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逐渐揭露的往事 婉姨棒棒 ...

  •   清风阁,坐落在陵都最繁华的地带边缘,自有一股不染尘世的幽静。

      阁楼临水而建,四周环绕着翠竹与奇石,庭院内的假山下细水潺潺,石缝里还养着几尾红鲤,时不时摆尾一跃,溅起微凉的水珠。流水映衬着飞檐翘角,形成了一幅天然的山水画卷。门前悬挂的“清风阁”匾额,笔力遒劲,落笔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威严。

      那种威严不是用富贵铺陈出来的气势,而是手握权柄的人写惯了诏令的游刃有余。

      传闻这清风阁背后势力不凡,来往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皆要对其礼让三分。虽然谁都说不明背后的主人是谁,但越是说不明,越让人不敢轻犯。况且清风阁实在雅致隐秘,是商讨要事的理想之地。正因如此,也常有达官显贵光顾,生意一直不错。

      姚婉初来乍到,也深知这清风阁不可轻犯。她虽不知清风阁背后之人是谁,但能在陵都立足而不倒者,不会是普通势力。

      今日再由叶南意相邀到此,她心里的猜测越发清晰。看来这背后的势力,应该就是安宁公主了。

      姚婉随着叶南意踏入清风阁,刚走进去,就感到肃穆之气扑面而来。室内陈设精致而低调,檀木家具光泽温润,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墨色淡雅,处处彰显主人的品味与气度。香炉里燃着沉水香,烟丝薄薄腾起,越发为这幽静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神秘。

      走到门口,姚婉整了整袖口,脚步轻缓地步入,微微一福,恭敬道:“民妇姚婉,拜见公主殿下。”

      安宁公主端坐在对面,姿态优雅,神情淡然,眼神如清风阁外的流水般静谧,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难以忽视的威压,仿佛这清风阁内外的一切皆在她掌控之中。

      周身的空气都因她的存在而变得沉重。安宁轻抬玉手,示意姚婉落座:“无需多礼,姚老板请坐。”

      姚婉依言坐下,虽心存疑惑,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不知殿下召见民妇,有何要事?”

      安宁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姚老板何必如此着急?刚忙完事务,想必定是疲惫,先用口茶水润润喉吧。”
      她随手将一杯清茶递给姚婉,茶盏落在案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姚婉接过茶盏,低头轻抿一口,神色不卑不亢。

      清风阁内静谧无声,唯有二人对坐,外面的守卫都由安宁的亲信把守,滴水不漏,有心之人想要偷听,只怕也是徒劳。

      安宁这才慢慢放下自己的茶盏,好似随口一问:“姚老板的商誉甚佳,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不知江南一带的生意如何?”

      姚婉眸光微转,从容回应道:“多谢殿下挂念,托皇上治国有方之福,生意尚且顺遂。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商道畅通,实乃我们这些商贾之幸。”

      安宁微微点头,笑容如春风般温柔:“父皇治理天下,确实功绩卓著。边患得解,民心安稳,只是天下之大,仍有天灾难测之处。若是天降连雨,河堤失守,商路断绝,若无良策妥善应对,怕是生意也难免受到波及。”

      姚婉心中警觉,面上仍不动声色,只轻轻放稳茶盏:“民妇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安宁目光如炬,盯着姚婉片刻,缓缓道:“姚老板聪慧过人,想必也是爽快的性子,我今日请你相见,非为他事,只是想与姚老板做一笔交易。”

      听罢,姚婉指腹在盏沿轻轻一划,心里连过数念,抬眸静候着下文:“殿下请说。”

      见对方反应淡淡,安宁目光深邃,也不气恼:“近来陵都传言四起,风声甚嚣尘上,姚老板想必也有所耳闻。这等流言蜚语,若无人背后推波助澜,只怕不会如此迅速就传遍了全城。清者自清虽好,但世事往往复杂难料,尤其是在这纷繁复杂的都城之中。”

      姚婉眉心一跳,努力维持着从容:“多谢殿下关心,民妇相信清者自清,待大理寺彻查,定会还李家一个公道。”

      安宁继续意味深长地说着:“姚老板心思缜密,自然知道,这世间清者未必能自清,李家之事不至危及根本,但这同姓之好,怕是难以逃过舆论之劫。更何况,昨日不止一人看见了。”

      姚婉心中一凛,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她稳稳地放下茶盏,问得不急不躁:“殿下的意思是?”

