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断羽》GinnySue

7、第三章 香烟（1）

　　几近午夜时分，一处偏僻之地。

　　黑色轿车似乎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迷路了，就像站在它旁边那个穿着熟悉的黑色西装的男人一样。他从夹克里掏出一包香烟，墨镜后面的眼睛看向附近的街道。他低下头，犹豫地看了看，似乎过了很久，才把一根香烟放进嘴里。打火机的火焰瞬间照亮了他的脸，这时，他注意到一辆车开了过来，前灯照在潮湿的混凝土上。半个小时前雨刚停。

　　另一辆车在他身边停下，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双锐利的蓝眼睛、鲜红的嘴唇和迷人的金色卷发。

　　“你能和他联系上吗？”

　　看到贝尔摩德唇边淡淡的笑容，伏特加很生气。他开始明白为什么Gin在这个女人身边总是那么警惕了。

　　“没有。他的电话仍然离线，他没有给总部或任何人打电话。”

　　“嗯，真奇怪……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我们亲爱的Gin。”

　　“我知道！”他把香烟扔到地上，愤怒地握紧拳头。“出事了！也许他们在我们分开后抓走了他。这次任务真是糟透了。肯定有人泄露了我们的位置……”这个想法太可怕了。他记得他的上司曾说过，他们的队伍里可能有叛徒，但他们还没有接到通知去处理这件事。至少伏特加没有。他对Gin不太确定。不管总部的人怎么说，但他们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他又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你的线人不是说有一个新的嫌疑人吗？警察内部有什么麻烦吗？无线电通信？其他渠道？”

　　“联系他们需要时间。”她从口袋里拿出与她嘴唇颜色一样的口红，对着后视镜重新画了轮廓。她看起来很冷静。这让他要发疯了！

　　“齿轮正在转动，我亲爱的伏特加，但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它转动得非常缓慢。”贝尔摩德不屑一顾地挥了挥拿着口红的手。“另外，我怀疑他是不会让自己被抓住的。”

　　“没错……他宁愿死。”他嘀咕道。

　　“是的，要么是那样。或者……”她的话像一句威胁，在他们之间回荡。

　　“别说了。”

　　她对他咧开鲜红的嘴唇。“或者他利用混乱背叛了我们，消失在黑夜之中了。”

　　伏特加的拳头落到保时捷的顶部，在金属上留下一个凹痕。

　　“不可能！立刻把那句话收回去！”

　　贝尔摩德只是笑着耸了耸肩。“这是有可能的，不是吗？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会是第一个被发现是间谍的人。也许他厌倦了——”

　　伏特加的拳头又落到了车顶，他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让她重新考虑了要不要说完这句话。

　　“Gin不是叛徒！”

　　“好吧。随便你怎么想。只要我们还没有找到他或者他的尸体，我们就不能确定。朗姆知道这件事，那位先生也知道。命令是继续寻找Gin，直到得到进一步通知。”她启动了引擎。声音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回荡，像是巨型动物的咆哮。“但是你知道。如果我是你，我会祈祷他不要太快出现。”

　　“什么？你——”

　　“不然你要怎么趁他发现之前把他心爱汽车上的凹痕弄掉呢？”

　　“嗯？凹痕？”伏特加在墨镜后面眨了眨眼睛，看向他放在车顶的拳头，立刻变得脸色苍白，贝尔摩德笑着开走了。

　　“完——完了！”

　　他茫然地盯着损坏的地方，差点没注意到口袋里震动的手机。

　　“什么？！”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给他带来了新消息，一个小时后，伏特加注视着地上那块被手电筒照亮的黑色布料。

　　“几颗子弹，口径大概是375。”他身边的一个人解释道，并拿出了一个曾经是手机的东西。“这个也被击中了。不剩下多少东西了。”

　　伏特加接过损坏的金属和塑料，沉默地看了很久。“还有别的吗？”血？他想这样问，但又不敢。

　　“那边有一把□□。没有开火。还有人发现了一件防弹衣。我们认为是他的。”

