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信任危机（二） 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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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
大小交错的谎言在斯凯尔顿耳内炸开。
“你早就知道？！那个机器人和他疯狂的一家差点就杀了梅甘！”
“卡尔德知道我们当中有叛徒，可他却什么都没说！”
像一团被困住的野火，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斯凯尔顿的胸腔中流窜翻涌，又因受到理智的压制而引起一系列令人无法忽略的疼痛。她一边听着康纳野兽般的嘶吼质问，一边懊恼自己该死的得意忘形，最后只能烦躁地对谷/歌里死活不让通过的愚蠢人机验证轻轻咒骂几句。直到这时，她才理清这片混沌的由来——是愤怒，一种带着疲惫与厌倦的愤怒。
“你知道？”这是罗宾。
“却没告诉我们？”这是沃利。
二者的语气失望至极。
尽管无从得知卡尔德消息的来源，但从台北回来后，斯凯尔顿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她足够敏感，尤其还对那次任务耿耿于怀，便多嘴询问他和红箭都谈了些什么，然而予以回应的只是含糊其辞的沉默。
信任是有条件地相信别人，而信赖则是在相信他人的时候不附加任何条件。
卡尔德真的值得信赖吗？
——可他连自己的队员都不肯信。
斯凯尔顿唯一想到的发泄办法，就是狠狠瞪着卡尔德、怒骂他是骗子，仿佛这样就可以伤害到他并且抚平心中的怒气，跟解开任何一道数学题一样简单。可是，在一种极强的表达欲的驱使下，斯凯尔顿突然词穷。她发现自己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是她的失望、不屑和欲言又止，就像一记耳光扇得自己哑口无言，到最后甚至还会难过。
“我需要保护队伍不受……”
卡尔德刚要解释，阿尔忒弥斯却猛然截断。作为此次袭击事件中承受压力最大之人，她当然有理由无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不受什么？！不受也许能救命的信息影响吗？！”
“……康纳，”梅甘的担忧远胜过难以置信，她紧蹙着眉头，一番纠结过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圆场，“也许卡尔德真有难言之隐，我们要不还是听听他怎么说吧？”她飞向前欲要阻拦康纳的攻击行为，不料这个举动却彻底点燃他的怒火。
“梅甘，别再替这家伙辩解！你差点儿就没命了！”见她还想缓和僵局，康纳终于按捺不住火气，猛得收紧那双揪住卡尔德衣领的手，恨不得能将指甲嵌进对方的皮肉。
“够了——”
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蝙蝠侠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即将失控的怒火与喋喋不休的争论也在此刻被一并浇灭。
“红色龙卷风…失踪。”没有半分犹豫，仅在措辞上稍作拿捏，蝙蝠侠当即宣布昨晚做出的决定，“现在起队伍由成年英雄轮流监管，神奇队长自愿值第一班。”
“我真的很期待和你们一起混。”仿佛没能察觉到队伍里凝滞的低气压，神奇队长双手叉腰，笑容爽朗地向众人介绍自己。他眼底亮着孩子气的热忱，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一桩趣事。
“这有什么好笑的？”斯凯尔顿小声嘟囔一句。岂料神奇队长像是有顺风耳，突然就将掌心落在她的肩头。“尤其是你。”后者忽然开口。那力道轻柔，却还是让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绷紧脊背，不悦地甩开肩膀上的那双手。
而另一边，康纳死盯着卡尔德的眼睛似要冒出火来。“别以为你有蝙蝠侠护着就没事了，”他咬牙切齿道，“等我把红色龙卷风拆了再找你算…”
