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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风声暗起 ...

  •   一日过去,小院里渐渐有了住人的气息。刚搬进来时还有些忙乱,此时才得了空细看。夏竹忙前忙后,嘴里忍不住感慨:“小姐,亏得李老伯出手,这院子虽小,却精致得很。”

      李絮轻轻应了一声,眸光落在庭院一角,心绪拧着绕不开的结。

      那人……真的就住在隔壁。

      刚才在门前,李孟彦被李锦胜硬生生拖走,脚下还想往这边挪,神色急切又克制,还显出少见的狼狈。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不由轻轻翘起。

      以往见他,总是一副风光霁月、温雅持重的样子,如同一潭深水,任谁也搅不乱。能叫他失了态的事实在是寥寥无几。

      除了三年前他淋雨来找自己那一回,还有更早之前,被她气得一时失手推下水的那次。

      夏竹瞧见李絮眼底的那点笑,正要打趣,忽然动作一顿,侧耳仔细听起来:“小姐,你听……”

      隔壁景园方向,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不是很大,带着一点急意与压着的怒气。话被院墙削去了一半,断断续续的,一会儿轻,一会儿沉,听着不太真切。

      夏竹顿时精神一振:“是李公子?”

      李絮垂了垂眼睫,没把话说死:“不是很清楚。”

      夏竹仍是竖着耳朵,越听越肯定:“听着像是在训人。”

      李絮也听出来了,不由莞尔。那声线隔着院墙,但依然辨别得出是李锦胜的腔调。老人说话带着劲,发火时尤甚,言辞里有些冲动,片刻后声音又渐渐平了下去,之后便再也听不见了。

      她一时想起在洛城云松书院的一次。那日晨光透进书堂,李孟彦独自坐在自己的案桌前看书,侧脸被光线描得清清楚楚,眉目间明明有疲色,但还是沉稳自持着。她那时一度以为,这世上无人能让他乱了分寸。

      如今倒也算见了例外。

      夜色渐沉,院子重新归于安静。夏竹把窗户掩上,凑过来笑嘻嘻道:“小姐你放心,我看李公子那眼神,恨不得扑过来你这边。若不是李老伯大力拽着,他怕是连路都走不动了。”

      “胡说。”李絮被说得耳根发热,轻斥一句,但没真的生气。她心里明白,自己并非无动于衷,只是越到要见真章的时候,越不敢任情绪牵着走。

      第二日,天光微亮时,夏竹早已起床收拾。新招来的厨娘与那小姑娘也已经进了院中,灶间起了火,锅里咕嘟咕嘟响着,米香混着柴火气,让人心里安稳了些。李絮洗漱后,准备去附近集市买些日用的物品。李锦胜置办得周到,可真要长住,总得添些细碎东西。

      建昌府的早市格外热闹。铺子开门极早,叫卖声此起彼伏,卖菜的在吆喝,卖糖的敲着梆子声,混着行人的脚步,把清晨搅得生机勃勃。

      李絮与夏竹进了一家铺子,挑了些清爽的布料,又选了香膏与零零碎碎的小物。夏竹掏出银钱要付账,那掌柜愣了一瞬,随即又笑着把钱收下,一边打包一边搭话:“两位姑娘是头一次来建昌吧?”

      李絮点点头,原本不想多应,只想快些回去。掌柜见逮着了才来的客人,低声提醒道:“姑娘别怪我冒昧,只是若来过建昌府便晓得,在这建昌啊,稍大些的交易,都不兴收铜钱银两了。”

      “不收银钱?”李絮微怔,倒是有些好奇。

      掌柜点头,语气自豪得很:“谁出门交易还装着钱币啊?四海汇钱庄的银票,那才是硬通货。”

      李絮心里一跳,面上还是平静,她继续问道:“掌柜说的四海汇,可是经过官府认证的银票?”
      她在洛城时偶尔听过银票的用法,往往是在商贸兴盛之地,由官府或官府认可的机构出具,既便于往来,也能防止多生事端。可建昌……她总觉得不该如此随意。

      掌柜听见了什么新奇话,笑着摆手:“怎么会?若真要经过官府管理登记,哪能轮得到建昌这么方便?”他压低些声音,带着些神神秘秘的语气,“建昌比起洛城还是差了些许。官府若来管,怕是这也限制那也限制,生怕商人赚到钱。现在就连做官的都用银票结算,我们百姓谁还敢背道而行?不懂时务,被人孤立了可不得了。”
      这话越说越玄乎。

      李絮越听越不舒服。她把包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放得更轻:“可银票本就该由官府管理。若是私人钱庄发行,官府不管吗?银子都进了钱庄,百姓手里不就只剩纸了?”

