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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隐患(一)   尽管楼 ...

  •   尽管楼宇鳞次栉比,但比起具象的场景,芝加哥于斯凯尔顿而言只是一种孤寂。

      芝加哥的天际线是层朦胧的灰。在人们还沉浸于落叶铺就的暖黄秋意里时,密歇根湖早已卷起一阵又一阵强烈无比的冷风,抢先一步成为季节的主宰。

      湖畔与市中心离得不远,搭乘红线再步行九分钟就能到圣名主教座堂。这是芝加哥教区的核心。正因如此,哪怕是临时起意,斯凯尔顿仍对此行抱有期待。她迎着风往前走,没一会儿鼻子和脸颊就被吹得通红,耳内的降噪耳机也失去作用,只剩风声呼啸着钻进耳道。她的头发纷飞乱舞,仓促塞进兜帽却仍挡不住寒意。女孩懊悔自己只穿件薄衣便匆忙赶来,同时也学着城区的市民垂下头、缩紧脖颈,生怕这风从任何一个缝隙钻进来。

      斯凯尔顿清楚自己的行为操之过急。因为她心里就是一直挂念着那档事。她真的很想知道征兆究竟会何时降临,而自己是否应该永远无所事事地等待下去?

      教堂的尖顶直戳灰蒙蒙的天。她在门口来回踱步,心头无缘生出一些悔意。她清楚自己常常过于依赖一个人或一段关系,但她从未思考过这份依赖会很容易给对方带来压力,也许会导致这段关系变得不健康。

      神父会这样想么?

      或许会吧。

      兴许他本就这么看她。

      ——“你现在根本帮不到我!”

      ——“你只会拖后腿,懂吗?!”

      ——“我教会你,你却把一切都搞砸了!”

      这才像是神父马库斯·凯恩会说的话。

      他胡子拉碴,厨艺糟糕,车技极差,仿佛就是为了四处漂泊而生。他行事放荡不羁,最欣赏的演员是尼古拉斯·凯奇,总是抱怨得不到梵蒂冈的认可而在沙发喝得酩酊大醉。他是上帝忠诚的仆人,多年来执着于追寻神秘的天之声(The vocie);同时他坚定信仰,遵循教义与恶魔对抗,哪怕违抗教会也要拯救他人。

      可说真的,斯凯尔顿毫不在乎——这不是一种妥协。她不在乎他是否声名赫赫,不在乎天赋是否源于上帝的馈赠,也不在乎罗马或是梵蒂冈那些虚浮规矩,就算日日接手未经教会流程的案子她也能甘之如饴。她只想有一个赎罪的机会。

      犹豫再三,女孩还是推开了教堂的侧门。只见堂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落在彩绘玻璃窗上,从中折射出的细碎斑斓的光影正照映着排排座椅。空气中浮动着木头好闻的香气,门轴的转动声与殿内悠扬的管风琴声一齐将外界的寒风与喧嚣隔绝开来,肃穆感裹挟着暖意,瞬间漫过她冰凉的四肢百骸。

      弥撒已行至宣讲环节。零散的教友垂首端坐,目光齐齐落向前方的祭台,斯凯尔顿放轻脚步,在靠后的空位悄然落座,视线也下意识追随着祭台旁发声的人。

      那是位年轻的助理神父,看模样不过二十余岁,墨色短发利落服帖,五官带着墨西哥裔独有的深邃轮廓,身形挺拔却态度谦和,白袍领口衬得他肤色愈发温润。他站在祭台后宣讲时的语气沉稳而饱含热忱,正掷地有声地讲述基督履海的神迹,字句间既有神职人员的庄重,又有几分贴近俗世的恳切。斯凯尔顿本感心烦意乱,却莫名被这声音吸引。

      而后,宣讲告一段落,斯凯尔顿随着教友们一齐低头默祷,她决定在礼成式之前抢先一步向这位神父搭话。可事实上,是托马神父主动与之交流——许是因为她的模样太过明显,看上去很像外地的游客,所以他总是将视线落在后排的自己身上。

      默祷结束,嘱咐几位辅祭打理手边事务后,年轻的神父便带着温和的笑意,在她身侧的空处坐下:“你好,我是这里的助理神父托马斯。”他顿了顿,目光诚恳,“虽然是芝加哥最负盛名的教堂,但是生面孔很少。或许你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可我还是想问问你,最近有发生什么让你感到不安或困扰的事吗?”