“红色龙卷风是正义联盟的成员，所以他是联盟的责任，你们不准插手。”没有拔高音量，却有着不容违抗的压迫感，蝙蝠侠再度开口。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众人或不甘或烦躁或隐忍的脸庞，冷声道：“我有另外的任务交给你们团队。”
几则报纸新闻出现在亮起的光屏上，映入大伙眼帘的却是荒诞到令人啼笑皆非的标题：
“大猩猩用香蕉换子弹？！”
“哥谭市长被游击队般的大猩猩袭击？？？”
任谁瞧见都会忍不住怀疑蝙蝠侠是故意找些连恶作剧都不如的小事供他们消遣。
“蝙蝠侠，拜托！你不会真要派我们去执行抓野猩猩的搞笑任务吧？！”抓狂到简直不能用大跌眼镜来形容，罗宾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蝙蝠侠竟拿这种任务来糊弄他。
“我从不拿任务开玩笑。”蝙蝠侠一字一顿。
罗宾一愣，竟无言以对。
“我调查过消息源，也研究了案件模式，希尔市长遇袭只是一系列事件中的最近一起。海少侠，你和你的队伍立刻前往印度查明此事。”
——“你的队伍”？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回应海少侠，最终都默契的忽略他，转身自顾自地朝机库走去。闪电小子气不过，所以在路过海少侠时故意朝他肩膀一撞。“哼，‘你的队伍’…”沃利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暗讽，“谁认你这个藏着掖着的队长？”
卡尔德面色苍白，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嘴唇翕动数次，却终究说不出什么。他垂下眼睑，好以此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断是否对队伍真的有益。
“喂，你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斯凯尔顿抱臂斜倚在飞船舱门旁，眉梢微微挑起，上下打量神奇队长数次后，她能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顶多是在关于正义联盟的资料里瞥过几眼，或是有过毫无印象的一面之缘。语气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不以为然，她盯着对方爽朗的笑脸，呛人的话脱口而出：“我可没听说过，保姆还得跟着跑外勤的？”
“别这么冷淡嘛！”神奇队长调侃，“我在黑金丝雀那儿听说过你——凭空消失一周，把她愁得直伤脑筋的‘小麻烦精’，我早就想会会你了！”他往前凑上半步，难掩眼底的雀跃，语气愈发热切，“而且说真的，跟你们这帮年轻人出任务，肯定比跟着联盟那帮老顽固刺激得多！”
“得了吧，我，不，我们都清楚联盟为何派你过来当保姆。很简单，根本就是不信任我们。”斯凯尔德直言不讳。恰逢此时罗宾、闪电小子以及海少侠经过，闪电小子瞥一眼身后心事重重且沉默不语的队长，立刻接过话茬，字里行间都带着几分附和的嘲弄：“而这么想的人可不少。”
眼瞅气氛再次变得紧张，神奇队长急得抓耳挠腮，忙不迭转移话题：“……呃…话说回来，你这头发是天生的？”
又怕这问题太过冒犯，他当即讪讪地挠了挠头。
“……当然，如假包换。”
换做平时，谁要是敢当面议论她宛如“异类”的外貌：白色的头发、睫毛，配着一双红色的眼眸，她早就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可眼前这位俨然是一副老小孩的模样，那股没心没肺的热情劲儿实在让她无法动气。
总之，拜神奇队长所赐，先前压在心头的疲惫与厌倦，在这“没营养”的闲聊中散去一大半，反倒是勾起了她捉弄人的兴致。只见她装神弄鬼地将手轻快一扬，跟玩魔术似的，神奇队长别在披风领口的金色徽章，转眼便落在她手心。接着，她用手指敲敲太阳穴，挑眉打趣：
“所罗门的智慧？”
“哈，让你见识一下……”
