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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无声较量 斯凯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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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凯尔顿有时很疑惑。好吧,她经常很疑惑。但她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疑惑哪些东西——或者说,是大多数东西。她冥冥之中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无法道明缘由——认知失调?我?还是其他人?总之,她找不到“病症”的源头。
斯凯尔顿始终无法提起沟通的欲望,名为焦虑的洪流在她体内不断发出闷响——世界如此荒诞,人们又是如此正常,哪怕自己有在努力变得“正常”,可仍是一副被隔绝在外的模样。所以在得知梅甘、超级小子跟自己完全没有重合的课程时,她真想破罐子破摔回家睡觉。不过好在公立高中没让她受太多异样的眼光,甚至有人会在经过走廊的时候问她是不是在模仿Lady Gaga的造型。反倒是社团招新时,社长只主动邀请梅甘,却把她晾在一边,眼角余光扫过来时,竟带着点敷衍的笑意——虽说她本就对此不感兴趣,可这忽略还是让她不爽:就因为自己一直在低头玩手机?
带着那份未散的不甘,斯凯尔顿挪回文学课课堂。朗读声毫不留情地穿过耳膜,既不亲切也不熟悉,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来。她没抬眼看课本,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地划着,聊天框停留在和沃利早上的对话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在问她喜欢看的书。
——“魔鬼为了要陷害我们起见,往往故意向我们说真话,
在小事情上取得我们的信任,
然后在重要的关头我们便会堕入他的圈套。”
朗读的篇目是《麦克白》第一幕第三场,声音恰好落到班柯在看到女巫对麦克白作出预言后所说的那段话上。于是斯凯尔顿盯着聊天框,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向莎士比亚的经典之作,并表示总有一天要去百老汇看演出。她没指望马上能有回复,不过是想借这些零碎的话排解忧郁——但很快,她就觉得这种做法毫无意义。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她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将椅子往后挪时故意放轻了声音,只发出一点被朗读声盖过的闷响,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从教室“溜之大吉”。路过公告栏时她不忘把戏剧社招新的海报撕下,死死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之后才愉快地嚼起了三明治。
…………
基地难得这样安静。
斯凯尔顿伸伸懒腰,把靴子随意蹬在地上就一屁股瘫进沙发里。她摸出手机点开和沃利的聊天框,见没有新消息又犹豫着要不要给梅甘发条消息——至少得说中午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最终,她盯着屏幕发了会呆便把手机扔在一旁的抱枕上。忽然记起冰箱里还剩几罐冰可乐,于是她光着脚往厨房走去。易拉罐拉环被拉开时的“啵”的一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轻轻倚靠在冰箱门上,眯着眼享受这份少有的清闲。
“校园生活还算顺心吗?”
可没等她多享片刻清净,声音冷不丁地就从大厅飘来。斯凯尔顿吓得浑身一抖,差点没能把含在嘴里的这口可乐给咽下。她呛得直弯腰,等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才被像烫到似地猛然回头——
“天!我还以为是谁呢!”
