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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终于相见 ...

  •   李锦胜不愿意深思那些弯弯绕绕,只要能帮到李孟彦,能忍的,他还是能忍。

      只是如今见着李絮,他实在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是突然碰见她不欢喜,而是一想到自家孙子那点放在心尖上的情谊,李锦胜就心里发虚。
      李大儒家的好姑娘,哪是他家那臭小子能随便耽搁的。

      李絮瞧出李锦胜态度里的那点不自然,自己也难免局促。陵都的那些流言蜚语,她没有亲耳听过,但也知道传得有多难听,李锦胜想必也是听进去了的。
      她一时间脸上发热,手指绞着袖口,结结巴巴开口:“李爷爷……真巧啊……”

      到底是见过风浪且活了大半辈子的长辈,李锦胜纠结了那么一小会儿,脸上也从容起来,张口便道:“李家姑娘怎么也跑到这破地方来了?”
      这一嗓子实在响亮,大堂里原本还热热闹闹的,霎时有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李锦胜,带着点埋怨。

      李絮已经走到他跟前,连忙压低声音提醒:“爷爷,您的声音太大了。”
      她说完,又用眼神示意了下四周。掌柜算盘停了停,店小二端着茶盏在旁边探头,连楼梯口都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来听热闹,想看看到底是谁敢如此狂妄,居然将建昌称之为“破地方”。

      李锦胜倒不甚在意,嘴里嘟囔了句建昌当地的口音,含含糊糊的,李絮听不太懂,却能从语气里听出一股横劲儿。众人听罢,也不再揪着他口中的“破地方”不放,哼哼两声便各自收回视线。

      李锦胜又开口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另找处酒楼说吧。”
      说罢,他指了指桌上那一堆礼品,对夏竹道:“丫头快收着!你不收,我老头子就要在这里撒泼打滚了!”

      夏竹下意识要拒绝,嘴刚张开,就被李锦胜一瞪,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她两只手无处安放,捏着衣角站在原地,既怕失礼又怕招惹麻烦。眼瞧着这老伯,应该是自家小姐的旧识,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妥当法子,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李絮。

      李絮接收到夏竹的示意,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面上仍保持着温和,语气也放得极稳,仔细斟酌着用词:“爷爷您看,这么多东西,客栈人多眼杂,我们带着也不方便……若是寻得机会,爷爷再给夏竹也不迟的。”

      李锦胜也不恼怒,略一思忖,摇了摇头道:“那可不成。这东西拿过来拿过去,多麻烦。”

      李絮望着那堆包得齐整的礼品,心里发愁。
      夏竹若是真的当众收下,旁人看在眼里,难免生出闲话。可若是当场硬退,李锦胜又是个性子直的,真要嚷起来,反倒更惹眼。她略一沉吟,抬手轻轻按了按夏竹的手背,示意她别慌,自己上前半步,含着笑,语气温软稳重,既是推辞,也是给人留足脸面。

      “爷爷感恩夏竹,她心里明白。”李絮先把话说得圆润,目光又落到那堆礼盒上,笑意不减,“只是我们初来乍到,实在受不起你这样厚的情。夏竹不过随手帮了一把,怎么好又收一回您的东西呢?”

      夏竹听见这话,连忙点头,声音是怯怯的认真:“老伯,我真不能收……”

      李锦胜一听不能收,胡子一翘,眼睛一瞪,气势就要起来:“怎么不能收?我老头子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们若不收,我就——”
      他那句“撒泼打滚”几乎要脱口而出。

      李絮早就料到李锦胜可能会耍横,心里不急不躁。她微微侧身,抬眼看着他,神色诚恳:“这样吧,这些礼品让我付些钱买下。爷爷心意在,夏竹也能安心。”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钱袋,拿出一点碎银。那动作不张扬,但足够让李锦胜明白她的意思:东西不退,也不白收。

      夏竹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眼里露出佩服,忙顺着话说:“对对对!小姐说得是!老伯您别恼,我、我就当跟小姐一块儿买的……”

      李锦胜原本还想硬撑,听到这些话,心里也渐渐明白李絮这是在替夏竹解围。再看她把银钱都取出来了,气势不由得泄了半分,嘴上仍要逞强:“你这小姑娘,怎么如此较真?”