低喝出声的瞬间，神奇队长的身形快得几乎拖出残影——不仅稳稳夺回斯凯尔顿手心的徽章，而且连带本人也已然出现在船舱内。他转过身来，眼底藏着“反将你一军”的得意，嘴角也扬起痞气又爽朗的笑，他冲她潇洒挥手，作势告辞：
“嘿，墨丘利的速度！”
…………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成立。
夜晚的丛林闷热且潮湿，空气里隐晦着寂静和雾气，悬浮的黑幕仿佛渗透着水波蓝。在收到前去探路的罗宾与阿尔忒弥斯的报告后，维持隐形模式的飞船才缓缓降落地表，其余人陆续从舱门踏出。
“切换潜行模式，我们来研究一下任务需求。”海少侠依旧如常指挥队员、梳理细节，仿佛白日里的猜忌与背叛从未发生。
“需求？我们不需要什么狗屁需求！”闪电小子抓住每一个契机回怼海少侠，口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愤懑。
“不过是侦查，该做什么谁都清楚。”罗宾本就因滑稽的抓猩猩任务，以及神奇队长这个监视者随行而憋着火，所以他不愿再与海少侠多说半句。
“小闪，罗宾……”
“我们三个组建起这支队伍，就是因为正义联盟把秘密都瞒着我们！”罗宾猛地回头。
“或者你是不是连这件事都给忘了？就像你忘了告诉我们内奸的事一样？！”闪电小子用力张开手臂。
死寂瞬间漫延，再怎么挽回也是徒劳。直至两人失望的背影彻底隐入密林深处，海少侠才骤然回神，欲要向旁人辩解，却被斯凯尔顿径直打断：
“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还是队伍里没一个你能信任的人？”
话音里的谴责越沉越重，她不自觉皱起鼻子，眼底翻涌着难掩的灼意与失落。卡尔德强大、善解人意且足够理性，他通晓魔法，他的故乡遥远……诸如此类，斯凯尔顿才笃定他能全然理解自己、明白自己的意志。因此，这一瞬，她感到无尽悲伤。
“难道我——我们也得向你想方设法地证明自己不是内奸？”
解释是斯凯尔顿最讨厌的事之一。这个东西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像欲盖弥彰的罪人。哪怕她事先头脑风暴为自己盘算出整套完美的说辞，以免后续队伍间发生不可避免的争吵或内讧时能及时为自己开脱——可这毫无意义，她宁可缄默到底。
“Come on，girl help girl！”阿尔忒弥斯不耐烦地瞥海少侠一眼，颇为强势地牵起斯凯尔顿的手，随后将弓箭横在梅甘胸前以阻拦超级小子，“还有，我可不认为你的保护或者说自负对我们的健康有好处！”
语罢，她便气势汹汹地带着女孩们朝丛林的另一侧走去。至于超级小子会不会冲着海少侠发脾气？这显然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内。
不管怎样，争吵的余音散去，周遭的寂静马上取代了方才的人声。而事实证明，散步确实会让人心情变好——即便身在执行侦查任务的过程中，可又有谁在乎呢？只是并非绝对的寂静：脚下是踩着斑驳地衣和苔藓的湿哒哒的黏腻声，盘曲的老树虬枝遮天蔽日，林间不时有鸟类突然窜出；没膝的丛丛灌木随风而动，簌簌声响间混杂着连绵如雨的虫鸣，凉风吹拂不休，渐渐将心头的燥意吹散，人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率先开口的是梅甘，通信被干扰，她对没有及时与分散的队友建立精神联系表示担忧，当即就要联络他们。阿尔忒弥斯却觉得没有必要：“毕竟海少侠也不会相信有猩猩袭击人类，这任务本就是无稽之谈。而且就算真有发狂的动物攻击我们，他多半也会认为是我们这些内奸在编造谎言。”
斯凯尔顿无奈耸肩，虽默认阿尔忒弥斯的观点，但她心里却盼着能敷衍了事。谁知阿尔忒弥斯一语成谶，她们刚走出密林抵达河畔，一道硕大的黑影突然从水下蹿出，狠狠咬住阿尔忒弥斯的箭筒，力道蛮横地将她往河底拽。
二人立即猛吸一口气，双双扎进冰冷的河水中。梅甘游得极快，在阿尔忒弥斯的胸腔憋得发胀的前一刻，一把将她从鳄鱼利齿下救出，抓着她的胳膊拼命往水面游。鳄鱼甩脱箭筒正要追击，斯凯尔顿接连凝出数枚水弹硬生生将它逼退。然而，就在要向上游的刹那，她的身后忽然又冲来数只鳄鱼，黑压压地群起而攻。