见到是卡尔德,斯凯尔顿反倒松了口气。她耸耸肩没应声,只是抬手抓起冰箱里另一罐可乐远远地抛向他——在某个状态的某段时间里,她总是想着逃。可说到底,逃避很有用——它使惩罚变得遥远,同时又延伸了快乐。至少此刻,她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所以,遇到什么麻烦了?”语调裹着层懒意,斯凯尔顿咬下一大块苹果,脆响在空气里漫开。鞋子东一只西一只地散在地上,她偏不厌其烦地慢悠悠地踩着凑至卡尔德跟前,把兜里另一个果子硬塞给他——她很爱吃,尤其是现在,近乎报复性地饮食,像是要把说不出口的烦躁都顺着食物给咽下去。
屏幕蓝光映在卡尔德拧成一团的眉头上,他接过苹果,只能勉强回以一笑。直至瞅见红箭的署名,斯凯尔顿才忍不住得意出声:“红箭?他不是在单干嘛?看来这一行也没那么好……”
话音突然顿住。
“不过……”余光瞥见卡尔德仍未放松的表情,她忽然想起自己刚被社团晾在一旁的不爽,撇撇嘴把可乐罐捏得咔咔响,“学校待着也烦,听那帮人念书还不如去活动活动筋骨。不介意算我一个吧?正好打发时间。”
话越说越别扭,似乎是受不了自己如此奇怪的举动和想法,没等卡尔德开口,她便抢先一步闷闷不乐地坐在了飞船上。
……
目的地是中国台北。
斯凯尔顿本以为自己会对异国风光多几分期待,可真坐上生物飞船,悔意却先一步涌了上来。她向来厌恶强硬的做法,此刻却放任自己做着同样的事——这是否过于自私,过于自我了?毕竟这是红箭的任务,况且他没要求卡尔德带任何帮手,更别说两人对彼此本就没什么好印象。她不确定这会不会给卡尔德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卡尔德并未过多追问,反倒像是很开心能有一个帮手,并开始自然地谈论着他对中国的看法。斯凯尔顿欲言又止,沉默地嚼着最后一口苹果。逃学本身并不难堪,她真正介意的只是被人看穿的窘迫,她其实很感谢他能明白自己想去转换心情的想法,可这份体谅偏偏像是扯掉了她最后的遮羞布——她太傲慢了,连在自我审视的过程中也充斥居高临下的姿态。
她标榜包容,尝试理解所有人的行为逻辑,却无法忍受他人高于或低于自己的那些细微关键的落差。她的表达欲也藏着傲慢的影子:她热衷于成为某人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抗拒他人的建议,下意识地寻找对方语言上的漏洞并进行自认为合理的反驳,以此来对抗心底挥之不去的存在主义焦虑。性格是不治之症,人是无法化解的矛盾的集合体。善或恶,喜或悲,真诚或虚伪,拘束或自由......这都是她,这都不是她。诸多的无法言表。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够化解这种情绪。
“……你有去过中国吗?”
沉思被骤然刺破,卡尔德忽然问道。
斯凯尔顿浑身一僵,目光这才缓缓从舷窗外收回。她摇摇头,眼底霎时漫上一层黯然:“没有,但我以前有个朋友是中国人,叫宇……”她轻叹一口气,摁紧太阳穴,像是记不起那人的全名,又像是打心底不愿谈起往事——奥兰多整体华人人口较少,不像纽约、洛杉矶那样密集,仅中佛罗里达大学旁的阿拉法亚路上零散聚着些华人超市、餐馆和服务机构。那时虽没有委员会牵头的正式活动,可每逢中国节日,居民们总会自发办些小聚。她曾有幸参加过一次,也是在那时,第一次看到宇脸上褪去忧郁的模样。
“我们经常会去餐馆吃小笼包和叉烧饭。不过自从他搬家后,我们就断了联系。”话尾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惆怅,她别过脸,好避开卡尔德的视线。
就在这时,飞船轻颤着缓缓下降,舷窗外的漆黑夜色瞬间被成片的灯火撕开,不等卡尔德开口,斯凯尔顿便知晓抵达了目的地——从高空俯瞰,银灰色的大楼直插夜空,楼身流转的霓虹灯的薄光与下方成片的暖黄灯火交相辉映,温柔地溶解在乌泱泱的夜色里;淡水河蜿蜒穿过城区,游船拖着彩色光带在水面滑行,尾迹漾开细碎的粼光,仿佛一条流动的星河;街角夜市的红灯笼连成一片,隐约可见攒动的人影与升腾的烟火气,巨大的中文灯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眼,连空气里似乎都会飘着食物的甜香。
不过他们没有半分能放松的时间,谍战片中的经典桥段正在现实中悄然上演。卡尔德,不,海少侠先将生物飞船隐匿在酒店上空,再通过通讯器和红箭敲定在大堂侧边接头。为掩人耳目、避免打草惊蛇,两人换上提前备好的便装,才以受邀记者助理的身份从容步入主大堂。
就算斯凯尔顿事先有做过心理建设,可真对上红箭那副嫌她碍事的模样,她还是有点压不住想掀摊子走人的冲动。因为红箭几乎是在瞥见自己的瞬间就垮下脸来,而且毫不掩饰不耐烦地发出啧声,头一扭就冲海少侠瞪眼质问:“你带她来干嘛?嫌我们不够麻烦,还是想要她把事情全搅黄?”
