,这次并不费力,他又没打算留下她。
啊……前两天杂事好多,差点儿给我情绪都干断了,这章写的简直卡得不像样子[化了]
看到有宝觉得虐,其实我写的时候感觉还好,写这本初衷,是很喜欢李碧华老师的那句话——有情皆孽
孽缘孽缘,就是要明知作孽,也还要自作自受,两个人但凡有一方释然了,这都不能算有情,所以他俩一定是HE的,放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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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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