斯凯尔顿着急脱离战场，斗篷下摆却被一只鳄鱼紧紧咬住，整个人被拖拽得晕头转向的同时，还不得不分心抵御其余鳄鱼的撕咬。危急关头，梅甘催动心灵能力隔绝开身前的大片水域，斯凯尔顿和阿尔忒弥斯这才踉跄着落在坚实的地面上，瘫坐着大口喘气。眼看鳄鱼们仍扑腾着往这边冲，斯凯尔顿索性把河水给冻起来以绝后患。
“好吧，连着两晚差点被淹死，真没听上去那么好玩。”阿尔忒弥斯惊魂未定，胸口仍在剧烈起伏，她的声音发颤，连话都说得不那么利索。
“居然是真的…等等，你们看清鳄鱼脖子上的项圈了吗？”斯凯尔顿眸色凝重，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以为报纸上的新闻是骗人的。但在经历了方才惊险的水下混战后，她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拉起二人的手匆匆往回赶：“肯定是幕后黑手搞鬼造成这些动物异常，队伍其他成员可能也有危险。我们得赶紧走，这些冰撑不了多久！”
见此情形，梅甘马上通过精神链接向海少侠汇报受袭情况，并按照要求与小队所有成员都建立了联系。然而下一秒，阿尔忒弥斯怒火中烧的声音便响彻所有人的脑海：
“你真的还能给我们下命令么？”
矛头又对准其他队员：“你们真的还要听从他的命令么？”
“听着，拜托……”
“好啊！海少侠的声音又进我脑子里了，我可真是怀念呢！”闪电小子阴阳怪气。
罗宾则是不屑地干笑一声：“嘿，卡尔德，我和小闪被巨型秃鹫袭击了。当然啦，我们可是内奸，你可能认为是我们自己袭击了自己。”
“如果你能事先和我们，或是跟其中一人商量，我想局面也不会弄得如此难看。”这话哪怕是马后炮，斯凯尔顿也非说不可。
“我明白我的方式欠妥……”
“得了吧，白雀，他才不会这样想！”阿尔忒弥斯揶揄道，“他只需要在蝙蝠侠面前装装样子，好坐稳‘队长’的位置即可！”
“真正让我恼火的是他若无其事地瞒着我们！”
“他应该若有其事，实有其事，超有其事！”
“超级小子，你在线吗？还是在赌气？”
“忙着呢，晚点回！”
“要是他什么秘密都信不过我们？我们该怎么组队？”
“信任是双向的！”
“他怎么能觉得你或者我可能是内奸？我们互相认识那么多年了！”
“我们不会把秘密瞒着对方，不会那样做，绝对不——”
“——别吵了！都冷静点！”即使斯凯尔顿有刻意压着怒气慢条斯理地说话，可话音落时，不仅其他人，就连她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
“我跟你们一样火大，卡尔德这件事做得糟糕透顶。”她接着往下说，话出口时能清晰感觉到声音在发颤，“可你们不都看到了吗？那些发狂的动物，它们脖子上的项圈，和梅甘提到的贝尔里夫监狱的拘束项圈简直一模一样，这不明摆着有人在背后搞鬼吗？敌人的目的暂且不论，眼下我们该做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在这儿浪费时间吵架！”
斯凯尔顿说不清自己是带着何种心绪吐出这番话的，只清晰察觉到心底不同寻常的酸楚。她早有心理准备，可改变还是异常痛苦。过往的创伤逼迫她成为一座孤岛，她不愿让自己的委屈和苦楚被任何人看见，偶尔祈盼着有人发现自己的风光迤逦，却全因她的怯弱而掩埋至今。她不懂该怎么变好，只眼睁睁地看到自己在变坏，表面装得很无所谓，但内心都在彷徨着、不知所措着——她该对任何一种关系持着淡然甚至是绝望的态度才对，而现在，她深陷困惑。
她试着相信卡尔德说的每一句话，相信他每一个眼神都是真诚的且发自内心的，可是她不敢奢望它会持续到未来或是永远。因为她太清楚所有的变化的来临都由不得你我——既不能完全随我们的意愿，更不能由我们的意志所支配。信任有时看似坚硬无比，在某一刻却脆弱得一碰便破。
心头的怒火颤抖着、叫嚣着几乎要冲破喉咙，想指责、想怒骂，甚至想攥紧拳头砸向什么泄愤。可那股惊人的怒意褪得飞快，怒火浇灭后的内心只存一片空落与茫然。后知后觉，她才明白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真心实意的解释。
片刻，队伍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斯凯尔顿说得在理，无人能反驳半分。然而这份沉寂没撑多久，新一轮的质疑和争吵便再度打响。