　　“好的……继续搜索。他可能就在附近。”

　　黑衣男人点点头，聚在地上黑色外套周围的人都散开了。除了伏特加。

　　“……该死，大哥。你在哪儿？”

　　“有人看到我的鞋子了吗？”元太打了个哈欠，环顾着凌乱的房间，光彦和步美正在收拾他们的东西。

　　经过一个忙乱的下午，他们终于在泥里挖到了宝藏——每个人喜欢颜色的声控小玩具车——夜晚也过得很快。因为Gin在客厅睡觉，所有人都聚在孩子们的房间里讲鬼故事。哀甚至也加入他们，讲了一个会吃掉人脸的可怕疾病爆发的故事。少年侦探团哈哈大笑，又吓得发抖，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吃过早餐后，他们必须收拾行李了，除了哀，没人很想离开。

　　“在双层床下面。”哀晃动着双腿，从上层床上看着他们。她的包已经放在门边，收拾得整整齐齐，随时准备出发，她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阴影。她根本无法入睡。她的想法改变了Gin，她承诺她的姐姐会告诉他更多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她的姐姐……一想到明美，哀心里很难受，但她的嘴比头脑要快，她真的不想向一个困惑的男人解释ATPX-4869，他可能也忘记了他接受过的教育。

　　小女孩用力叹了口气，爬下梯子，拿起了包。

　　“我去楼下等你们。”

　　听到他们嘟哝着回答，她轻轻扬起嘴角，走到了楼梯底部。他就在那里。哀很熟悉这个男人，同时又对他一无所知。

　　Gin坐在沙发上，试着解开打结的头发。兰可能把她的梳子借给了他，哀歪起脑袋打量着他。她有时见过他在浴室里打理他的银色长发，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头发，短发会更容易打理。这就是她不留长发的原因。然而，她其实很喜欢将手指穿过——

　　不。哀摇了摇头，在心里责怪着自己。她不想记起这些事。现在不行。再也不要。

　　她拎着包走向门口，用余光看着他，看到他挣扎的样子，她几乎感到难过。当然，他的胳膊还不能够到所有地方。每个动作可能都会让他的肋骨疼痛。哀又叹了口气，想过去帮他，这时，有人蹦蹦跳跳地走下楼梯，步美立刻就看见了他。

　　“你在干什么，Jin？”她爬到沙发靠背上，笑眯眯地看着痛苦的男人。

　　“你看我像在干什么？我在折磨自己。”

　　步美眨了眨眼睛，笑容消失了。“你动起来会疼吗？我能帮你吗？请让我帮你吧！”

　　哀看到Gin毫不犹豫地把梳子递给小女孩，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刺痛。

　　“小心点。我的头仍然很疼。好吗？”

　　“好的！”步美爬上沙发，跪在他身边，等着Gin背对着她，然后开始小心地帮他梳头发。

　　“哦……你的头发真软。还很亮！”

　　Gin眨了眨眼睛，她的赞美似乎让他有点不自在。步美专注地梳开打结的头发，没有注意到。

　　“等我长大了，我也想留这么长的头发。你觉得可能吗？要多久才能长到这么长？”

　　哀看到他微微皱起眉头，差点笑出声来。活该他感到尴尬！毕竟，这都是他自找的。

　　“傻瓜……”她低声嘀咕道，转身把包拿到车上。

　　Gin耸了耸肩，回头看去，然后马上就后悔了。从昨天下午开始，疼痛就加重了。扭动他的肋骨并不合适。

　　“我不记得了，可能几年吧。”

　　“几年？”步美停下动作，歪着脑袋努力思考。“嗯……我想我可以等那么久！”

　　他几乎能感觉到她露出的灿烂笑容，他也忍不住笑了。她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和他的松鼠完全相反。

