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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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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桌中央放着一口大锅,锅下面有一个口圆肚大的罐子,罐子里放着炭火,从左右两边瞧都能瞧见猩红的火星子在里面燃烧。这有点像南北朝时期人们用来炖牛羊肉的吃法,不过汤底红得发亮,还不断地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每个泡泡都像是一朵美丽的红色花蕾盛开,热烈-火-辣,锅中的香气霸道地充斥着整个屋子,让人还没吃上就垂涎三尺,嘴中不断地分泌出口水。
“这是什么啊?好香,闻到这味就有些受不住,感觉用着些汤汁泡饭都好吃。”长孙凌见到承乾忙活了一个时辰,要不是非常期待,早八百年就用膳了。
“你倒是识货,的确要是在没有其他菜的情况下用这些泡饭也很美味,我让人准备了不少等我们赶路来不及到客栈打尖,也可以自己加热用来喝或者泡饭。今儿可不能如此简陋,我可是准备了不少吃的。”说着示意随从把准备好的送上来。
鸡肉,鸭肉都是砍得一小坨一小坨,不是一整只;还有一好几盘一看就是肠子的吃食,粉粉嫩嫩,倒也接受得了;两盘鱼鲙,还有两边大鱼头;接着就是一盘盘新鲜的青菜,还有他们在山上采到蘑菇也清洗好,撕开放在了一边。
承乾先把鱼头放进去煮,接着又放了些鸡肉,鸭肉下去,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放些花椒下去。“要是又牛羊肉就更好,不过在这样的小镇子能找到这些就算不错,等到大点的县城中我们在去吃一顿。”
“你把鱼头放进去做什么?那玩意都是骨头一点肉都没有,还腥得不行!”长孙凌嫌弃承乾把这锅子汤给弄坏了,正在懊悔刚刚没有拦着。
“等下你可别跟我抢,跟你说啊我们一人一个。”承乾翻着白眼这小子是不知道鱼头的魅力,等下你别去抢随从们的。
“那鸡肉还有鸭肉就放这点点下去都不够吃。”长孙凌见到那两小盘鸡肉跟鸭肉,直接让人再送些上来,当然还有不少鱼鲙,没有肉怎么能吃得饱饭,就靠这些草叶子?
承乾又拿出了两个小碗,往里面打了一点原汤,还放了一些干辣椒跟红辣椒,本来还以为找不到,谁知道真给他找到了野生的,虽然小了点,也不是不能用,反倒是辣味更浓些,只是在他的印象中辣椒好像不是中原的产物,算了,能吃就行。接着放了不少姜粒还有花椒粒葱花。“我们先下点青菜跟鱼鲙吃。”说着把青菜跟鱼鲙放进去,等个十几秒,菜都变了颜色,连忙去捞菜,放在小碗中,蘸着这些佐料,一口扔了进去。就是这个味,太好吃了!香辣麻,一口下去浑身都燥热起来,驱赶了在林中带来的湿气。
长孙凌见承乾吃了起来,连忙也学着捞菜,放到小碗中拌了一下,一口放在嘴里。轰!好吃!吃了第一口就停不下来,连忙捞菜。“快点下菜,快点。我还以为鱼鲙是最好吃的食物,今日一尝果然还是这种吃法新奇,好,太好了。”不止嘴上吃着,还亲自伸手把青菜跟鱼鲙往锅中放。
长孙凌瞧着他放得也不算多,也就提醒了一句。“不要放得太多,不然煮老了就不好吃。”
两人埋头苦干吃了不少,总算是放慢手中的速度,有功夫闲谈。
承乾捞起鸡肠跟鸭肠放了进去,几秒钟就捞出来,香麻辣脆,好吃,可以多来点。
要是平日里有人跟他说这些能吃,他肯定是一巴掌呼上去,现在见承乾吃得津津有味,长孙凌也毫不客气地往锅中捞,几筷子下去就见底了,又把目光瞄现鱼头,煮了这么久,应该能吃了吧?眼光中透着跃跃欲试,手上的筷子慢慢伸长。“这鱼头能吃了吧?煮了这么久。”
承乾瞧了一眼锅里,先下手为强立马给自己碗中捞了一个,接着大快朵颐。
长孙凌也有样学样,吃得满嘴是油,很是满足。
承乾有些吃撑了,舒服地靠在一边的柱子上,“总算是活过来了。”
“嗝……”长孙凌摸了摸肚子,站起来走动,消食。“这叫什么?”
“火锅。好吃吧?要是有牛羊肉那就更好了。你说我要是在开一家火锅店,会不会生意火爆?”承乾早就有这个想法,等自己到了黔州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估计也活不了几年就郁郁而终,要是自己有事情干,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能赚些钱,是多好的事情。
“我等下就让人去给你买牛羊肉。”虽然牛是不准许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长孙凌不可能连这点手段都没有。“开店?好啊,肯定会火爆!说好了我们兄弟两个一起开,我出人经营,你出配方。”
承乾想了想,自己一没钱,二没人,要是想要开一家倒是容易,后面的事情难办。要是长孙凌出面,那就容易多了。“好。我们四六分,我四,你六。本钱还有管事的都是你,我只出配方。”
长孙凌原本是说两人五五分,现在这样好像也不错。“好,以后有什么好吃的,你不要忘记叫上我就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就着话题聊着在那里开,怎样开,方方面面都盘算了遍。长孙凌在各地都少不了产业有些是分家的时候给的,有的则是这些年他走南闯北开的铺子。只有承乾没有任何产业,还真是可怜!