斯凯尔顿不愿陷入自证陷阱,她自认为在近期的任务中表现不错,因此也懒得争辩,只不满地对红箭甩着白眼。海少侠认为红箭的反应有点过激,可他仍然耐心劝解道:“暗影联盟手段残忍,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何况白雀的能力有目共睹,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否认这点。”
“啧,你们少儿正义联盟可真是麻烦。”见海少侠态度决绝,红箭咂嘴抱怨一句,便和两人交换着情报——原来早在两小时前,柴郡猫就已经袭击了南北瑞雷西亚的总理,多亏有安保的协助,他才顺利擒住柴郡猫,然而他在牢房刚要盘问,运动健将就突然袭击把人救走。担心这是暗影联盟的调虎离山之计,他没敢深追,转头赶回酒店与海少侠汇合。
“总之,多留心周围就行了吧?柴郡猫很可能会伪装成工作人员混进来。”
斯凯尔顿很擅于抓住重点,尽管此起彼伏的相机快门声和交谈声让她略感紧张,但她始终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三人最终分头行动,海少侠混在举着话筒追着要员提问的记者堆里,红箭则直接站在两位吵得不可开交的总理的身旁,正在调解紧张气氛的男人——莱克斯·卢瑟,也是他此次需要保护的对象。至于斯凯尔顿,只见她戴上口罩,侧身避过一名扛着相机的记者,极为松弛地游走在会议人员之中,一边打量着杂糅中式奢华与现代精致的大堂,一边从服务员端着的餐盘中捏起一块冒着热气的凤梨酥品尝。她故意放慢脚步,目光却在人群里扫动,即便是一些旁人忽略的琐碎细节,她也都不动声色地记在心中。直至一位推着茶水车的服务员出现在视野里,她才顿感不妙——
“到此为止了,柴郡猫!”
海少侠敏锐地捕捉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反手抽出背后的水械,整个人绷紧成一张拉满的弓,战斗姿态瞬间定格。此话一出,惊叫声轰然炸开,同时,这也是对斯凯尔顿和红箭的一个信号——红箭搭弓射箭、箭头直指装着炸弹的茶水车时,斯凯尔顿已迅速冲上前,一手拽住离茶水车最近的议员,一手护着慌乱躲闪的记者,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人往海少侠身后的安全区域推,尽全力保证不会有普通人被卷入爆炸。
“反应倒挺快。”
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狠劲。红紫交织的旗袍裹着玲珑身段,缀着红牡丹的黑发梳成高髻,瓷白的艺伎式底妆衬得她的唇色愈发艳丽,分明是副摄人心魄的美人模样,眼底却藏着淬了毒的冰冷。阴谋被戳穿的瞬间,她唇角那抹挂了许久的假笑终于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暴戾—— 哪管旁人死活?她巴不得在场所有人都为此陪葬。指尖猛地按下袖口下藏着的推车开关,她将茶水车狠狠往前推去。
——就是现在!!!
斯凯尔顿在心里嘶吼的同时,红箭的箭矢已然离弦,带着破空的锐响射向茶水车。相撞的刹那,斯凯尔顿和海少侠眼神一对,两人几乎是同时聚集起身后所有人杯中的水,水流如银线般汇聚,在他们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水幕屏障,稳稳挡在众人与茶水车之间。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整栋楼都在震颤。用于装饰的石雕瞬间粉碎,碎石如子弹般四处飞溅,就连玻璃幕墙也不可避免地被炸出一个大洞。万幸的是,水幕屏障抵挡住了大部分的热浪和冲击,没有任何人受伤。片刻后,爆炸产生的硝烟渐渐散去,斯凯尔顿和海少侠都撑着膝盖弯下腰,胸膛剧烈起伏。他们的额角渗着冷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愈发粗重的尾音,显然快到了力竭的边缘,却仍死死盯着硝烟里的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
“结束了,柴郡猫。”
随着最后一缕硝烟散去,红箭拉弓瞄准欲要起身的柴郡猫,只要对方再动半分,这支蓄势待发的箭便会立刻射穿她的肩膀。
“你太想当然了……”
肩头微微颤抖,像是刚从爆炸冲击里缓过劲,却在抬眼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毫无遮掩的凶狠,她低低地笑出声,膝盖撑着地面慢慢站直,旗袍下摆扫过碎玻璃碴,发出细碎的 “咔嚓” 声。而就在她身形刚稳的那一秒,破洞外突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 —— 风裹挟着室外的寒气猛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乱飞,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已悬在玻璃幕墙的破洞处,机舱门敞开着,运动健将领着暗影联盟的一众刺客从直升机上走下,赫然对上南北瑞雷西亚的保镖们。
“你解决运动健将,柴郡猫是我的!”明显带着强烈私人恩怨的口气,目光像是焊死在柴郡猫身上那般,红箭简直是怒吼着将这句话丢给海少侠。
“你占有欲也太强了,我们才第三次约会呀。”指尖勾住大腿内侧绑带的活扣,轻轻一扯,银亮的短叉便带着冷光滑进掌心。她歪了歪高髻,鬓边垂落的碎发扫过脸颊,眼尾勾着抹戏谑的笑,语气慢悠悠的,像逗弄猎物似的盯着红箭紧绷的脸,半点没把眼前的对峙当回事。
明明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这两人却在这儿“打情骂俏”?斯凯尔顿实在搞不懂他们到底在扯什么有的没的。先前被柴郡猫用刀抵住脖子的画面猛得撞进脑子里,她的火气也立马窜了上来,眼底的怒意不输红箭半点:“谁允许你的?!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啊?现在倒好——还要抢我盯上的人,我真的越来越看你不顺眼了啊!”