      掌柜又摆摆手,一副“你外地人不懂”的神情,有些自得:“四海汇信誉大得很,谁都说它银库满得流油。来建昌往来的大商户一票走天下,利落得很。姑娘没来过建昌,不知道这里的风气。”他越说越起劲,“况且四海汇的主人苟老板,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善人。他捐款修黄河堤坝、建义仓,还主动向朝廷缴各种商税。更重要的是,他那套‘货币流通之理’让建昌也更繁荣了,大家都能过好日子。百姓大多都拥护他,说他是一代商圣也不为过。”

      “一代商圣?”李絮听到这名头,心里忍不住轻轻嗤了一声。
      下一瞬,她背脊微寒,猛地意识到掌柜口中的“苟老板”。她压住呼吸的颤意,轻声追问道:“敢问掌柜,这位商圣苟老板大名是?”

      想到嘉娘临走前托付的东西,她的心头突突直跳。

      掌柜没有察觉出李絮的异样,只当她开了眼界,好心解释道:“姑娘,今日我多嘴一句,你出去可别再如此无知了,免得冲撞贵人。苟老板啊,名唤苟潘。府邸就在南边的麟瑞街,最大最气派的宅子便是他住的。

      苟潘,苟潘!

      这个名字一落下,李絮整个人如遭雷击。她几乎是同时想起嘉娘留给她的那包东西里,那写给魏秦的信,落款之人,正是苟潘。

      她当时只匆匆瞥了几眼信中的内容,只感觉字里行间透着某种不见光的算计。如今再与掌柜说的一些内容对上,她骤然明白,那些信里写的,大概并非危言耸听。

      她不敢在铺子里多停,忙忙道谢:“多谢掌柜。”随即急急让夏竹抱着东西快些出门,放上马车准备离开。

      若四海汇真能将银票做到硬通货的本事,连官府都管束不了,那背后牵扯的恐怕不止商道之利。更何况魏秦也要来建昌,这几桩事凑在一处,有一张网正悄然收紧。

      李絮来不及细想,只想回去找李锦胜或李孟彦。李锦胜混迹商海多年,李孟彦亦对商事颇有涉猎,他们总能从中嗅到些更关键的蛛丝马迹。
      她正要凳上马车离开,街头忽然一阵喧哗,把她的脚步生生拽住。

      李絮回头,便见街角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商贩正与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争执。那小厮背后店铺的牌匾上,赫然写着墨黑的“四海汇”,十分醒目。

      老商贩死死抓住小厮衣袖不肯松手,声音发抖:“我就是想问问上次的账房怎么没来?那小子干了好几年,怎么说走就走?我可是在他那里兑换的银票,如今想兑换些银两去外地待上几年,怎么就不能给我兑呢?”

      小厮脸上先闪过不耐,随即又换了张面皮,摆出公事公办、看似好说话的样子:“这位大娘,你是审案呢?账房辞不辞职与你何干?你来四海汇兑换现银,拿着伪造的银票就想骗钱?”他声音陡然扬高,要让围观的人都听见,“你问问大家,我们四海汇做的是诚信买卖,怎么会贪你这点小钱?”

      “可我来换了好几次银票,那账房每次都客气给我换了!”大娘带着哭腔,“怎么如今要换成银两,你们就不认账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有人叹气,有人摇头,也有人开始指指点点。那小厮准备要表露凶相,肩膀一动,被后头伸来的一只手按住,将准备爆发的情绪压了回去。

      紧接着,四海汇分号的掌柜走出来,脸上挂着笑,语气滴水不漏:“这位老板,不知你是何时来我们四海汇兑换的银票,你说的那位账房,之前贪污客人的银钱被我们发现,早早打发出去,扭送官府了。”他摊了摊手,继续替自己喊冤,“既是他贪污了你的钱,给了你伪造的银票,你自该去找他要钱,而不是来我们四海汇大闹。我总不可能把别人存在四海汇的钱交给你吧?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啊是啊——去找官府!”

      “别在这儿闹事!”

      人群里立刻起哄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老商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没再开口,只是脸上灰败尽显。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原本打算取了这钱去投奔外嫁的女儿。如今,什么也没有了。

      李絮看得心头一紧,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再加上魏秦也要来建昌,一种说不清的危机感直往心口爬去。她此刻唯一能求助的,只有李孟彦。

      她得赶快回去,把她看到与听到的,以及嘉娘给她留下的那些东西,全都告诉他们。

      等那一场短暂且令人不适的闹剧散去,围观的人群也渐渐各自忙碌,街市重新恢复了喧哗。李絮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位失魂落魄的老商贩,心头微沉,正欲带着夏竹离开,身后冷不防传来一道男声,声量不高,带着不确定的套近乎:

      “可是李絮,李姑娘?”