      李絮笑得更温柔了:“爷爷不缺这点钱,可我们也不能白白占了便宜。若真的让夏竹白收了,回头我们俩心里都不踏实。”

      李锦胜被她这句说得噎了一下,想发作也发不出来,只能哼哼两声,拿她没有办法。末了,他摆摆手,勉强松口:“行行行,随你吧。不过银钱少拿些,多了我可不要。”

      李絮顺势应下,把数量不多的碎银递过去,动作干净利落,不叫旁人看出太多端倪。随后她又转身吩咐夏竹:“你把东西先拎回你房里放着,别在大堂里堆着。挑轻的拿,重的我来。”

      夏竹这才彻底如释重负,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把礼品收拢好,抱着往楼上送。

      李锦胜看着李絮这番周全,脸色也总算舒展了些,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李家的姑娘,遇事不慌,还能把他老头子的面子也照顾住。于是他哼了一声,算是默认,嘴上仍要硬气两句:“行吧行吧,听你的,都听你的。”

      可话音刚落,他又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怕自己输了场面,挺着胸脯道:“不过吃饭可不能再推脱了!”

      李絮不禁长松了一口气,随后帮着夏竹将那堆礼品搬到了屋中。

      收拾妥当后,她与夏竹跟着李锦胜出了客栈。沿街走去,酒肆茶楼的招牌摇摇晃晃,街角还有卖糖人的小贩吆喝。她跟在李锦胜身侧,心里琢磨着事。
      原本是要寻法子找人,没想到先撞见了李孟彦的祖父。

      不多时,三人停在一座装饰华丽的酒楼前,门楣高阔,灯笼成双,入门就闻到一股热腾腾的酒香与菜香。李锦胜显然是熟门熟路,抬脚就进,并吩咐上前招呼的小二:“要一处二楼的包间,清静些的。”

      小二连声应是,将他们引到二楼一间雅致的包厢。屏风后摆着盆景,案上焚着淡香,窗外可见街市的光景,清新不失体面。

      夏竹挨着李絮坐下,手还不自觉摸了摸袖里的那点碎银,怕自己又被人塞礼。李锦胜坐在李絮对面,端起茶盏“咕咚”喝了一口,室内一时静了下来,三个人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李锦胜是憋不住的性子,不多时就开口打破了沉寂:“李姑娘,你们可找到住的地方了?”

      李絮摇了摇头,温声回答道:“我们今日才到,如今住在客栈中,还没来得及去寻个落脚的地方。”

      李锦胜“嗯”了一声,把这事记在了心里。李絮也不再多言,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与李锦胜的见面,也不过是在洛城那次拜访的短短一面,如今忽然坐得这样近,难免拘谨。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沿,心里还在想着事。

      李锦胜叹了口气,终究把话挑明:“唉,你这姑娘,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为了阿彦那臭小子来的。怪只怪他让你深陷流言蜚语,你不该跑过来的。”

      他知道李孟彦与李絮不能在一起,其中也有自己的缘故。可李孟彦到底是他的孙子,李絮又是他打心眼里喜欢的小辈,无论哪一种坏结果,他都不愿意见到。

      李絮见李锦胜愁眉苦脸,忙放下茶盏,语气认真而平稳:“李爷爷,是我的冒失。可我若是一直待在陵都,彦知与我之间的事便会牵扯到旁的人,越拖越乱。”
      她抬眸,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不肯再退的坚定:“我来此处也并非为了一定要与他在一起。我只是想求一个心安,想寻个让心重新平静下来的法子。”

      她说到这里,胸口那股压了许久的闷意终于松动些许,话也顺畅了:“我想要一个答案。无论是能在一起,抑或是不能,我都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我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的答案。以前我总在逃避,以为躲开就能解决,可越是躲,让我烦恼的事也越多。”

      这并非她一时冲动。就算之前三年没有李孟彦的日子,她也过下来了。如今虽不清楚他来建昌究竟是为了什么事,但总归,她不想再逃避了。什么事,都该问清楚才好。

      她还记得他留给自己的信,字字句句都在承诺会回来娶自己。可感情从来不是他一人的事。她不愿意被动,不愿意做那个只会等待、只会被选择的人。
      若是事情没有处理好呢?他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硬要与自己在一起吗?还是会在某个拐点上选择放手,而她却连一句明白都得不到?