“鬼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不如我们各干各的得了。”
“如果这是他愿意看到的，我很乐意奉陪。”
“够了！神奇队长被抓了，想救他我们必须团队合作。”
“哼，在你的领导下？我不觉得——”
“这是无可争议的！”海少侠拔高音调，他一字一顿沉声道，“你们都选了我当队长，等这个任务结束，要是你们想换队长的话，我很愿意让贤。”
“但在那之前，这里我说了算。
…………
丛林中藏着一栋违和感极强的建筑物不算什么稀罕事，不过放在这儿，也绝不是件好事。总之，众人藏身在附近的灌木丛屏息待命，梅甘想隐身前去探路，罗宾却在分析完场地后立刻拦下她，所有人的目光因此都顺着话语聚焦于他腕间展开的光屏上。
“这些金属柱释放力场罩住整栋建筑，而力场发射塔就藏在护罩里面，”罗宾的手指在光屏上飞速滑动，“我想适当的电击可以打开一个临时的缺口。”
阿尔忒弥斯眼尖，远远地就锁定住设于大门旁的按钮：“我能射中那地方。”
“那就开始行动。”
海少侠从山坡纵身跃下，利用生物电魔法持续电击力场罩，不到数秒，护罩就被他撕开一道小小的缺口。阿尔忒弥反应极快抬手拉弓，箭矢精准命中目标，护罩应声关闭。其余人迅速接近这座诡异的水泥建筑，此时一只猴子突然出现发出凄厉的尖啸，接着猴群从它身后涌来，场面一时间陷入混战。
“摘除它们的项圈！”
“说得倒轻松！”
海少侠的提醒虽然及时，可猴子的数量也着实惊人。单只抓获本就费劲，猴子们极强的抱团意识更是让斯凯尔顿头疼，刚踹飞一只扒在腿上的，转眼间又有四五只从背后扑来给她一顿连抓带挠。她烦躁不已，与超级小子合力制服这群猴子后，才异口同声地丢下一句：“我讨厌猴子。”
幕后黑手似乎早已察觉他们的到来，大门缓缓开启，一只肩上挂有帆布弹袋、手持机枪的猩猩从黑暗中走出。它一现身，就给想趁机溜进去救人的梅甘来了个下马威。可惜双拳难敌众手，众人合力出招，大猩猩尚未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一拳砸穿墙壁。
“我天，那是大脑！”闯入屋内的瞬间，闪电小子连步子都还没站稳，倒比大伙儿先一步发出惊叫。而距离他三四步开外的地方，确确实实有台缠绕各式线路且装着一颗大脑的机器。
“…好恶心！”
器官奇异的跳动感带来的视觉与生理的双重冲击让斯凯尔顿胃里翻江倒海，她几乎要俯身干呕。可瞥见房中央受困的一人一虎，她只能硬生生绷直身体，强压下喉间的不适。
阿尔忒弥斯倒没什么波动，她白眼一翻，冷不丁往闪电小子后背来上一拳：“呃，别大惊小怪的，我看得出那是个大脑！”
“不是一般的大脑，是那个罪犯‘大脑’！”闪电小子解释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斯凯尔顿真在某个档案里见过这名字。
“正是本脑。”那个金属箱体里忽然传出冷硬的合成音，大脑随即转身，向一旁的猩猩下达命令，“马拉，动手！”
被唤作马拉的猩猩迅速从腰间掏出遥控器，不等它按下，斯凯尔顿已瞬移至旁一脚踹飞遥控，顺势落地把这玩意踩得粉碎，免得对方再使阴招。遥控被毁的瞬间，马拉的喉咙发出暴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直朝斯凯尔顿的方向扑去，海少侠早有预判，他在精神链接里指示超级小子赶紧行动。随后，比马拉的利爪要更快抵达的是超级小子和……一头狼的…组合技？等等，这狼从哪来的？竟然还是匹罕见的白狼？！
无论怎样，超级小子干得极其漂亮，一记直拳就将马拉揍飞，让斯凯尔顿恨不得冲上去跟他击掌庆祝。但眼下救人要紧，其余队员适时分成两波牢牢牵制住大脑与狂躁的马拉，她趁机移至房间中央的手术台，利落卸下神奇队长颈间的项圈。队长一边低声道谢，一边发力挣开手脚的束缚，顺带也帮瘫倒在地的猛兽恢复自由。
“现在，该让恶棍们尝尝苦头了！”
局势彻底明朗，神奇队长摩拳擦掌，眼底燃起熊熊斗志，与队伍一齐包围他们。
濒临绝境，大脑却无半点慌乱，反倒出声安抚这只要和众人拼杀到底的猩猩：“不，马拉，这里绝不会是我们的滑铁卢……”数支猩红的机械臂从机体两侧弹出，像是在酝酿毁天灭地的杀招似地透着致命的威压，“再见，我的朋友们。”
“卧倒——！！！”闪电小子近乎破音。
