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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踏上追寻的路途 ...

  •   一夜难眠,李絮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不断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心中牵挂着事,不觉已至丑时,终于有了些许睡意,方才勉强入睡。

      天亮后,李絮简单梳洗了一番,铜镜里的人眼下微青,唇色也淡,她叮嘱了秋兰几句,便赶去了钟府。

      踏入钟府时,院中蔷薇已经盛放,花瓣簌簌落了一地,淡香在空气中弥散,钻进鼻息里,也稍微压下了她胸口的那团紧张。

      钟灵毓正在院中倚榻看书,听到仆从通报后,抬头见到李絮进来,连忙起身相迎。见李絮神色凝重,笑意收了收,低声问:“阿絮,这一早便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絮点头,在她对面坐下。她明明一路都想好了开口的句子,可真到了此刻,又不太敢将话说出口。她指尖在袖口里轻轻摩挲两下,给自己打好气,才缓缓道:“毓姐姐,我……我打算去建昌。”

      钟灵毓一听,手中的书险些滑落,忙一把抓稳,随即俯身去拉李絮的手,惊得眉梢都扬起:“怎么忽然提起这个?李孟彦不是今早才走吗?你……没去送他?”
      她原本还特意避开,就是想给两人留个好好告别的空当。

      李絮垂下眼,好看的杏眼泛起了淡淡的雾气,声音低得发涩:“他……昨日已经走了,我们一句话都未曾说过。”

      钟灵毓皱了皱眉,满是困惑:“怎么跟顾棠一样,走得如此匆忙?”
      她想追问缘由,却见李絮脸色不佳,只叹了一声,握紧对方的手。

      李絮抬眼,眸里已红了一圈,却没有哭,有些决然地说道:“我不能就这么让他离开,也不想在这里等下去。我要去找他,哪怕千里迢迢,哪怕前路未明。”

      这话听着柔柔的,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钟灵毓沉默片刻,心里揪得厉害。担心是真担心,可她也明白,若李絮真下定了决心,劝也劝不回。
      她只得放软声音,眉心微拧:“阿絮,岑姨知道这事吗?”

      李絮摇头,唇角扯出一点苦笑:“我娘还不知道,也不打算告诉她。”她抬眸看了钟灵毓一眼,深吸了一口气道,“所以我有个想法……”

      她停了停,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的分量:“这些日子虽说事态暂时平息,可旁人议论未必会少。就算我出去走动,怕也只会心烦。我会告诉娘,我要随你去洛城散心,借这个由头离开陵都。等心绪稍定,再寻时机告知。”
      这话说得平淡,背后却是她权衡许久后的决意。她知道,她必须得编个理由来解释自己的离开,不然谢子岑必会将她拦得严严实实,她便再也追不上那个人了。

      钟灵毓默然,随即会意地点头,眼中理解:“可以。你若执意如此,我陪你一起就是。”
      随即又补了一句,眼神认真:“可想好怎么去了吗?”眉间满是忧色。

      李絮早就把想法拆成了几段在心里走过。她抬眸,清澈的眸光满是决绝,不疾不徐道:“我打算只收拾些简单行李,到时一辆马车装人,另一辆马车装行李。等到中途的镇上分开时,我再将行李移到我这边,毓姐姐回洛城,我便转去建昌。”

      “阿絮,你竟是不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吗?”钟灵毓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抬高几分,“建昌路途遥远,少说也要半月才能到。你一个人……我怎么能放心!”

      李絮克制着心中的不舍,她握住钟灵毓的手,像在安抚她,又像在安抚自己:毓姐姐,我也舍不得你担心。可你若不回洛城,我娘很快就会察觉我在撒谎。”
      她轻轻吸了口气,继续把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安排说出来:“我娘如今与周师长如今常有书信往来,若是你不回去,我娘很快就会发现我在骗她。我已想好了,到时候让秋兰跟着你去洛城,你们再去拜访周师长,见她一面。若是问起我,你就说我路上染了风寒,正在你府上静养,未能随行。”

      这番话语,李絮早已在心中深思熟虑许久,这局她既设下,便不能半途心软。连秋兰也被暂时安排与钟灵毓同行,再利用周蕊初与母亲之间的情分,以此蒙混过关。

      钟灵毓脸上立刻露出不赞同:“不可!我并不放心你独自前往,若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该怎么办?路远途艰,我如何能安心?”