　　“这要花很大力气的，步美，如你所见，很难打理。”

　　“我不介意。这样真的很漂亮！”

　　“你能……别说我的头□□亮吗？”

　　“嗯？为什么？它很漂亮！”

　　Gin叹了口气，收回了“可爱的小女孩”这个想法。他一时忘记了孩子们有多么讨厌。但是……也许他没那么生气。

　　“步美？”

　　“嗯？”

　　“你在干什么？”

　　她轻声笑着，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头发掖好。她在他背后做了什么，但他不想去看了。呼吸已经很痛苦了，他不想再冒险让头发被扯到。

　　“别担心。好吗？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Gin不敢肯定，但他没有阻拦她。毕竟，小女孩非常小心，几乎没有扯到他脑后的伤口。

　　真奇怪。伤口不是很大，但他听说流了很多血。对于头部创伤，这不是什么不寻常的事，然而，还有其他事情让他困扰。总而言之，他的后背没事。只不过为了减轻胸口的压力，他得稍微弯着腰，这让他后背有点疼，但除此之外，上面连一点刮痕都没有。这意味着他的后背没有撞上什么东西，也没有摔到地上。否则他的后背也会疼。这样的话，有什么东西只打中了他的头。这意味着什么呢？

　　还有那些伤疤。Gin今天早上想洗澡时发现了它们。有些很小，但是很深，还有些很大。他不记得它们是怎么来的了，但他觉得它们和他的过去有关。哀说过，她的姐姐会告诉他更多事情，也许还有那些伤疤。

　　“步美……”

　　拿着他头发的小手暂时停了下来。“嗯？”

　　“你们在森林里发现我的车了吗？”

　　“没有。我们试着找了，但兰不让我们自己去。”步美失望地叹了口气，仿佛背负了世界上所有的不幸。“她说森林里很滑，而且危险。”

　　“她说得对。但我很感激你们三个试着找了。非常感谢。”他微微转过头，露出了笑容。“我想警察最后会找到我的车的。一场车祸……我不记得了，但一定很吓人。你们提起这件事时，哀似乎很难过。如果吓到她了，我很抱歉。她认识的人出过车祸吗？”

　　“嗯……”步美抬头望着天花板，努力思考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也许是她的父母？”Gin谨慎地问。

　　“哀不提起她的父母。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如果你问起她，她总是说她在忙。我认为……”她压低了声音，好像不想让哀知道他们在谈论她，也许不想伤害她的感情。“我认为他们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真的吗？很抱歉听到这个……幸好她还有姐姐。对吗？”

　　步美对着他的后背眨了眨眼睛。“哀没有姐姐。”

　　不知为何，这个答案并没有让Gin感到惊讶。

　　“哦？那她住在哪里？”

　　“她住在博士家。”

　　这让他很吃惊。

　　“是的！真的很酷！她可以测试他制作的所有游戏，玩他的发明。”

　　“我知道了……”Gin咬着嘴唇。他收集到了意料之外的信息，它们并没有让红发女孩支离破碎的形象变得更加清晰。他的脑海深处十分困扰。

　　“Jin？Jin！”

　　“嗯？”他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向那双大眼睛，她离他太近了，他很不喜欢。

　　“我说，你为什么认为哀有姐姐？”

　　“我以为兰可能是她的姐姐。她们长得有点像。”

　　“兰？”小女孩摇了摇头，再次消失在他的背后。“她不是哀的姐姐，但兰和柯南住在一起。所以你也许可以把他们当成姐弟。嗯……”

　　“柯南？你提起过那个男孩。”

　　“是的！他非常厉害和聪明。我相信你会喜欢他的。你知道吗——”步美摆弄着他的头发，继续说着Gin还没见到的那个男孩，他几乎没听进去。他一直在想哀和她昨天下午说过的话。她对他说了谎，他想知道原因。

　　“我完成了！”