      种种堆积起来,让她不得不来建昌一趟。

      她想过平稳安逸的生活,轰轰烈烈、颠沛流离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李孟彦,就是她此次来寻找的答案。

      话说至此,她忽然想到另一桩,便抬眼追问:“所以,为什么李爷爷也跟着来了呢?”

      听到李絮这一番剖白,李锦胜眼里多了赞叹,嘴上又故意卖着关子:“老头子我走南闯北惯了,天天闷在家中也难受,也让阿彦带我出来溜达溜达。”他又看着李絮,打了个马虎眼,“唉,你们年轻人的事,老头子我就不懂咯。”

      说话间,饭菜已陆续上桌。李锦胜照顾着两个小姑娘,点的尽是偏陵都口味的菜。清蒸的、煨汤的、带点香辣却不冲的,分量不多,花样却很齐全。三人吃得差不多时,席间气氛也缓和了些,夏竹也终于敢开口夸了两句“好吃”。

      饭毕,李锦胜又开口道:“李姑娘若是不嫌弃,老头子我啊,倒是知道一处院落。地方不大,却五脏俱全,地段也不错。你若是想在建昌待上一阵,这里倒是个极好的落脚处。”

      李絮略一思量,心里欢喜起来。左右她要在建昌待些时日,客栈人来人往,确实不太方便。要是有个清净小院,既方便藏好嘉娘的东西,也能更安心行事,省去许多麻烦。
      于是她当即应下:“那便劳烦爷爷了。”

      三人一拍即合,李絮与夏竹便跟着李锦胜前去。

      那院子离酒楼不算很远,走上一刻钟就到了。小院倚在一座气派府邸旁边,虽说大小无法相比,但是小院精致,也未被比下去太多,一点也不显寒酸。院门也不高,门环干净,进门就可以看见院中铺着青石地板,左右种着绿植与一丛竹林,院门外还栽着几样花木,颜色明快,最右边还有棵大树,李絮叫不上名字,但看着枝叶疏朗,想着站在树下大概会很清凉。

      这条街多是宅邸,清静不喧。且隔着不远处就是官衙,街上时常有官差巡逻,脚步声有节有度,叫人十分安心。

      李絮越看越心动,可很快又想到价钱,还是小心翼翼问:“爷爷,这院落……”

      李锦胜爽朗一笑:“李姑娘可别担心这么多问题。我与这院落的主人有些交情,他早就让我帮忙留意着。一个月五钱便行。”

      听到价格,不算特别低,而且比陵都得租价便宜得多。细算下来,在客栈住上不到半个月也要花去差不多的钱,倒不如租了这院落省心。
      于是,想到此,李絮甜甜地应道:“如此多谢李爷爷了。不知主人家何时方便?我好前去签订租契。”

      李锦胜一愣,没料到她会提"租契"这等正经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呃……他最近事务繁多,应该都不得空……不若……不若这样,李姑娘若信得过我,你将租金交给我,对,交给我!我去帮你要租契。到时候弄好了再交给你,可好?”

      “李爷爷,这太麻烦你了,还是我——”
      李絮的话还未说完,李锦胜已然摆摆手,严厉拒绝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不过几步路。趁天色还没黑,你与竹丫头赶紧回去搬东西才是,早些住进来也稳妥些。”

      李絮有些惊讶:“这会不会太匆忙了?租契还未签……”

      李锦胜想了想,颔了颔首:“也是。天色不早了,你们二人还是早些回去。我就不送你们了,我先去瞧瞧人在不在,好快些把租契签下。”

      李絮与夏竹对视了一眼。夏竹先开了口:“小姐,不如听李老伯的吧,他精神头好着呢!”

