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后的你，还在吗？》清谈月岁

10、第十章

　　承乾半个月前得知孙思邈在利州出现，据说要停留三个多月给当地老百姓看些疑难杂症，他丝毫不敢怠慢，马不停蹄地往利州赶去，一路上都是在荒郊野岭渡过，终于在第三个月赶到。在驿站稍作休息后，接到消息说孙思邈在离驿站不到二百里的小村庄给人瞧病，要三天后才回到药房。
　　“大郎，你这是要找神医吗？可是身子有那里不舒服？”长孙凌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对承乾那是相当推崇，人品文采都是很说得过去，加上喜欢美食，这几个月他可是从火锅店中赚到不少钱财。
　　“不是我，而是阿娘。她身上的气疾严重了不少，我离开长安的时候见过她一次。”承乾忧心忡忡，现在都十月份了，等到明年……
　　长孙凌早就听闻姑姑有气疾，却不知道如此严重。“宫中太医也没有办法吗？”
　　“没有办法医治，只能用药物压制。长年累月随着年龄的增长只会越加严重，加上阿娘生下我们兄弟三人妹妹四个一共七个孩子，更加糟糕的是我阿翁有风疾，很大机率我阿耶也有风疾。要是阿娘有气疾阿耶有风疾毫无疑问我们这些子女都会有。”承乾在上辈子临死时就知道自己有风疾，常常头疼欲死，恨不得用头撞墙！再加上三妹因为气疾早早去世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记得当时有传言阿耶也有风疾的困扰，不过他当时没有时间去求证。
　　“什么！？这怎么可能！”长孙凌不敢置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该如何是好？他常年在外走南闯北，当然知道些秘辛，正好知道要是父母都有疾，生下的孩子多半不会健康。“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孙神医，让他瞧瞧。”说完，站起身准备拉他走人，要是真的那他这么多表弟跟表妹岂不是要跟姑姑一样长年累月吃药。
　　“现在三妹就有气疾。”承乾苦笑，何止是三妹，自己也有。
　　长孙凌见承乾只说了兕子没说他自己同时也没有正面回答，很显然他现在就出现了征兆。见状坐了下来问道：“你是怎么回事？”
　　承乾见他态度强硬知道蒙混过关行不通，叹气道：“去年十一月，我偶然一次风疾发作，当时症状很轻微，没有在意，直到今年三月又一次发作，时间很短，太医都没有诊断出来。”他本来是不知道自己有这毛病，当时认为不过是着了风寒，很快就不疼了，也就没有往那方面想，直到后期才发现，不过这些就没有必要说给他听。
　　“按照你的意思是你阿耶也有？怎么没有见他发作？”
　　“阿耶跟我不一样，他是马背上的皇帝青少年时期在外常年征战虽然危险但也锻炼了体魄，现在正值壮年肯定发现不了。”承乾耐心地跟长孙凌解释，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阿耶虽然是现在瞧着很好，但到了晚年那是十分不好。
　　长孙凌闻言立马想到了另外一个解释：皇帝的病情又岂是其他人能够知道！“走啊，我们现在去找神医，还坐什么？”
　　承乾笑着拉着他的手臂，让他坐下。“不要急，我让人在村子外边等候着，孙神医进山采药了，等我们用完膳食在去，其他人怕是累着了。”
　　长孙凌闻言立刻让人送膳食过来，好早点赶去，要是人走了，到时候想哭都没地哭。
　　承乾见长孙凌急冲冲用膳的样子，心下感动也跟着快速吃了几口。两人不顾身体上的劳累赶到了孙思邈暂住的木屋，果然人还没有回。
　　承乾见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私塾，一个老先生正在上课，下面的小童认真地跟着先生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老先生微微颤颤地读书声代表着旧的生命即将远去，却将生命的传承留下；
　　孩童们脆生生地跟盛代表着新的生命即将开始，他们要将先辈的传承牢记于心。一老一幼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圆！
　　承乾听着里面的读书声，回想这些年身为皇子皇孙为百姓做过事情微乎其微，心中不免汗颜。也许，自己可以为这片大地留下些什么。
　　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了，眼神还很好，看过一眼后就知道外面这位郎君也是读书人，心中一动邀请承乾给孩子们上一节课。“不拘郎君说什么对于偏僻之地的孩子们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知识经验。我们这个村子很少有外人到来，最近也就是一位老大夫暂住村子给大家看病，公子在等待的时候不妨给孩子们讲讲外面的事情。”