      李絮闻言,唇角带着安抚人的温和,不带半点退让:“毓姐姐,如今天下太平,官道四通八达,不比几十年前的危险世道。况且我这一路走官道,沿途有官府派驻的巡逻官兵和驿站,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若毓姐姐还是不放心,我会带上夏竹同行,她是我院中的侍女,虽比不上秋兰周全,但也足够照顾我一路无虞。”

      钟灵毓有些疑虑:“夏竹?”
      实在不怪她困惑,只是以往鲜少听到这个名字。

      李絮点头解释道:“秋兰如今到了婚配的年岁,若是她寻到好人家婚配离开,我身边总要有人照料着。所以这些日子我便慢慢带着夏竹在做事。夏竹年纪小些,但很好学,人也机灵。”

      钟灵毓听罢,担忧未完全散去,只得把满腹不放心咽下,转而叮嘱得更细:“既如此,那你沿途一定要小心。盘缠多带些,别省在不该省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隔两日便要给我寄封快信报平安,若是信迟迟未到,我可不管岑姨那边会不会发现,到时候我一定会赶去找你,知道吗?”
      说到最后,她故意加重了语气,带着威胁,眼里却全是顾念。

      李絮被她这一板脸逗得噗嗤一笑,原本紧绷的神情也随之缓解了许多,她眉眼弯起:“毓姐姐放心,我定会每隔两日就给你报信,不敢怠慢。还望钟大小姐能帮小女圆好这个谎。”
      她说着,眼角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红,比方才更有生气。

      钟灵毓也被李絮逗出笑来,嗔了一句:“只要你平安无事,别的都好说。”

      二人商议妥当后,李絮心中稍稍安定,她又细细嘱咐了几句关于出发和行装的事宜,钟灵毓静静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替她补一句,让即将到来的分别与艰辛被这温馨的氛围冲淡不少。

      两日后,天刚泛起鱼肚白,李府的一处院子里已有几缕炊烟袅袅升起。李絮早早起床,换洗衣物只带了几件,干粮也备得不多,行装简单却不失细致。小药囊、碎银和银票都分装在几处,连一枚替换的发簪都藏得妥当。
      秋兰在她身旁帮着理顺细节,强忍着不舍,低声一遍遍叮嘱着李絮,提醒她路上的种种注意事项。夏竹站在门边,背着小包袱,神情中带着些许紧张,但更多的是对即将踏上新旅途的好奇与期待。

      不多时,钟灵毓穿着一身轻便衣裙到来,与李絮同坐一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府门。

      马车在晨曦中缓缓驶出陵都城门,沿着官道行进。李絮倚在车窗边,看着陵都城变得越来越远,那些与她有关的人与事也逐渐远去,直至消失。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拂在李絮脸上,她正透过车窗望着远方的天际,心情复杂。

      钟灵毓见她发怔,轻声问道:“阿絮,心里还是放不下吗?”

      李絮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我只是有些担心,不知道这一路是否顺利。”
      她说的是路,又不止是路。

      钟灵毓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爽朗:“别多想,前路虽远,但总能见到想要见的人。”

      赶了半天的路,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陌生,远处的青山和田野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路途的每一声车轮滚动,都在她耳边敲打着她的心跳。

      待马车驶进离陵都不远的一处镇上停驻,便到了分别之际。正值午后,阳光洒在镇口的小路上,给人一种慵懒而安逸的感觉。
      钟灵毓与李絮两人下车。钟灵毓仍是满心不舍,拉着李絮又嘱咐了好几遍,生怕她有什么闪失:“阿絮,一路小心,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否则我一定会亲自追来找你!”

      李絮忍不住笑了笑,用力地点头应道:“毓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一定会常常与你书信来往。”
      一旁的夏竹乖巧地应声附和,钟灵毓这才稍稍放心。

      目送钟灵毓的马车渐行渐远,李絮这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车内,长舒了一口气。她透过车窗望向远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李孟彦的思念,也有对即将面对未知的忐忑。

      沿着官道前行,路旁的树木随着风摇曳,阳光透过树影洒在地面上,光影纷繁。夏竹坐在车内,时而望向窗外,时而偷瞄李絮,见李絮并无不忿,也安定下心来。

      行至半途,天色渐晚,马车停在了驿站前。驿站门前立着两盏灯笼,透出微弱的光芒。车夫将马车停妥,李絮带着夏竹下车入内,简单地安排好住处。驿站内人来人往,多是赶路的商旅与官差,房间不大,陈设也简朴,但还算干净。
      夏竹忙着铺被、理衣箱,嘴里还碎碎念着。李絮唇角微微动了动,没有笑出来。