      安宁抬眼,眸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姚老板,江城雨季不日便会逼近,父皇心忧百姓安危,想要加筑堤坝,然国库空虚,急需银两周转。”

      转眼间,她语气忽转轻松,像在谈一桩寻常买卖:“姚老板家业丰厚,若能慷慨解囊,不仅可助江城渡过难关,事后请封李家为皇商,也可顺便化解眼下的流言,岂不两全其美?”

      姚婉心中波澜骤起。

      她身处商界多年,早已练就处变不惊的心性,面对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也能游刃有余。此刻面对安宁如此直白的请求,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不仅关乎李家的清白,更因为她深知,这场交易背后牵扯着整个李家的命运。

      李锦胜发迹之初便信奉“义利并重”,立志成为儒商。虽身处商界,却不以权势为依仗,更不愿染指朝堂纷争,只想尽绵薄之力造福四方。

      成为皇商固然风光无限,特权在手,还可左右商道,但背后却是无尽的压力与束缚。皇商需随时听命于朝廷,无法自主决定生意方向,甚至家族命运都可能因朝堂的风向而改变。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卷入政治漩涡,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对于李家而言,忠君爱国是本分,却绝不愿意将家族命脉完全交托于权势,成为权力斗争的棋子。

      可眼下,阿彦的清白与前程,乃至李府的存亡,都被人当作筹码。她必须衡量得失,既要解安宁之难,又能守护李家安稳,一切都需要小心把握分寸。

      念及此处,姚婉沉沉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目光已定:“殿下心怀天下,民妇自当竭尽所能,尽力相助。只是这银两非小数,需得仔细盘算,务必不出差错,方能真正解江南之急。帮扶百姓是李家荣幸,且殿下愿助力李家解流言之困,已是大恩,万万不敢再奢求皇商之头衔。”

      她把话说得恭顺,也把界限扣得死死的:愿意出力,可不愿被绑死。

      安宁笑意加深:“姚老板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人,既然你愿意出力,那我也自然要回赠一份大礼。”

      只见安宁走到一旁的桌案,从上面拿起一叠纸,递了过去。姚婉接过那几张纸,疑惑地扫了几眼,然而当她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色在顷刻间僵住。

      “姚老板,聪明如你,想必早已察觉到李孟彦与李絮之间的情感。只是你未多加干涉,想来你也有所猜测吧?”安宁说得很是笃定。

      她停了停,给姚婉留了喘息的余地,继续道:“但是奈何你家那位长辈什么也不说,自然,想要完美解决这事,这些往事你必须知道。”

      姚婉手中的纸微微颤抖,强撑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殿下如何得知这些隐秘?”

      安宁淡然一笑,轻抿了口茶:“少虞身边的人,我怎会不留意?我既然要查,自是不会遗漏。”

      如此看来,安少虞认识李孟彦与顾棠已经七年,三年前突然改性,又是因为李絮。

      这许多的弯弯绕绕,因缘际会,还是被困扰其中。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安宁的话让人不敢轻易忽视,“纵然你知道了真相,想要轻易改变也绝非易事。真心想解决,我会请父皇赐下一道圣旨。”

      她说到这里,指尖在茶盏沿上轻轻一顿,把价码也一并点明:“当然,这道圣旨,自然是用姚老板的钱换的。”

      姚婉抬眼望着对座的人,把心底的疑问问出口:“殿下为何要帮我李家?”

      这一刻,她已然明白,所谓捐钱不过只是一个幌子。安宁公主看似在谋取她家的财力,实则是以此为名,不仅是拉回景明帝的态度换一道圣旨,也能借机堵住流言,给大理寺查案留出转圜。

      安宁云淡风轻地答道:“自然是交易,我得到我想要的,李家也能化解眼前的困境。”

      姚婉唇角牵出苦笑,起身拱手:“多谢殿下。”

      安宁微微颔首,一贯的气定神闲:“姚老板客气,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了。”

      姚婉心绪复杂地起身,轻轻一福后转身离去。

      然而,安宁只是静坐在灯火下,目光如水。姚婉刚走出清风阁,她便淡淡开口,目光未曾移开:“在门外站了这么久,还不累吗?”