      李锦胜听见,立刻吹胡子瞪眼,佯装生气道:“你这丫头!”

      李絮在旁边被逗笑得合不拢嘴,连眉眼都舒展开来。

      与李锦胜分别后,李絮与夏竹回到客栈。夏竹去找了王叔,把要搬去小院的事告知了他。王叔连连点头,说早些搬也好,省得住客栈惹眼。交代妥当,李絮终于觉得自己从一路的奔波里喘上了一口气。
      她打算什么也不想,先彻彻底底洗个澡,放松一回,再好好睡上一觉。

      白日里的奔波与劳累,让她一时间也无法细细想着李孟彦。可当和衣躺下时,她仍是控制不住在心里轻轻念着那个名字。

      第二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放亮,李絮已经起身,在屋中整理着行李。她动作不急,也格外的仔细,将衣物一件件叠好后,又把随身的小物件逐一归置。

      她正俯身系着行囊上的绳结,门外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夏竹推门探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意:“小姐!李老伯来了!”

      话音刚落,李絮迎上去,将屋门完全打开。随后,李锦胜大步跨了进来,精神头足得很。

      走到李絮跟前时,李锦胜从袖中取出一纸折得整整齐齐的文书,递到她的手中。
      “这是院子的租契,已经签妥了。”他说得干脆,“你拿着,安心住下就好。”

      李絮双手接过,上头字迹清晰,条目分明。为了叫她放心,租契一角还盖着一枚私印,朱红端正,尚带着新墨的清气。她还未来得及细看印文的纹样,李锦胜已经笑着将租契从她手中抽走,状似无意地反放在桌上。

      李絮微微一怔,也没有多想,只是出于礼数轻声问了一句:“爷爷,那我是否也该在租契上签下名字?”

      不怪她问这么一句,只是见对方都盖上了私印,诚意摆在这儿,她也该把该有的礼数做足,免得被说成是占了便宜。

      “不必如此麻烦。”李锦胜摆了摆手,笑得豪气,语气随意道,“那院子的主人说了,既是我引荐的朋友,自然信得过,也不必需要这些繁文缛节了。”

      李絮心里一暖,又郑重道了声谢。李锦胜把租契送到,就完成了差事,也不多留,笑呵呵地就要转身告辞,临出门还不忘叮嘱一句:“搬东西慢些,别累着了。”

      待人离开,李絮与夏竹、王叔便开始把剩下的行李再收拾一遍,确认无遗漏后,再将物件一一装好,这才坐上马车往租下的那座院落去。

      一进屋门,几人都不由得停住脚步。屋内陈设十分清简雅致,桌椅摆放妥帖,木色温润,窗棂被擦得明净,连角落里放的花几都擦得发亮。李絮伸手在桌面摸了摸,又挨个看了看屋子,连一丝灰尘也无,屋中干净整齐,一眼就看得出细心打扫过。更叫她意外的是,床榻上的被褥也崭新得很,叠得齐整,显然是刚换过不久。连枕套都是刚晒过太阳的,带着干爽气息。

      她心里一下就明白:这必定是李锦胜暗中安排的。

      想到一个长辈为她们操持到这种程度,李絮胸口发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才好,只能把感恩放在心里,默默记下。

      安置房舍时也分得很妥当。车夫王叔住在侧屋,方便看管车马与小院。李絮与夏竹住在正屋。正屋一分为二,左右各一间房。李絮住右边较大的那间屋子,前头还有一道门,穿过去就是一处可待客的小厅,夏竹则住在左侧,进出都十分方便。

      几人把行李一件件搬进各自的房里,衣物归柜后,随身的物件也都收进匣中。待一切收拾妥当后,已经接近午后,这才各自歇了下来。

      又过了半日,院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声音不高,因着李絮与夏竹正坐在院中晒太阳,所以听得格外清楚。李絮手里还捧着一盏温茶,茶气氤氲。

      夏竹起身去开门,见来人是李锦胜,立刻笑脸相迎道:“李老伯快请进!”