      李絮脚步一顿,回身望去,只见一名青年男子站在不远处。那人眉眼精明,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衣料虽不算顶好,但打理得极为体面,腰间挂着钱庄常见的钥牌,举止间透着一股惯于算计的利落。
      她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那青年见她神色迟疑,唇角的笑反而更深了些,语气带着不动声色的揶揄:“李姑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才三年光景,就把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忘得干干净净了。”

      李絮心里一凛,仍维持着面上的温和,目光在他脸上继续打量了一番,又细细回想,怎么也对不上号。

      “我是高自珍啊,李姑娘,可还有印象?”青年眯起眼,目光从她发髻到衣角不加掩饰地扫了一遍,神情里透着一股审视。

      “高自珍……”李絮恍然,连着“哦”了几声,才把那张旧时的脸与眼前人重叠起来,她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点歉意,“原来是高公子。恕我眼拙,当年走得匆忙,确实记忆模糊了些。看来我这年岁渐长,记性也不如从前了......哈哈。”

      她语气轻松,带着一点自嘲的笑,但没有任何亲近的意味。

      眼前的高自珍,早已不复当年云松书院里那点浮于表面的书卷气。当时他虽然已有小人之态,至少还披着一层读书人的清薄。如今却像是把那层皮也剥掉,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赤裸裸的算计与市侩,连笑都带着盘算。

      高自珍倒不在意她的敷衍,反而笑得更殷切:“无碍无碍。陵都与洛城毕竟不同,如今再见,李姑娘出落得愈发动人,倒叫人一时不敢相认了。”

      这话落进李絮耳里,就像眼睛里落了粒沙,硌得她很不舒服。可她初来建昌,最忌节外生枝。更何况,她一旦记起高自珍,就忘不了当年在云松书院后山竹林里他与魏秦那副熟稔的姿态。两人关系匪浅,这一点,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敷衍回了一句:“多谢高公子。”

      高自珍看起来十分有耐心,继续顺势问道:“李姑娘何故来了建昌?比起陵都,这地方可算偏僻了。一路过来,怕是吃了不少苦吧?”

      李絮站在闹哄哄的街市边,脚底还残留着赶路多日的疲乏。她本就心急要回去寻李锦胜或李孟彦,此刻被人拦下,只想尽快结束纠缠,就随口编了个由头:“家母生辰将近,听闻建昌有不少稀罕物件,便来瞧瞧能不能挑份像样的贺礼,如今我们还要四处逛逛,就不耽搁高公子了。”

      说完,她略一点头,伸手示意夏竹随自己离开。谁知高自珍反应极快,几乎是抢着开口,语气十分热络:“诶,李姑娘可别走啊!既然遇上我,算是遇对人了。我如今在建昌府里经营着不大不小的生意,若要挑贺礼,也许能给李姑娘参谋一二。”

      “不必麻烦高公子了。”李絮依旧客气,已隐隐带了拒人千里的意味,“我与侍女随意看看就好。”

      高自珍见她态度坚决,眼底闪过一丝急切,怕到嘴的肥羊溜走。李絮身份摆在那里,她可是礼部尚书的千金,若能从她身上捞到些好处,哪怕一成,也够他在建昌城里挺直腰杆。
      于是他立刻换了说辞:“李姑娘何必见外?我如今可是建昌城里一家钱庄的掌事,管着城中不少钱庄的事务。瞧,这里便有一家。”

      他说着,抬手一指身后的牌匾,“四海汇”三个打字赫然在目。

      李絮顺着望过去,目光微凝,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四海汇的掌事?”

      高自珍见她终于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心中一喜,笑得愈发得意:“看来李姑娘也听过四海汇的名声,既如此,总该信得过我了吧?”

      李絮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迅速盘算。她在街边踱了两步,看起来貌似在犹豫思量,实则是在稳住自己的节奏。
      高自珍既在四海汇做掌事,便能接触到账本、人脉与银票流转,更重要的是,他与魏秦交好,而苟潘的信也牵连着魏秦。若能从高自珍嘴里探出点东西,或许能顺藤摸瓜。

      过了两息,她才像是勉为其难地开口,轻声应下:“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高公子指点一二了。”
      放下鱼饵,才能钓到大鱼。既然对方急着咬钩,她就顺势把线放长些。

      高自珍果然喜上眉梢,不忘进一步把人套牢:“外头站着说话累。不如进店里坐坐,喝口茶,也好细说。”

      李絮略作迟疑,终究还是点了头。夏竹在旁边紧紧跟着,脚步半点不敢离开,眼神也多了警惕。

      于是,高自珍领着她们进了方才那位大娘闹过的四海汇分号。门口的小厮一见来人是高自珍,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上来,掌柜也从柜台后快步出来,姿态恭敬得很。

      高自珍显然早已习惯这样的奉承,神情里带着明显的受用。他将李絮带到侧边一间半开放的茶室,吩咐人端上瓜果点心与清茶,这才慢悠悠落座。

      “李姑娘既是为令堂选贺礼,”高自珍捻着茶盏盖,慢悠悠吹了口热气,“想必预算应当充足吧?”