在这天晚上这个小镇上的某个不知名的小客栈完成了大唐经济复苏的第一步。
房玄龄看着墙壁上悬挂着的字画,字画很简单就是一对母子,母亲手中拿着针线缝补,儿子在身边的说着什么。
“阿耶,你找我?”房遗直恭敬地询问,他阿耶是朝中大臣还是名相,是他最敬重的人。
房玄龄这辈子要说最遗憾的就是没有生下两个聪明的儿子,没有一个像他,好在大郎虽然平庸却也安分,听得进别人的劝告,就是有着耳根子软的毛病。“最近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可有听夫子的话?没有跟着其他人胡闹吧。”
房遗直脚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好在他最近听阿耶的话老老实实不出头也不参加其他家族子弟的事情。“儿子一直在家中苦读,没有出门。”
房玄龄点点头,他虽然很少管家中事务却也交代了夫人,让她好生看管子女不要到外面徒惹是非。“你二弟也跟你一样留在家中苦读?”
“二弟跟随儿子在家中读书,不过长孙冲来找过儿子几次,还有其他国公家的儿郎都来过。儿子秉承阿耶跟阿娘的教诲不出门,只说阿耶希望我们兄弟成为文武双全的人物,每天还会亲自考校功课。”房遗直虽然不聪明,却也知道他们是想要拉拢阿耶,到时候在陛下跟前保举魏王殿下成为太子。
房玄龄还是老样子,点点头并不开口,转而点了点墙上的字画,示意儿子看看。
房遗直在干进书房的时候就看到了,不过是没有仔细品鉴。“这字跟画一看就是阿耶的手笔,儿子什么时候能够这份功力就好。”他一脸的羡慕,他的字跟画只能评价一句平平无奇,没有丝毫出彩的地方。
“你今后每天都写上三个时辰以上的大字,总是会熟能生巧。”房玄龄何尝不知道儿子在读书写字方面没有任何天赋可言,就算是今后能够熟能生巧也不过是赝品没有丝毫的灵动感。
房遗直洒脱地摆摆手,“阿耶,儿子有自知之明。”
天赋这一词可不是随意说说,而是真实存在。
“你看这首诗如何?”
“非常好,看来公子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房遗直带着点点赞叹说道,公子是他们统一给承乾的称呼。
“你应该称呼他为太子的殿下。”房玄龄淡淡地提醒儿子。
“阿耶,他不是被废了吗?”房遗直不明白阿耶的意思。
“天下告之了吗?下圣旨了吗?”房玄龄反问儿子。
房遗直被阿耶的问题给问住了,还真没有,不过是陛下在朝堂上口头说过之后也没有下达过圣旨更加没有告之天下。“但是陛下亲口说过废除他太子之位,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房玄龄笑了笑,露出了一个狡猾的微笑,“如果为父现在骂你是一个孽子!你给我滚蛋!我打死你!为父能真的打死你吗?这也是我现在亲口说的。”高级政客从来就不会去考虑面子而是考虑利益,大不了等拿到利益后在翻脸也不迟。这些孩子就是太嫩了些。
房遗直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的操作,难怪阿耶会让自己在家苦读而不是去结交魏王。“但是……但是陛下不是最疼爱魏王吗?”
“阿耶还最疼爱你二弟,但你有见过阿耶让你二弟来书房商量过家族的事情吗?”房玄龄温和地提点儿子。长子是要承担家族重任不能放松教育,小儿子不过是养着逗趣跟感受天伦的。当然也是为了避免兄弟两人争权,瞧瞧建成太子跟陛下之间就是一个好例子,都是正妻所生,同样重用,这不,到最后就出事了吧!现在只要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大臣都采取仔细教养长子,溺爱幼子无视庶子的教育方针,就怕到时候家族内部争权。
房遗直傻眼了,还能这样啊?“那长孙冲?”
房玄龄直接道:“长孙无忌在废太子的时候没有第一个站出来,可见他内心对太子十分不满。太子承乾跟他舅舅之间的关系很差,不过是瞒着皇后罢了。要是承乾今后为帝,长孙家虽然不至于立马落败,但慢慢衰败那是注定的事情,加上长孙冲跟魏王关系极好。这个时候太子下去让魏王上台才符合他们长孙家的利益,都是皇后的儿子换一个人又何妨。”
房遗直也不笨,当然知道这些弯弯绕绕。“魏王没有上位的可能吗?”
房玄龄干脆利落地回答:“没有!”倒是小皇子李治有可能他在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