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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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过了这座山就到凤州了。”马涛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看着前面高耸的山峰说道。这段路非常崎岖，只能步行，好在山上的石板路还算完整，加上天公作美没有下雨，不然他可不敢让大家上山，山高路滑一个不小心脚滑，滚下去，那可是要出人命。
承乾掏出怀中的手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气喘吁吁地问道：“还要几个时辰？天黑之前能赶到吗？”
“两个时辰后，能到山脚下的镇子。眼下还早，您要歇息吗？”马涛看着手上的图纸，心中估算了一下。再打量了一下其他人呼吸急促，倚靠在大树上，心中有了打算。
“那大家休息一下，用点水跟干粮。我到那边看看，这么大的山肯定有不少草药。”这是承乾这阵子新培养起来的兴趣爱好，逢山就要到处转转，看看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草药，收集起来，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一路上也晒干了不少，都在他们身上背着。
“是公子。”
“以后还是叫我郎君或者少郎君吧，虽然我很想假扮一下丞相家的儿子，不过想想房家的跟杜家的那些小子也不会来这偏远之地。”承乾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风景，淡淡地嘱咐。
“是少郎君。”
承乾转头盯着这些天很少开口说话的长孙凌，从那天见到他的腿没有问题后，一直就沉默不语，也不知道他脑海中脑补什么。唉，聪明人就是爱胡思乱想。于是拉着他的胳臂，往不远处的树丛中走去，他看到了一棵花椒树上面接满了花椒。在这样潮湿的环境下还是用些花椒煮些水喝，去去体内的湿气，再不济还能弄顿火锅吃。
长孙凌顺从地跟在承乾身边来到一棵长满青色小疙瘩的矮小树枝旁，闻着这些有点呛人的味道。“这是什么啊？”
“这可是宝贝，是花椒。就是汉朝时皇后的住所椒房殿就是用这个刷墙，等到了镇子里我弄些吃食给你，保证你没有吃过。”承乾边采摘边回答。
“那我可要好好吃一顿，这几天都是用干粮对付，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长孙凌抱怨，何止是没有味道，就是连有正经地休息都没有。他对承乾的厨艺那是没得说，上次在林子里也不知道他弄了些什么去烤野兔子，那兔肉别提有多好吃了。
承乾这一路上专门挑山地走，还时不时吩咐下面的人在沿途寻找什么人，神神秘秘不知道要做什么。半个月前，李泰派过来的那个杀手在一天夜晚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长孙凌想要调查一番，却被承乾制止，想来是李世民出手解决了此事。
承乾摘了不少，估计也有个十来斤，扔给王谦，又往不远处的一颗肉桂树走去，这也是好东西，拿起刀就往树上削。“这几天，你都不怎么说话，平日里你不是很能说吗？是有什么心事？”
长孙凌正等着这句话，不然他都找不到理由开口。“你的脚是怎么回事？回回面见姑姑，她都会询问我有没有找到奇人义士能不能把你的脚治好。估计她都不知道你脚根本就没有问题，你这样欺骗她，也不怕将来她知道后会伤心。”
承乾手上的动作一顿，如无其事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的脚有问题啊。不过是你们自己猜测，这可怪不了我。”
“你的脚没有问题？”长孙凌闻言，震惊地看着承乾，这……这事怎么回事？“你的脚是怎么回事？是原本有问题之后好了，还是压根就没有问题？你为什么不说，让别人误解？你难道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其他大臣都不看好你？还是说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坐稳太子之位？”一连串的问题从他的嘴巴里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般连贯不留一丝空隙。
“那年我从马上掉下来后，是伤到了脚，不过半年后就痊愈了，只要不是阴雨天气还有跪得太久，一般不会有问题。”承乾翻着白眼。“我为什么要说，要不是你现在说起这个问题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后面如此议论，又没有人当着我的面说，还有问。”天地良心他还真不知道大臣们在后面议论，不过他也是倒霉每次见到大臣的时候要么是阴雨天气。要么是给阿耶罚跪后。造成这样的误解他也很无奈。