      夜深后,驿站里渐渐安静,只余廊下灯火噼啪。李絮躺在床上,心里隐隐不安。她总觉得这一路不会太平顺,她没有说给夏竹听,小丫头胆子本就不大,若叫她先慌了,路更难走。

      翌日清晨,天已经亮透,车夫早早牵好马匹,并告诉李絮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很远,最近的镇子要三天才能到,中间路途多是荒僻地,或许难寻食宿。
      李絮点了点头,让夏竹多备了些干粮,又从包中取出二钱银子递给夏竹,让其交给车夫。车夫在李府做事多年,深知李絮脾性极好,接过赏银时连声道谢,心中也自是欢喜,干劲十足。他将马车准备妥当,心中的疲倦和与家人分离的郁闷被一扫而空,只想着快些赶到下一个能歇脚的地方。

      几人重新整理好行装后,便接着上路。马车继续在官道上行驶,随着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再碾过土路,周遭的景色逐渐从平坦的田野变为起伏的山岭。路旁的草木愈发茂密,偶尔还能听见林间鸟雀的叫声。

      随着行程渐进,李絮的心绪也变得更加复杂,心思念与不安交织,随着马车的前行愈发强烈。

      四周的树木渐渐多起来,气氛也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是官道,偶尔传来的风吹树动声在寂静里被放大,像有脚步跟在暗处一样。夏竹忍不住凑近些,压着嗓子问:“小姐……咱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李絮转头看她,眼神温和,不肯让自己露出半分慌乱:“别担心,这是官道,贼人就算再胆大,也不敢在官府巡检司的地界上撒野。”

      话虽如此,但走了一段后,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僻,行人也愈发稀少。李絮悬着心,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眼见天色渐暗,不由地涌起一股紧张感,树丛中偶尔传来轻微的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虽未见到实物,但那种莫名的压迫感却让她的心跳不由加快。

      直到又一个天黑,几人行至巡检司的官署附近,李絮心头那股不安才稍稍缓解。巡检司门前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亮,照出门口的石阶与铁钉大门,比任何安慰都来得可靠。车夫去与守夜兵卒打了个照面,寻了处能停靠的地方歇一宿。
      简单修整了一夜,李絮却怎么也睡不安稳,远处偶尔传来犬吠,她心里突突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但她又抓不住头绪。

      天还未亮,她便已经醒来。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更深的黑在窗外沉着。车夫和夏竹都还在睡,李絮悄悄起身,望向外面的景色。风吹得灯笼微晃,心里那点不安更清晰了些。

      待二人都醒之后,一行人继续赶路,马蹄声与车轮的滚动声在幽静的路途上显得格外清晰。夏竹靠在车厢一角,颠着颠着便昏昏欲睡。李絮见她眼皮打架,心里生出怜意。
      她把夏竹带出来,是她的私心,也是让人白白受罪了。

      李絮心中稍闭目小憩,强迫自己把杂念压下。就在行至一处狭窄山道时,车夫突然勒住了缰绳,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停了下来。
      马车骤然停住,夏竹被惊醒,李絮也猛然睁眼,心口一沉。

      她掀开帘子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几名粗衣恶汉横立于官道中央,他们身形粗壮,眉眼带戾,手里拎着棍棒刀刃,分明来者不善。
      四下静得可怕,连鸟雀都噤了声。

      车夫立刻警觉起来,压低嗓音回头道:“小姐,前面路上有人拦路!”

      夏竹死死抓住李絮的衣袖,脸色刷地白了,指尖抖得厉害:“小姐……如何是好?”她声音都在发颤,像随时要哭出来。

      李絮也惊了一下,背脊瞬间绷紧,可她强迫自己稳住。越是此刻,越不能乱。她收回帘子,低声吩咐道:“别慌,此地是官道,他们若敢肆意劫掠,必有官兵擒拿。我们先不动声色,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敢下手。”

      车夫也急忙退回车旁,一手握缰,一手摸向车辕下藏着的短棍,显然准备随时应对。那几名恶汉察觉到车厢有动静,缓缓逼近,带头的男子咧嘴冷笑,声音粗哑:“哪来的富贵小姐,路过此地,留下盘缠来!”

      李絮咬唇,深知此刻多言无益,心中焦急,却不敢贸然行事。就在劫匪快要逼近之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山道的死寂,紧接着,隐隐约约有几道人影从树林中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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