      李絮听见,忙也放下茶盏起身迎上去:“李爷爷,怎么又劳烦您跑一趟?”

      李锦胜笑呵呵的,眉眼里半点不见疲态,反倒越忙越精神:“哪有什么劳烦。我是想着,你们初来乍到,院中总要有人照应吃食。需不需要个厨娘?我刚好认识一位住得不远的妇人,人好心善,做事也踏实。若是你们点头,我便把人介绍过来。”

      李絮与夏竹原本就在商量后续的安顿事宜,吃饭洒扫,样样都要安排。如今被他一提,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

      自来到建昌之后,她的心绪比想象中平稳许多,而且自从遇到李锦胜之后,她也不再一味焦虑着去寻到李孟彦了。
      她来得匆忙,甚至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何突然就走到了这地方。或许是一时冲动吧,若李孟彦此行真的有正事,她贸然追来,万一添了乱,倒不如先暂缓几日,静观其变。心渐渐平静下来,也不会认为等待是件难以忍受的事了。

      因此,心绪一旦慢下来,反而让她更踏实。有时候执着一个答案,未必非要逼得自己喘不过气。就当出门散心吧,毕竟这是鲜少独自远行的机会,能见一见不同的地方与不同的人,也不算亏。

      既来之,则安之吧。

      “刚好,我正和夏竹在想这些事呢。”李絮回过神来,含笑应道,“多谢李爷爷费心。”

      不多时,李锦胜果然将那位妇人领了来。那妇人衣着朴素,神色温厚,说话不卑不亢,眼神干净,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年岁约莫与夏竹差不多,站得规矩,听母亲说话时还不时偷偷看一眼院子,看起来既新鲜又紧张。

      李絮与她们略作交谈,见母女二人言谈朴实,又琢磨了会儿,心中有了计较。
      她索性将那小姑娘一并雇下,让她做些洒扫活计,妇人则负责院中的饮食,免得再另找人手。她给的价钱公道,不苛刻也不虚高。妇人听到后,眼里泛起喜色,连连道谢,母女二人欢欢喜喜地回去收拾,约定第二日便来正式做工。

      忙活了大半日,这小巧精致的院落终于有了些许人气。李絮本以为还需要添置不少物件,没想到锅碗瓢盆、灯油柴火都备得十分齐全,让她省去了许多事,心里对李锦胜的照顾更添一分感念。
      王叔把马车安顿好后,也早早回来了,院里总算像个安稳的家。

      临走时,李絮与夏竹将李锦胜送到门口。李锦胜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李絮身上,心里忍不住感叹。
      这多好的姑娘啊,真是便宜他家臭小子了。

      “好了好了,”他摆摆手,笑得爽朗,“我身体硬朗着呢,你们两个小姑娘快别送我了。”

      李絮笑着,随后站定身子,朝他郑重鞠了一躬,礼数周全:“爷爷,真是多谢您了,这两日多亏您照拂,真的多有麻烦。”

      李锦胜摆摆手,笑得更开怀:“要说感谢,我还得感谢竹丫头。若不是她那日出手相助,我老头子的脸面可就丢尽喽!”说着还抬手拍了拍脸,逗得人忍俊不禁。

      李絮与夏竹都轻轻笑起来。院门口一时暖意融融,连风都显得温和。

      李锦胜看着两个活泼朝气的小姑娘,正要再促狭两句,眼角余光忽然扫到李絮身后,有一道人影正在匆匆逼近。那人脚步很急,李锦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拢,神情也逐渐僵滞。

      “阿絮!”

      身后那一声呼喊,让李絮原本到了唇边的告别话语生生卡在喉间。她背脊微微一紧,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声音清润而低沉,带着浓浓的思念与难以确认的迟疑,尾音微微发颤,藏着无法抑制的期待与激动。

      那一刻,她甚至不必回头,就已经知道了。

      那声音的主人,正是她最初追随而来的理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终于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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