      斯凯尔顿微怔:“呃,是……我在找一个人,他叫马库斯·凯恩,也是一名神父。我听闻他来芝加哥的消息,所以想着能在这儿打听到他的去向。”

      “马库斯·凯恩?”神父稍加思索,“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对你很重要,是吗?”他追问。

      “……不。”

      斯凯尔顿局促地抠着手,选择避开他的目光。可抬眼时,对上的却是托马斯神父坦诚的眼眸,那双眸子里没有审视,只有纯粹的关怀。一股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奇妙力量牵引着心神,让她不由自主地卸下防备:

      “事实上,是的。”

      “我在试图寻找一个答案,但也许我本身就是问题所在。我自知罪孽深重,所以困惑不已。我好像被人放弃了,却又被人寄予厚望——他想要我被定义为更好的人,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回应他的期待。”

      “不,”神父立刻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任何罪孽是上帝无法宽恕的。”

      “可我要是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呢?”

      托马斯神父闻言一怔。欲要开口回应,脚下的地面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教友们仓皇起身奔逃,惊呼声、玻璃碎裂声、座椅刺耳的摩擦声顷刻便打破教堂的宁静。就在这时,墙壁里忽然诡异地钻出数根布满尖刺的粗壮藤蔓,不过数秒就已攀援缠绕至长椅、梁柱、甚至是穹顶之上。这些植物长势疯魔,所到之处墙体簌簌剥落,整座教堂在剧烈摇晃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倒塌。

      “不要慌!大家保持冷静!”方才的温和尽数褪去,托马斯神父扬声安抚慌乱的教友,“顺着过道往大门走,不要拥挤,照顾好老人和孩子!”

      “我也来帮忙!”

      斯凯尔顿马上收敛心绪,慌忙扶住一旁踉跄的老妇人。不料兜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哪怕铃声被骚乱声所盖过,也依旧固执地响个不停。她强压下接电话的念头,心底暗自懊恼忘把手机调成静音。随后,她就与托马神父一前一后疏导人群,两人配合默契,直到将最后几位受惊的教友护送至安全地带才双双松了口气。

      斯凯尔顿终于有空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的是卡尔德的名字。她连忙按下接听键。

      “斯凯尔顿,有紧急任务,请尽快赶来基地集合!”

      对方的声音急促而干脆,背景还隐约夹杂着其他人的交谈声。纵使斯凯尔顿还想再与神父多聊几句,可任务在前,她只能匆忙转身,丢下一句干巴巴的抱歉后,便迅速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乔瓦尼·扎塔拉,据说他是达·芬奇的后裔,如任何一位学者一样有着严谨刻板的态度、温文尔雅的举止以及那萦绕周身的若有若无的疏离感。斯凯尔顿从未奢望能得到这般传奇人物的指导,然而在印度事件过后的次日,不知是否应蝙蝠侠所托,大魔法师扎塔拉竟亲临现场。尽管她此前固执地认为自学并无大碍,但宛如得到救星般的惊喜还是在不经意间溢于言表,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放轻呼吸,生怕自己稍显笨拙的模样会辜负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扎塔拉的指导精准且严苛,很快便看出她的不凡,寥寥数语就点出她远超常人的天赋。斯凯尔顿起初满心敬畏,不敢有半分懈怠,可令她引以为傲的直觉总是将她的思绪引向别处,一个模糊而强烈的念头在心中低语——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即便她能凭着过人的天赋在训练中达到扎塔拉的预期,但这份心不在焉终究没能逃过那双锐利的眼睛。

      终于,扎塔拉素来平静的脸上凝起清晰的愠色,在他叫停训练的声音中,怒火与担忧交织。而面对他的深究,斯凯尔顿只是垂着头,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抱歉。”

      一番纠结过后,她抬起头来:“我控制不住……我总有种强烈的不安在心底萦绕不散,就好像…好像会有什么极坏的事情要发生……”