寒气顺着掌心往上爬,两柄冰剑在手中即刻成形,握剑的手稳的发紧,斯凯尔顿以惊人的气势直扑向还在嬉皮笑脸的柴郡猫。红箭这边却彻底懵了。莫名糟了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他愣了足足两秒才缓过神来,扭头瞪向海少侠,又急又气,那模样分明在说:“谁让你把她带过来的?现在满意了?全乱套了吧!”
眼看南北瑞雷西亚的保镖在刺客的突袭下接连倒地,海少侠没辙,只好先与红箭对付运动健将和暗影联盟的刺客。另一边,斯凯尔顿与柴郡猫早已缠斗得难解难分,冰剑的冷光与钢叉的银辉在空中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溅起细碎的冰碴都会在双方的衣服上留下点点湿痕。
柴郡猫的打法始终带着狐狸的狡猾,看似节节后退,实则始终留着三分力气,一双勾人的眼紧盯着斯凯尔顿的动作—— 她在等,等对方因持续挥剑而力竭,等那个能一击致命的破绽。先前两次打碎冰剑时,她都会勾起嘴角,轻蔑地笑她毫无长进,然而这一次,她又故技重施,钢叉猛地向上一挑,精准磕在冰剑的薄弱处,冰剑再次应声碎裂,柴郡猫抬手就要往斯凯尔顿心口刺去——可下一秒,她瞳孔骤缩:那些散落的冰块竟在半空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眨眼间化作一把巨锤,带着丝丝寒气直砸下来!她仓促间往后跳,却还是差点被锤风扫到衣角。
“实在有趣。” 柴郡猫稳住身形,声音里没了先前的轻蔑,反而掺了点意外的兴奋。她随手转着钢叉,眼底的慵懒褪去,倒是重新燃起战意。
“更…… 有趣的……还在后面!”
斯凯尔顿握着巨锤的手青筋暴起,锤身快有她半人高,导致她每挥一次巨锤,肩膀都要跟着颤一下。她喘着粗气,说话时连带着胸腔都在起伏,字词无比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却没半点要停的意思。
柴郡猫哪肯给她喘息的机会?旋即冲上前来,明晃晃的钢叉妄想直刺她的咽喉。间不容息,斯凯尔顿侧身闪避,左臂擦过钢叉的边缘,带出一道浅浅的伤痕。她顺势松开锤柄,主动破冰,手中巨锤得以再次重组,一柄轻便的长枪已然握在手中,枪尖泛着冷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直戳柴郡猫面门。柴郡猫反应极快,手腕忽地一沉,两把钢叉交叉着挡在面前,冰枪狠狠撞在钢叉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巨大的冲击让她踉跄着往后退出半步,虎口阵阵发麻,连带着紧握钢叉的手都不禁晃了晃。
连续两次吃瘪,柴郡猫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里只剩下掩盖不住的烦躁。她想要速战速决,可刚劈碎斯凯尔顿的武士刀,长棍就从斜上方戳来;她后仰躲避,冰斧却劈向她的胳膊,好不容易找准时机反击,面前竟又竖起一面冰盾……斯凯尔顿的能力好似没了上限,武器变着花样出现,逼得柴郡猫左支右绌。终于,在冰矛的寒光刺到眼前的瞬间,柴郡猫忽然重心下沉,目标直指斯凯尔顿的脚踝。这反常的进攻打了斯凯尔顿一个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后跳远离,柴郡猫的身影却也腾空而起,自然而然地与斜后方的运动健将交换了位置。