　　承乾这大半年在外面游荡，也算是见过不少老人，很多老人越老越固执听不进人言，迂腐地认为在课堂上就要讲授书本上的内容。这位老先生倒是睿智阔达，于是点头答应。“那晚辈就说上一篇看过的孩童启蒙书籍。”
　　老先生端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笑着抚摸自己的胡子。
　　承乾站在老先生讲课的地方，面向着一张张求学若渴的脸，笑着说道：“我刚刚看到你们在底下只是跟着先生念，不甚理解。《千字文》可能对于你们来说跟生活跟你们经常接触到的认知太遥远，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比如说天地玄黄是什么？宇宙洪荒又是那里？今天我教你们一些朗朗上口，易读易记简短的句子好不好？”
　　“好。”孩子异口同声叫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惊喜。对于他们来说《千字文》很多内容跟平时没有什么关联不说，说不定长大后也用不上。
　　“我念一句，你们念两次好不好？”
　　“好。”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承乾一字一顿念着。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孩童读得断断续续，不是很连贯。
　　老先生听到这十二个字，眼睛中闪现出耀眼地光芒，也跟着念了一遍。
　　承乾见状又念了一次：“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孩童清脆嘹亮，老人苍老低哑，两种声音在大堂上空交汇。
　　“这两句话的意思是人出生之初，禀性本身都是善良的，天性也都相差不多，只是后天所处环境不同和所受教育不同，彼此的习性才形成了巨大的差别。”
　　随着承乾的解释孩子们也懂了这样简单明了的句子意思，非常喜欢，聪慧些的孩子早就能背了。接着又教了孩子们书写，多了半个时辰后把课堂教给了老先生。
　　“少郎君，刚刚孙神医回来了。”马涛见承乾出来后，立马迎上去低声禀告。
　　承乾丝毫不敢怠慢，疾步往前。二十步之遥只见一位慈祥的老人，头发梳得十分认真，那一根根银丝一般的白发没有一丝凌乱。面色红润，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晚辈见过先生。”
　　孙思邈把箩筐中的新鲜草药摆放在簸箕中晾晒，施施然，动作不紧不慢，时不时还把一些老叶子剥落，好像没有看到承乾他们这些大活人。
　　承乾还是维持着行礼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过了好半晌。
　　“你身上有些药香味，想来也是懂些医术，把旁边那筐药材也整理出来。”
　　承乾听话地把那筐药材分别整理，该整株晒的整株晾晒，该要根须入药的就留根须，该切片的就切片，手上毫不含糊。
　　等所有的药材整理完后，承乾准备先离开，明天再过来，谁知道——
　　“老道活了这把年纪，也算是见识了不少人，你是其中最随和的一点都不像你家的人。”
　　承乾静静地执弟子礼站在一旁。
　　“早些年，老道无意之中见过你阿翁，你的眼睛很像他。那时候他是为了自己的妻子求到老道跟前，老道跟他约定只见一面。他那个时候跟你现在一样有风疾在身，不过并不严重。”
　　承乾见话说到这个地步，连忙说道：“阿翁在临终前还说要是承乾能见到您，代他感谢您救命之恩。”这件事情上辈子阿翁临终前一个月特意叫他去交代的，没想到这个世界的阿翁也见过孙思邈，说完承乾恭恭敬敬地向孙思邈行了大礼。
　　等他行完礼后，孙思邈才从容道：“你倒是跟你阿耶阿翁都不一样。原本老夫不想见你，转念一想也算是跟你们李家有些交情，见就见。刚刚听到你教孩子们的那些短句子，意义重大，只有这几句还是都写完了？”
　　“全部写完了。”
　　“那好，你不做太子是好事。老道早年就说过风疾最忌政事杂务劳心劳力以及恶劣的情绪跟不良生活方式酗酒内宠颇多。你皇家子弟免不了这些，要是治愈不易。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毛病何尝不跟恶劣的情绪有关，如今你不在是太子到也是幸事一件。”孙思邈三个月前在长安周边看诊，也知道了不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