      扎塔拉微微愣神,眉宇间的怒色逐渐褪去,态度也随之缓和下来。他试图了解女孩这份恐惧的来源,所有动作却在瞥见那枚凯尔特三角护符的瞬间停滞。

      …………

      揪心、空洞的烦闷,就像是某种预感,让这看似风平浪静的一周无缘生出恍若针刺般的异样。斯凯尔顿拼命想把这种感觉抛之脑后,甚至试图将它归咎于机器人袭击事件的后遗症——可当她烦躁地把复学申请塞进抽屉里,再躺到床上沉沉睡去时,这份不安并未消散,反倒在次日睁眼的瞬间疯长成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失控。

      去芝加哥吧。

      去芝加哥吧。

      去芝加哥……

      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呓语,又像是她的执着被无限放大,此刻牢牢占据斯凯尔顿脑海的是马库斯的身影以及各种挥之不去的疑问。她沉溺在自己的烦恼里,错误地希望这会是某种冥冥中的召唤,所以哪怕今天是重要的训练日,她还是跟着了魔一样匆忙赶去芝加哥——也许她早该知道这趟临时起意的旅程注定无功而返。

      事已至此,斯凯尔顿狠狠掐了把脸,硬逼自己丢掉这副魂不守舍的颓态,她挺直脊背,刻意放缓呼吸,绝不让任何人从她脸上看出半分破绽。

      结合方才教堂遇袭的状况,再对照卡尔德口中的紧急任务,虽不清楚到底是某种魔法还是生物科技,但她几乎可以断定这次任务目标必然是摧毁这些巨型植物。碰巧此时,手机屏幕上弹出《纽约时报》的新闻推送,她忙不迭点开查看,出现在直播画面上的是那位她曾在台北见过的金发记者。女人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促,随着她的讲述,镜头几次切换,最后给到了正在援救被困市民的几位英雄身上。

      “初次袭击结束的很快,但大都会只得到了短暂的喘息时间。”记者抬手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尽管超人与正义联盟都已经介入,危机依旧没有终结的迹象。”

      不止芝加哥?!

      斯凯尔顿的心猛地一沉。

      关于巨型植物袭击的新闻已被冲上各大平台的热搜,斯凯尔顿平稳心绪后飞速在谷歌搜索框里敲下关键字,跳转出的搜索结果瞬间让她遍体生寒。不出所料,这次是一场席卷全球的浩劫——哥谭、巴黎、星城、台北....世界各地都出现了这种植物的踪迹。

      “身份识别,白雀,B-0-6。”

      啊,就不能快点嘛,该死的6。

      斯凯尔顿低骂一声,烦躁地抓了抓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金属门咔嗒一声合拢,瞬间隔绝外界的喧嚣。她总觉得今日诸事不顺,所以闷闷不乐地冲了进来。说实在的,她原本是想随便打个招呼,或是找个借口解释迟到的缘由,可当察觉到那位哥谭骑士投向自己的视线时,一股莫名的心虚倏地就涌了上来,她立刻敛去脸上的惊色,故作镇定地迈步向前,仿佛姗姗来迟的另有其人。

      好在蝙蝠侠没有多余的质问或催促,直到女孩站定,他才缓缓开口:“你们不需要为此参战,联盟很快就能控制住局面——我是为了另一件事而来。根据你们的情报,运动健将把卡德摩斯的‘巨汉’配方卖给了眼镜蛇。”

      蝙蝠侠口中谈论的是两个月前圣普利斯卡的任务,斯凯尔顿虽然缺席,却也或多或少地了解过其中的一些内幕。

      “后者将它与贝恩的毒液混合,创造了眼镜蛇毒液。”

      “而大脑则用它来建造自己的动物军团。”

      上周的任务还历历在目,罗宾和沃利一前一后急不可耐地接着话。

      “并且还升级了狼。”康纳笑着摸了摸蹲在脚边的长毛生物的下巴,那头聪慧的猛兽马上摇着尾巴发出舒服的呜咽声。

      “我们发现大脑还使用了抑制项圈,”哪怕康纳的关注点明显跑偏,梅甘也只是回以一个宠溺的笑容,随即补充道,“就跟贝尔里夫监狱用的那种一样。”

      “这么说…难道这株植物也被注射了眼镜蛇毒液?”阿尔忒弥斯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一条条线索随着众人的话语逐渐串联,蝙蝠侠微微颔首,给予他们肯定的回复:“我让绿灯侠对植物做了点滴分析,其纤维素里确实含有微量变种眼镜蛇毒。”

      “素未来往的罪犯们居然在全球范围内开始合作?!这些事不可能是巧合。”卡尔德语气凝重,显然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确实,现在很明显,我们的敌人已经创立了某种超级罪犯秘密社团,对大都会的袭击仅仅是个开始。”

      “不止是大都会,我在芝……”话音戛然而止,斯凯尔顿仓促改口,她边说边解锁手机,“咳,我在赶来的路上就遭到了袭击。哥谭、巴黎、星城、台北……总之,巨型植物已经在全世界蔓延开来了!”