　　有什么东西搭在了Gin的肩膀上，他回过神来，朝辫子眨了眨眼睛，辫子末端绑着一个鲜艳的粉色蝴蝶结。这——

　　“你觉得怎么样？”步美灿烂的笑脸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没有退路。“这样你的头发就不会再打结啦！”

　　“我不知道。看起来有点女孩子气。”元太说道，他手里拿着包，从楼梯走向前门。

　　“喂！看起来一点都不女孩子气！”步美双手叉腰，生气地说，一只大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

　　“你说得对，小家伙。这样非常实用。”Gin拍了拍她的头发，笑着说。“我很喜欢。谢谢你。”

　　步美又喜笑颜开了，哀在门口注视着Gin。

　　他怎么敢看起来这么高兴。

　　哀把手伸进衣服里，转身走向门外。她原以为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但事情似乎不像她希望的那么容易。

　　“哀，你东西都带齐了吗？”兰从博士的甲壳虫后备箱抬起头，看到哀苍白的脸，又担心地皱起了眉头。“你真的感冒了，不是吗？你该回家在自己的床上好好休息一下了。”

　　小女孩笑着点了点头。“我很期待。”她真的很期待，但是，在哀休息之前，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跟与步美和光彦一起走出小屋的那个男人有关。Gin拿着步美的包。哀不赞成地看了一眼。也许它不重，但如果他想好起来，就得慢慢来。没有例外。

　　她生着闷气，抱着胳膊转到一边，正好看到一辆出租车朝他们开了过来。一时之间，她很疑惑为什么会叫车，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把三个大人和四个孩子塞进一辆大众甲壳虫是不可能的。

　　“谢谢你们两个。你们东西都带上了？”兰笑着从Gin和光彦手里接过包，拿着它们走向甲壳虫，步美好奇地看着出租车司机。

　　“为什么会有一辆出租车？”

　　“可能是把谁送过来吧。”元太从甲壳虫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哈欠。“这不就是出租车的作用吗，傻瓜。”

　　“没错。不过是谁呢？”

　　“Jin会乘出租车去阿笠博士家。我们不能都挤进他的车里。”兰解释道，拂去了额前的几缕头发。

　　“哦！我想和Jin一起坐车！”步美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我也想！我也想！”光彦高兴地说，但兰摇了摇头。

　　“你们和我们一起坐车。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是，兰！”

　　“没有但是。博士和我要对你们负责，我想知道你们在哪儿。”

　　孩子们看起来很失望，Gin看向了一边。他明白兰想说什么。他不能怪她，说真的，他很高兴可以自己坐车。自己安静地待一会儿真是太好了。也许他还能睡一觉。

　　“我和他一起走。”

　　所有人都眨着眼睛看向哀，她抱着胳膊回过头来，表情很坚定。“怎么了？”

　　步美做了个怪相。“那就是……”

　　“哀，我不知道……”兰说，但女孩摇了摇头。

　　“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你们把其他人送回家。我会带Jin去博士家。这样比较节省时间，我可以直接上床休息。”

　　兰似乎很犹豫。哀能看到她在看Gin，他似乎不太喜欢她的提议。

　　“你们怎么都拉长了脸？”阿笠博士拿着他的包走过来，看了看撅嘴的步美和一脸犹豫的兰。

　　“哀想——”

　　哀没有让步美说完。“我和Jin一起走。你送其他人回家时，我可以带他参观一下房子。他住楼上的客房，对吗？我知道你把多余的床单放哪了。你也不想让他在门口等你回家吧？”

　　博士和哀看着对方，无声地交流着，然后他点了点头。“听起来不错。你觉得可以吗？”

　　Gin似乎对博士的决定感到很惊讶，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博士脸上的笑容。

　　“我想……”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所有人都上车。东西都拿好了？你们的新车呢？”

　　兰似乎对这个安排不太高兴，步美噘着嘴，但哀满不在乎地上了出租车。她更愿意监视着Gin，而其他人离他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