斯凯尔顿不假思索地趴倒在地，用手指死死抠住地砖的缝隙，她猛得闭上眼，预想着激光或许会从头顶与自己擦肩而过，却迟迟未有实感，睁眼的同时倒是被一片猝不及防的黑暗所笼罩。她刚要起身，天花板的灯光忽地亮起，方才还在他们包围圈内的两个恶棍早没了踪影。
“等等，那个大杀器居然只是……电灯开关？”
…………
标准的欧亨利式结尾。
大脑和马拉趁机逃脱，众人唯剩善后事宜待办。在老虎和狼的帮助之下，小队找到林中所有被戴上项圈的动物，帮助它们重获自由。
沃利得意地凑到阿尔忒弥斯跟前炫耀自己刚得到的纪念品——一顶老旧的贝雷帽，后者不以为然地瞥一眼，表示他身上绝对会沾很多猩猩虱子，沃利当即甩甩手，嫌弃地将帽子丢下。
神奇队长依依不舍地跟老虎告别，嘱咐它要好好保护其他动物，自己过段时间还会来看望它。另一边，狼群身形渐远，唯有那只白狼留守原地，琥珀色的眼眸紧盯康纳，迟迟不愿离去。康纳抚摸着它蓬松的长毛，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收养，并且非常直白的将它取名为——“狼”。
“哈！先前是大球，现在是野兽？哥们儿，你还真爱好收集流浪儿童啊。”
“也许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流浪儿。”梅甘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满是柔暖。她贴心地为康纳检查肩膀处的咬伤，随即也凑过去兴奋地揉了揉狼的脑袋。
尽管任务完美收官，罗宾却没打算忽略这个重要问题，他的目光锁在卡尔德的眉心，不留余地地向他问出心中的疑惑：“听着，我必须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内奸的事？”
这是个极其敏感的话题，话音一落，视线已齐刷刷地聚集在卡尔德身上。他缓缓扫视过众人，沉声道：“消息的来源是运动健将。”
“什么？！”阿尔忒弥斯的反应极为强烈，“你不能相信他！”
“我不信他。”卡尔德语气坦然，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自己的想法，“看起来有可能——非常有可能，他是试图用假情报离间我们团队。”
“而且从这个任务的情况看，他差点就要成功了。”罗宾接过话茬，旋即话锋一转，“但你必须考虑他没撒谎的可能性。”
“对，作为队长，我必须考虑周全。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希望打草惊蛇。”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很有道理。”罗宾的嘴角漾开一抹释怀的笑意，却不知出于何种缘故，终究轻叹出声，眼里藏着点儿说不清的复杂。
“我依然可以随时让位。”面对罗宾的叹息，卡尔德补充一句。
罗宾没有接话，沃利倒先高举起手来：“都同意海少侠继续当队长吧？”
“当然同意。”斯凯尔顿率先举手附和，队员们跟着点头，连罗宾也散去纠结表示赞成。
“看来是全体通过了，”神奇队长满意地握住卡尔德的手，掌心的力度透着认可，“那么，我们明天见。”
“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不了，我飞回去。”
目送神奇队长离去，遥远的天空已渐渐透出光亮，长久的蓝调时刻终被曦光揉散，破晓已至。太阳的一角温柔地挪出云层，赤金的光芒却并不刺眼，人们的故事在晨雾中开启，这是她给予他们忙碌整晚的奖赏。
等待之际，白光凝滞，天空展现出一片好闻的玫瑰色，焕发出明灿灿的瑰丽得难以言说的华光。站在万物沉睡与苏醒的临界点，这种渐变让斯凯尔顿忽然产生一种恍若新生的幻觉。待队员们陆续走进船舱，只剩二人立在晨光里，她悄悄踮脚，不动声色地拥住卡尔德。
言语的感谢或歉意永远不及臂弯的温暖，身躯相依时清晰听到的跃动心跳的瞬间，便已足以跨越一切因误解而产生的隔阂。因此，卡尔德也覆上她的后背。
幸运与白昼一同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信任危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