      话音落下,叶南意缓步走了出来,一袭白衣沾着夜露,他低低一笑,认输道:“果然还是逃不过殿下慧眼。”

      白衣轻拂,与李孟彦的清朗不同,他身上多了些柔软的静气,如同一株慵懒的萍莲。

      安宁转身,烛光在她侧颜落下一道淡影,神情淡漠疏离:“既是你求我,自然帮一帮也无妨。”

      叶南意抬眸,望着烛影里的女子。她雍容而清贵,不需要人夸赞,便自有清香。

      烛光映在他俊秀的脸上,显得柔和,也有伤感。他将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不合时宜的动情:“若我想要求殿下呢?”

      夜色朦胧,这一句话,他已经藏了许久。

      听见此话,安宁目光骤然冰冷。她扫了他一眼,像在面对一件令人厌恶的事物,语声更是断得利落:“此话以后本宫不想再听。若你执意如此,那就辞官回家,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本宫面前。”

      说罢,她不再多言,拂袖而去,身影决绝得没有一丝回头的余地,只留下叶南意一人孤零零地站在站在烛影下,烛火轻轻摇曳,他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孤寂。

      不敢言说的情愫,在安宁的冷漠面前,化作无声的叹息。

      姚婉满心沉重回到家中,刚到门口,便见李孟彦在门口正抬腿迈入,眉间是难掩的焦躁。

      听见身后脚步,李孟彦回头,一见是姚婉,快步上前,眼中担忧:“娘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姚婉冷冷扫了他一眼,只淡淡道:“进来吧,有些事该与你谈谈。”

      见姚婉神色不佳,李孟彦没有多问,只跟在身后进了门。两人刚踏进院内,就听到一阵模糊的哭诉声从庭院深处传来。

      二人皆心头一沉,步伐不由得加快。

      此时,院内灯光昏黄,李锦胜独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杯快要见底的酒盅。杜厚守在旁边,见他身子一晃,时不时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李锦胜,神情焦急。

      见姚婉与李孟彦进来,杜厚急忙迎上前:“夫人,公子,你们总算回来了。”

      李孟彦看着难得醉酒的李锦胜,语气关切:“怎么回事?”

      见李锦胜又要倒去一边,他赶紧快步上前将人扶住。

      杜厚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今日老太爷出门闲逛,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给老太爷说了些外面那些闲话,他听了难受,这才回来喝了些酒。”

      姚婉听着,心里更冷。

      她知晓李锦胜一向厌恶背后乱嚼舌根之事,出门从不凑这些热闹,今日会听这些闲语,怕是有人故意将这些话说给他听,让他心乱,让李家自乱阵脚。

      李锦胜与姚婉、李孟彦二人不同,十分在乎清誉。看着李锦胜略显憔悴的脸庞,她暗自叹息:近几年好不容易调养好的身体,又被今日的打击一下生生撼动。

      大抵是心有所感,李锦胜微闭的双眼在此时睁开,看清眼前扶着自己的人是李孟彦后,心绪瞬间崩溃,他眼眶微红,声音哽咽:“阿彦,你回来了……我,我真是没用啊,我还是害了这个家……害了你……”

      老人泪光闪动,目光迷离地看着李孟彦,泣声道:“阿彦啊,是我害得你遭受那些污名啊……”声音中夹杂着呜咽声,听着让人心疼。

      听到李锦胜的哭诉,姚婉心中翻起阵阵酸楚,她别开眼强忍住泪水,转头就吩咐起来:“杜厚,你再去叫两个人来,扶老爷子回房休息,再让厨娘准备一份醒酒汤,别拖。”

      吩咐完这边,她才回身冷峻地扫视李孟彦,语气严厉:“阿彦,你是家中长子,须得成熟稳重,家中如今多事之秋,你必须记住,不可感情用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包括今日你与李小姐找定王之事,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这个脑子,究竟是怎么考上状元的。

      李孟彦喉间微动,没有开口辩解,只低低应了声。

      不远处,李锦胜低沉的哭声渐行渐远,积压多年的委屈与苦楚得以释放,姚婉到底是不忍心,追了两步到李锦胜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安慰道:“爹,事情还未到绝望的地步,您别太过自责,一切有我在。”

      李锦胜整个人靠在杜厚的肩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口中喃喃道:“我只是想让你们好好活着,只想让你们好好活着……”

      声音在夜色中散开,令人心碎。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