红箭如愿以偿等到他的对手,他的弓早已拉满,死死锁住柴郡猫的眉心;而斯凯尔顿还未察觉自己已步入绝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步步紧逼,那手臂比她的腰还粗,握拳时能看到小臂肌肉像铁块般隆起,仅是影子就能将她整个人给罩住,仅凭一只手就能把整个冰盾捏碎。不存在躲闪,也不给她任何惊讶或慌乱的时间,而是像散步般的从容,右臂随意挥出,在眨眼的间隙,运动健将的拳头到了,并结结实实地砸在斯凯尔顿腹部。霎时间,她的整个身体如同被对折的纸片般弓起,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去,她的后背先撞在墙上,发出 “砰” 的闷响,想再度站起,可膝盖一软,紧接着一口苦水吐出,只能死死蜷缩起身体。
“小花招不少。”运动健将的声音像从胸腔里滚出来,没带任何情绪,他从腰间取出流星锤轻轻晃荡,虎视眈眈地盯着倒地不起的斯凯尔顿,“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
不远处的红箭眉头紧锁,他虽厌恶斯凯尔顿今天一系列不听指挥的莽撞做法,可也绝不能看着她被活活砸死。意识到不能再拖延下去,于是他一箭射向天花板的消防喷头,嘱咐海少侠速战速决。
顷刻间,大量水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转瞬就积起没过脚踝的水洼。海少侠双手攥紧水械,手臂上的纹路和水械一齐亮起蓝色的微光,在魔法的作用之下,满地水流突然躁动起来,好似被一双无形的手聚拢、盘旋,最后凝成一条巨型的水蛇,尾巴一甩就朝暗影联盟的刺客卷去。伴随着惊恐的惨叫,短短数秒,七八个刺客被水蛇尽数吞没,运动健将刚想扬起流星锤迎击,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抹红紫色的身影。
是柴郡猫。她左手飞快且利落地将猫面具扣在脸上,右手狠狠掷出一枚烟雾弹,烟雾嘶嘶冒出,迅速蔓延至半个大堂。
不知怎的,雾里骤然破出一道黑影,那刺客竟绕开了所有人直扑南北瑞雷西亚的总理,等身旁的保镖伸手去拦时已来不及。仿佛等待已久,莱克斯·卢瑟身旁的女秘书不慌不忙地抬起右臂,腕关节咔哒垂下,枪口对准刺客将其精准击落。
众人震惊地看向卢瑟,同时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机械臂。唯有卢瑟本人泰然自若,他的指节轻叩机械臂的金属外壳,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与炫耀,向两位总理侃侃介绍起这项新科技。等烟雾稍稍散去,柴郡猫、运动健将的身影早已消失,大堂里只剩满地狼藉。
…………
谁也没料到,这次任务最后竟给莱克斯·卢瑟做了“嫁衣”。
看着媒体报道“莱克斯·卢瑟化解外交危机,推动两国签署和平条约”的新闻,红箭就气不打一处来:“真不敢相信我们竟然替莱克斯·卢瑟卖了命。”
“不是为了卢瑟,是为了和平。”卡尔德语气沉缓,身为小队的领导者,显然他的的眼光要更为长远,更要顾全大局,“除此之外,如果雷霄和暗影联盟是想破坏和谈的话,和平条约的签署就宣告他们的计划正式破产。这一切都结束了。”
“是吗?”红箭扯扯嘴角,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斯凯尔顿伤重先回生物飞船了,此刻只剩他们二人。他压低声音,带着些许试探:“我听见运动健将说的了,你真觉得你的队伍里有内奸向他告密吗?
“……我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我会调查的,在暗地里。”
“不告诉他们?”红箭挑眉,“连你今天带来的那个人也不说?”
海少侠闭眼沉思片刻,算是默认红箭的回答:“我不希望队伍因无端猜疑而解体,而且如果真的有内奸,我也不想打草惊蛇。”
“呵,那就祝你好运了。”
红箭笑着冲他扬了扬手,身影消失在夜幕深处。
海少侠仍站在原地,他心里清楚,另一场无声的较量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