      “说的没错。”

      没等女孩手忙脚乱地打开APP,罗宾便抢先一步把新闻直播投射到光屏上。可惜没等他得意几秒,画面突然一阵卡顿,伴随着电流刺耳的滋啦声彻底变成一片雪花噪点。他的笑容立马跟着垮了下来。

      “哥们儿!你把它关了干什么?!”沃利连忙凑上去查看。

      “不是我!有人侵入了卫星信号——所有的卫星信号!”罗宾飞速敲击键盘试图恢复画面,然而他不管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我这儿也一样!”斯凯尔顿神色慌张,她举起手机,将屏幕转向众人,“不管切到哪个频道都没——”

      下一秒,一张诡谲到令人心悸的脸赫然浮现。

      墨绿的头发像一丛疯长的野草,惨白到几乎发青的皮肤上挂着的是咧到耳根的猩红唇线,以及那映入眼帘的永恒不变的扭曲、怪异的笑。他身着一身剪裁夸张的深黑西装,内搭一件亮得晃眼的绿色衬衫,故作绅士地系紧紫色领带,结果仍是歪歪扭扭地垂在颈间。

      “Konck、Konck、Konck……”

      指节一下又一下叩在镜头玻璃上,节奏漫不经心。他从喉间不断发出不成调的哼唧声,直到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劫持卫星信号的全球直播,肩膀才猛地一抖,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刺耳的、仿佛要深入他人骨髓的狞笑,简直就是从某个荒诞派对里走出来的疯子。

      “女士们先生们——”小丑拖长调子,语气里的戏谑快要溢出屏幕,“我们打断你们庸俗无聊的日程,是为了带给你们这份独一无二的重磅声明……”

      话音一顿,他突然凑近屏幕,垂落的头发遮住半只疯狂的眼。

      “——来自邪恶联盟!哈哈哈哈哈!”

      歇斯底里的笑声震得镜头微微发颤,紧接着就被粗暴地一旋,集结的一众超级罪犯们立刻出现在画面中央。他们中大部分人斯凯尔顿都不熟悉,反正过会儿罗宾会告诉她的,现在她唯一在意的是其中一个罪犯胸前有着和神奇队长相似的标志。

      “你们足够幸运,我们会为你们的城市遭受的袭击负责”。身着礼服、透着倨傲贵气的罪犯慢条斯理地清了清嗓子,冰冷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屏幕直刺每位观者的心底,“如果你们想要拯救你们的城市,就要支付一百亿美元的赎金。付款指示已发送至联合国,没有时间限制,但你们的政府拖得越久……”

      “——我们就会玩得越开心!”

      在小丑的癫狂笑声中,转播信号应声掐断,满屏雪花刺啦闪烁几下。随即跳转回正常频道。蝙蝠侠抬手接通海王的通讯,寥寥几句交谈过后,众人的目光便齐齐锁在滚动紧急避难通知的屏幕上——他们清楚绝不能让事态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罗宾率先调出转播视频进行倒放,系统快速完成面部扫描识别后,他的声音随之响起:眩晕伯爵,小丑,毒藤女,极端人,原子骷髅,黑亚当,沃坦……七个重量级恶棍,恐怕就是他们在幕后操控了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人和事。”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秘密社团了。”沃利难得露出这般认真的表情。

      “现在可算不上什么秘密了。”阿尔忒弥斯的脸色不大好看。这场闹剧已经搅得整个城市乃至全国都人心惶惶,时间不等人呐。

      “也许在经过印度事件后,他们知道我们迟早会推断出真相,就觉得没必要再躲躲藏藏了。”卡尔德猜测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斯凯尔顿下意识看向蝙蝠侠,话还卡在喉咙里呢,沃利的态度又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再度乐观起来:“对,他们失算了!这个时候我们就应该主动出击,狠狠踢爆那些植物怪的屁股!”