      李絮轻轻点头,不再接话。

      她看得出来,高自珍正试图从她这里套出些什么,或是钱,或是来意,也或是别的。既如此,她更不能操之过急。她越是少说,主动权越在自己手上。

      高自珍见她不言,果然按捺不住,话里更直白了些:“这话有些冒昧……恕我直言,不知李姑娘打算花多少银钱,为令堂购置贺礼?”

      李絮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带着点狐疑。

      高自珍忙放下茶杯,尴尬一笑,解释道:“李姑娘误会了。我是想着,若银钱数额不小,随身携带多有不便。我是想推荐李姑娘将银钱存进四海汇,折换成带有我们票号的银票。这样选好贺礼,一票结清,既省事又稳妥,岂不更好?”

      李絮装作第一次听闻此事的模样,语气带着不解:“那我如何相信卖我东西的人,会认这家钱庄所出的银票呢?”

      高自珍朗声笑道:“李姑娘这是信不过我?你只管去街上打听,若四海汇连这点诚信都做不到,那高某也不必在这建昌立足了。”说得信誓旦旦。

      李絮为难地笑了笑,姿态十分谦和:“并非我信不过高公子,只是此次来建昌要替家母挑真正精致稀罕的贺礼,难免事事谨慎些,还望高公子海涵。”

      高自珍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李姑娘不必如此见外,我们好歹是旧日同窗,不必像旁人那样讲求虚礼。”

      见高自珍满脸期待,李絮心中已有计较,知道若是报得太少,实在不合常理,可报得太多,又怕惹他起更贪的心。
      她略一思量,索性说道:“实不相瞒,我此行带了约两千两银钱。一路担惊受怕,确实不太方便。”

      “两千两?”高自珍闻言,眼底精光一闪,立刻顺着竿往上爬,“这可太危险了。择日不如撞日,李姑娘若不介意,我可派一名可靠的管事随你回去,当场将存银折成银票,必定一分不少。”

      李絮心里冷笑:果然急了。

      她面上讪讪一笑,连忙推辞道:“还是不必了。我待会儿还要去街上逛逛,且我初来乍到,许多事情尚未安顿妥帖。等这几日安顿好了,再来四海汇找高公子便是。今日多谢高公子热心。”

      高自珍眼底掠过失望,但只一瞬却就掩了下去,换回那副体贴的笑:“那便等李姑娘忙完,我们再处理兑换的事。我到时也给你推荐几家相熟的铺子,保准有你想要的稀罕物件。”

      “多谢高公子。”李絮起身颔首,礼数周全,“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她带着夏竹出了那家四海汇。走出门槛的那一刻,她才悄悄舒了口气。

      待人影彻底消失在街角,高自珍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取而代之的是轻慢与不屑。他随意招了招手,如唤小狗一般,将小厮叫到身前:“去,把你们掌柜叫出来,我有事吩咐。”

      小厮小厮不敢怠慢,姿态恭敬地应了。不一会儿,这家分号的掌柜就赶了过来,满脸堆笑:“高掌事可有什么吩咐?”

      高自珍随意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这几日,准备两千两数额的银票出来。过几天,又有一桩大买卖了。”

      掌柜一愣,忍不住好奇试探道:“高掌事说的,可是方才那位姑娘?”

      高自珍最爱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嗤笑一声,眼中尽是轻蔑:“她可不是寻常人。她爹是礼部尚书。你说她有没有钱?你这辈子恐怕都没见过那么大的官吧。”他语气轻佻,“一个女的而已,哄两句,钱自然就到手了。”

      掌柜并不显露情绪,只仍低眉顺眼道:“小的自然比不过掌事您的眼界与地位。”

      高自珍满意地斜睨他一眼,赏赐般点了点头:“算你知趣。”

      说罢,他起身离开了四海汇分号,衣摆一甩,仿佛这地儿也配不上他的身份。

      待高自珍走远,小厮才凑到掌柜身边,朝地上啐了一口,愤愤不平道:“表舅,这高自珍真是小人得志!看他那副样子,我都恶心透了。”

      掌柜冷哼一声,同样不屑:“不过是考了数次连乡试都没过的落魄书生。也就是搭上了魏秦,才爬到这位置。要不然,你以为他能当上掌事?”

      小厮继续低声骂道:“可他偏偏最会摆谱。”

      掌柜揉了揉眉心,早已习惯了这股臭气。他拍了拍小厮的肩,语气冷淡:“你就当他是个屁吧。闻着难受,等散了也就没了。”

      两人低声议论了几句后,又各自忙起钱庄里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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