长孙凌貌似接受了这个解释。也是，承乾是太子谁敢当着他的面说或者问“殿下，你的脚是不是有问题啊？”怕是活腻了！连姑姑跟陛下都不会直接问，而是自己避讳这件事。“不对，你从马上掉下来也不过是十二岁，自今都有五六年的光景，不可能总是那么凑巧地让人瞧见你一拐一瘸，要说你不是故意的那还真没人信！你不会是真的不想要太子之位吧！”
普天之下还有人舍得当下至尊之位？男人不就是想要醒掌天下全，醉卧美人膝！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还重要？莫不是要飞天成仙吧！
承乾满肚子的怨言还真想对别人说说，不然他都要憋不住，想要报复大唐的心都有了。“滚！你还真以为太子是个好差事！我问你姑父对青雀怎么样？”
长孙凌中肯地回答：“宠爱异常！按道理来说青雀也该到了就藩的年纪，姑父不舍，把他留在长安不说还留在宫中居住跟你的东宫也不过是一墙之隔。”
“何止，他的吃穿用度是我的好几倍，你姑父那是天天都要见他，一天不见面第二天立马就让人去找。从小到大青雀说什么都是对的：长得胖，那就是福气；在他面前嬉笑，那就是把他当亲阿耶；书法好，那就是青雀聪明；花钱少了，那就是青雀懂事，青雀跋扈，那就是他有皇家风范；有大臣弹劾，那就是大臣不懂事！反之，我要是长点肉，他就皱着眉头说我没有刻苦学习光知道享受；我要是笑逐颜开，那就是不端庄没有储君样；我书法有进步，那就是小道尔不务正业；我要是花费多了，那就是奢靡成风，我还奢靡成风！我东宫你又不是没有进去过，破破烂烂的床塌，普普通通的桌椅摆件，穿得吃得用得还比不上你，美名其曰要锻炼太子；我要是肆意些，那就是大唐要塌了；特别是大臣弹劾，好家伙我从头到脚都受到大臣弹劾，做什么都是错，不做也是错，从头错到脚！那有那几位老师，我也不是说老师们不好，但是他们教导的君子之道说实在话不适合太子未来的皇帝，纵观历朝历代那个皇帝是君子，如果是君子那人死国亡也就不远了！他们拿君子之道来要求我，稍微有些偏差那可是跟着你从早念到晚。他还从来都不插手，只会站在一旁袖手旁观，我知道还是想要我自己想办法去解决，不用说又是太子该有的教导。”
承乾说起自己当太子期间的时候就是一阵恼火，更加可怕的是他阿耶对青雀的放纵跟溺爱，使得青雀每时每刻都想要挑衅自己，每次阿耶都看不到自己的委屈！只会一味训斥自己！就好像一户人家有大小两个儿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论对错阿娘跟阿耶都说你是长兄要让让幼弟，他还小。还有就是他是太子以后是大唐的主人，既然你都拥有一切了，那就让让你弟弟也没什么，是应该的。
长孙凌咂舌，他还从来不知道承乾风光无限的下面过着这样的生活，一点都不愉快，还真不如不当这个太子！“幸苦了。”
这句幸苦让承乾热烈盈眶，八年了，整整八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这两个字！其他人总是要求他要端庄，要喜怒不形于色，要符合太子的身份，要果断，要三思等等很多很多要求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没一刻是放松的。坦白说如今他很享受自己的生活，想吃吃，想睡睡，想哭想笑，想跟人开开玩笑，打闹打闹都可以。再也没有人跟在自己后面说殿下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可以，不符合规矩，不符合礼节……甚是自由！
“是啊，想起那些年我就觉得自己真是白活了，被圈在宫中一步都不敢离开，每天有看不完的折子，想不完的事情，听不完的训斥。任何事情做好了是应该，做错了是无能！还要时不时承受青雀的挑衅跟阿耶的偏袒。好在现在我终于摆脱了那种生活，我现在只有一个心愿，要是能够实现，那这辈子我都没有遗憾。”承乾意味深长地看着长安方向说道。
“是什么？要是能做到，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实现。”看着承乾这么凄惨的份上，长孙凌决定献上自己的绵薄之力。
“就是青雀登上太子之位，算算看稚奴也要长大了。”承乾幸灾乐祸地想到。要是青雀成为了太子，自己早年的经历他都得走一趟。自己有个年纪相近的嫡亲弟弟，他青雀也有一个年岁相近的嫡亲弟弟，到时候阿耶偏向小的，那就看他青雀受不受得了，反不反？到时候自己就等着看笑话。
长孙凌听到他的话后，彻底“冰化”，太狠了！按照他对他阿耶长孙无忌的了解，这个时候他肯定是在暗地里拉帮结派，旁敲侧击让青雀上位成为太子，要是太子之位真的花落青雀之手，那这场戏就好看了。估计他姑父又得承受一次儿子的造反，姑且不说他，也不知道姑姑能不能承受得住！见鬼了！他李家的人都有毛病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