      斯凯尔顿当即瞪大双眼,立马用一副“你认真的”表情看着他:“你疯了吧?老兄!我们根本不可能清理掉这么多植物!”

      好在蝙蝠侠及时往他头上泼了盆凉水,掐灭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植物交给正义联盟处理,我有别的任务交给你们这只队伍。”

      “哦,不——”

      沃利条件反射般地将垮脸抱怨,阿尔忒弥斯无奈狠狠拧了下他的胳膊,好让他安分点听蝙蝠侠把话说完。

      “植物在多个地点同时发动袭击,必然存在中央控制系统,你们的任务就是摧毁它。”蝙蝠侠丝毫没在意沃利的打断,仍旧面不改色地沉声向他们下达指令。

      一直保持沉默的扎塔拉突然入画,他神情严肃:“你真的明白你到底在让他们去做什么吗?”

      “他们准备好了。”面对扎塔拉的担忧,蝙蝠侠的想法并未有丝毫动摇。

      “准备?准备什么?”

      见沃利还在犯迷糊,斯凯尔顿直接往他后背来上一拳:

      “笨,擒贼先擒王啊!”

      …………

      邪恶联盟的根据地藏在路易斯安娜长沼深处。

      对现在的斯凯尔顿来说,想单凭搜寻魔法活动就能精准定位他们的中央控制系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于她而言,康斯坦丁和扎塔拉仍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存在。

      迫于此次任务的压力,斯凯尔顿根本无法摆出轻松的模样。眼下她应该专注于如何对付那七个重量级罪犯,可当她亲眼目睹卡尔德将命运博士的头盔装进手提包时,她更加紧张的是对方的安危。

      “卡尔德,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斯凯尔顿立刻冲进库房阻拦,声音因激动止不住地发颤。她从沃利口中早已知晓这头盔的可怕之处——一旦戴上它,就很有可能会被永远困在头盔里!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发生!

      卡尔德并未放下头盔,反倒因斯凯尔顿的劝阻让他的脸上多了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我知道。但这次敌人的强大远超我们的想象,我想我有必要将这顶头盔作为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斯凯尔顿急得拔高了音量,“你把它当成备用计划和用你的性命去赌有什么区别?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但没必要冒这种险!”

      “如果事态真的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这顶头盔或许能成为扭转局势的唯一希望。”卡尔德没有改变计划的想法。

      二人争执不下。斯凯尔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软的行不通那就来硬的:“既然如此,那我会好好把你的计划转告其他队员,我想他们也会持反对意见。”

      她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拽住。卡尔德的力道不算大,但他却以近乎恳求的沙哑口吻说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是队长,我必须为所有人负责。”

      那你呢?斯凯尔顿心绪翻涌,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你有考虑过你自己吗?

      可看着他固执的眼神,她犹豫了。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那盘踞心头的烦闷不安并不是错觉。这些挥之不去的预感,都在预示着眼前的一幕——预示着卡尔德会戴上这顶致命的头盔,预示着自己即将失去并肩作战的同伴。而现在,深深的无力感攥住她的心脏,让她清楚地明白自己无法彻底说服他。

      脑海中飞速思索着两全之策,半晌,斯凯尔顿才缓缓开口,言语中带着妥协,却也透着不容反对的强硬:“我可以同意你将它作为备用计划,但在最坏的情况出现之前,这顶头盔必须先让我携带保管。”

      卡尔德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种条件,但最终还是松了口。

      “你就不怕我突然反悔?这种计划太疯狂了不是吗?”

      停机坪上,斯凯尔顿站在飞船不远处,出声叫住正要踏入舱门的卡尔德。

      “至少,我想我会告诉罗宾和沃利。”她颇为认真地抛出“威胁”。

      “不,你不会的,我相信你。”卡尔德的笑意里多了几分看穿她的了然。

      斯凯尔顿顿时哑口无言。直至落座,她的目光仍旧停留在装有命运博士头盔的手提包上。

      ——主,如果是你,请叫我从水面上走到你那里去。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要一切顺遂的念头,她喃喃自语,试图从这虔诚的祷告里攫取哪怕只是一丝微末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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