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断羽》GinnySue

6、第二章 痛苦的过去（4）

　　她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过了一会儿，他的呻吟声才消失。

　　他不是在演戏。Gin确实很疼。

　　哀觉得脑海里很乱。她的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高兴地笑着，希望他去往地狱的路上能够感受到世界上所有的痛苦。但还有一个声音让她去看看他。那个声音很轻，但她听到它在她耳边低语，让她想起了她鲜少几次看到他这样的时刻。痛苦而脆弱。

　　Gin是那种不向任何痛苦屈服的人。他不表现出任何弱点。他会坚守阵地，直到任务完成，周围不剩下一个人。

　　当他没有克制自己时，她不止一次为他治疗伤口，听到他在睡梦中呻吟。

　　现在，哀的胸口感受到了与当时一样的疼痛，但她把它推到了一边。她不想同情这个男人。他不配！他所做的一切，不仅是对她，还有对她的姐姐！一切……

　　那真的过去了吗？

　　她发出一声抽泣。这个想法太令人痛苦了。她用手捂住脸，在水中无声地哭了起来。自从明美被害死后，她经历过的所有痛苦和绝望都突然涌了上来。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那个混蛋怎么敢忘记？

　　哀很想尖叫，但她只是轻声抽泣着。这仍然有可能是一场折磨她的闹剧，但是，与他的每一次相遇，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她越来越怀疑。他真的忘了一切，忘了她吗？如果那样的话……他甚至不记得她为什么恨他，她怎么能希望看到他遭受痛苦呢？

　　这些想法几乎让她万箭攒心，直到水变凉了，她才止住了眼泪。哀从浴缸里爬出来，脱掉湿透的衣服，裹上一条大浴巾。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她的胸口有一种麻木感，但她还不打算放弃。哀需要找出真相，哪怕这样最后会害死她。

　　她悄悄走上楼梯，来到孩子们住的房间，换上了暖和的衣服。她还打开包里一个隐藏口袋，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哀在里面存放了应对不同场合的胶囊，她最后拿了一颗红白相间的胶囊。它会告诉她她急需知道的事情。

　　她走到门口时，听到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是她专门为阿笠博士设置的铃声，她不想接电话，但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接了起来。

　　“喂？”

　　“哀，你接电话真是太好了！”

　　她能听见孩子们在后面聊天。

　　“你还好吗？”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很好。怎么了？你听起来不太高兴。”

　　阿笠博士在电话那端叹了口气。“我应该问你。兰试着给你打了两次电话。”

　　“哦。”明美担忧的脸浮现在她眼前，她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在睡觉，所以没听见。”

　　“真的吗？”博士听起来不是很相信。

　　“真的。我觉得我的感冒好些了，睡一会儿能帮助缓解症状。你们呢？寻宝进行得怎么样？”

　　他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哀听见兰在背景里责备元太。

　　“突然下起了雨，我们正在避雨。我可不想搞一场泥浆拉力赛。”

　　哀轻声笑了起来。“他们现在会更高兴。孩子们就是这样。”

　　“我想你说得对。”

　　她能听出他的笑意，这让她也露出了笑容。“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等雨停了再回去。我们不需要更多生病的孩子了。”

　　太好了。这意味着哀还有些时间。

　　“没错。再见，博士。”

　　“哀，等——”但她已经挂断了电话。

　　“对不起，博士。”

　　她低头看着电话，轻声叹了口气。他们回来的时候，她要么仍然在这里迎接他们，要么就不在了。不管怎样，哀把电话留在了床上，在下楼之前，她轻声感谢了博士。

　　客厅里很安静。她停在最后一级楼梯上，仔细听了听，但即使是雨滴落在窗户上的声音也很模糊。

　　哀鼓起勇气走向沙发，如她所料，Gin在上面。他闭着眼睛，一条胳膊捧着胸口。他脱掉了衬衫，把它晾在一把椅子上，露出了压缩绷带和苍白皮肤上遮不住的淤青。

　　哀饶有兴趣地看着它们。她能看得出来，这不是化妆。这是真的。如阿笠博士所说，躯干钝挫伤。她以前见过类似的伤，但不像侦探少年团所说的是因为车祸。当时那些伤是枪弹冲击防弹衣造成的。从伤势来看，要么那颗子弹很大，要么就是在很近的地方发射的。幸好他只是肋骨断裂，而不是内出血或脖子断掉。如果那样的话，他现在已经死了。

　　“Gin……”

　　哀咬着嘴唇，凑近仔细看着他的脸。疼痛的迹象并没有消失，但他似乎暂时睡着了。她看着他灰白的脸庞，在他额头的薄汗和脸颊淡淡的红晕上停留了一下。他颧骨上的伤疤是新的。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碰到他的皮肤时，他突然睁开眼睛瞪着她。

　　“别碰我。”

　　哀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了一样，他的眼神真的好像烫到了她的脸。

　　“我……”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离我远点，松鼠。”他咬紧牙关，想转过身去，但每次呼吸都让他的肋骨疼痛难当。

　　看到Gin的挣扎，她觉得很难受。那个坚强而沉着的男人似乎十分无助。哀有一种感觉，如果她击中正确的地方，就能让他立刻跪倒在地。这个想法让她感到安心。如果有需要的话，她还有机会从他手中逃跑，但那不是她过来的原因。

　　“我想道歉……”她垂下目光，轻声说道。“我不是故意打你的。你吓到我了。”

　　他低吼一声，不再尝试移动了。这毫无意义，药物也没有帮助。Gin盯着天花板，试着平复呼吸。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现在离我远点。”

　　“给你。”

　　一只小手伸进了他的视线。她的手掌上放着一颗红白相间的胶囊。他皱着眉头，转头看向它。

　　“这是什么？”

　　哀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的表情。他要么是假装没认出来，要么是真的不认识。她拼命克制自己，才没有紧张地舔嘴唇，而是装出了害羞的笑容。

　　“止疼药。你很疼，不是吗？”

　　他用绿眼睛看着胶囊，浑身充满了怀疑。

　　“你从哪儿拿来的？小孩不应该拿药来玩。”

　　“是博士的，”她耸了耸肩。“他的后背有时疼得很厉害。我保证，它很管用的。你需要比医院给你开的更大的剂量。”

　　他已经朝胶囊伸出了手，但在最后一刻又犹豫了。他更加怀疑地看着小女孩，试图看出她的意图。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的嘴角掠过一丝空洞的笑容。“如果你是医生，我就是超级侦探Jin。”

　　“我的父母是医生。”至少那不是谎话，但让她有些不安。“呃……曾经是。”她低声说。“他们发生了意外，就像你一样，但他们以前教过我一点医药知识。”哀垂下目光，拿着胶囊，等待他的反应，他从她手中拿走胶囊时，她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它叫APTX-4869。”在药碰到他的嘴唇之前，她说道，但他没有停下。Gin把胶囊吞了下去。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什么都没有。

　　“我不在乎它叫什么，只要它有用就行了……”

　　哀觉得脚下的大地在震动。他真的忘记了过去。Gin忘记了组织、毒药、她的姐姐和她……

　　在这一刻，一切都崩塌了。所有的逃跑和苦难，所有的憎恨和对救赎的渴望。突然都变得毫无意义了。所有的一切。

　　“喂，松鼠……哀？”

　　她抬头看向Gin，他正在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知道有什么不对劲，后来，她才发觉她跪了下来。她的双腿似乎已经屈服了，哀很高兴她刺痛的眼睛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你很苍白。你还是感冒了吗？”他慢慢坐起来，朝她伸出颤抖的手。“这都怪你自己。你知道吗？你在雨里干什么？”

　　起初，哀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手，接着，她握住他的手，但靠自己站了起来。毕竟，他受伤了，她给他的只是一点安眠药。

　　“我……没事的。很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

　　“嗯。”Gin收回手，微微歪着脑袋。“你突然变成了一只驯服的松鼠。我应该担心吗？”

　　他在逗她笑吗？哀揉了揉眼睛，再次扬起了脑袋。“你应该担心你自己。休息吧。好吗？我……我知道有人明天想见你……”

　　“嗯？”他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什么意思？你说的是兰的父亲，那个私家侦探吗？”

　　“不是。一个认识你的人。”哀刚要转身，但Gin的速度更快。他抓住她的胳膊，几乎把她弄疼了。

　　“谁？”

　　他眼中有一些哀看不懂的情绪。一丝希望，一点惊讶，但更多的……也许是恐惧。

　　“……我的姐姐。”她把他的手指从胳膊上掰下来，退到了他够不着的地方。

　　“你的姐姐……”Gin盯着她，心脏在疼痛的胸膛里剧烈跳动。“那么……你也认识我了？我还以为我误解了你奇怪的行为。你知道什么……我叫什么？松鼠，告诉我！”

　　但哀退得更远了，看到他这样，她的心很痛。

　　“你叫Gin，不是Jin。至少这是我知道的。睡一会儿吧，你会觉得舒服一些，也许我姐姐会告诉你更多事情。”说完，她转身走上楼梯，留下了比之前更加困惑的Gin。

　　“喂，松鼠，回来！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