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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茶坊小聚 ...

  •   据殿试已过去三日,致远客栈的客人走了大半。走掉的多是落榜考生,有人拎着包袱灰头土脸离开陵都,也有人咬着牙说来年再战。可旧客一走,新的客人又会补上,八方迎客,门口车马不断。留在客栈里的,大多还是考上贡士的,毕竟殿试余温未散,人人都想在陵都多逗留几日,因等候放榜、拜谒、应酬诸事,客栈里依旧人声不断。

      要说最近最热闹的是什么,大概就是这殿试名次了。杏榜既已张贴,前三名是谁,街头巷尾早就传得清清楚楚,连卖糖人的都能顺口背两句“会元谁谁、探花谁谁”,说得像自家亲戚一般。

      与客栈门前的喧嚣不同,此时的李絮正坐在一处清幽雅间里。窗外湖光一线,水面被揉出碎纹。屋内茶香萦绕,帘影轻晃。她双手搁在膝上,目光轻轻落在对面的女子身上。
      宁冉冉正伸手为她添茶,动作从容,袖口一抬一落,如同一幅温雅的画。

      这约见是前不久才定下的。那日宁衡交给李定舒的信里,写的便是宁冉冉与她相约之事。地点定在一处僻静的茶坊,既避人耳目,也免得城中谣言再添柴火。

      李絮起初心中多有忐忑,她并非怕宁冉冉,而是担忧背后牵出更多风声浪语。可真正见到宁冉冉本人,那股不安才慢慢退散。

      宁冉冉虽生得清贵,但并不傲气。她亲自迎到车前,语气温软且眼神坦荡,看李絮下车时还不忘替人挡了一挡风。
      李絮原本局促的心情,也在那一瞬悄悄松开。连肩背都松了半寸。

      “阿絮,这茶温度合适吗?”宁冉冉把茶盏轻放到李絮身前,柔柔问道。

      李絮端起茶杯,浅浅一抿,随即眸子微睁。

      这是……花茶?

      她有些狐疑地望向宁冉冉,又低头看了看杯中茶汤。颜色与寻常茶水别无二致,可氤氲出来的气息却带着淡淡甜香,轻轻一绕,便钻进鼻尖。

      宁冉冉仿佛早料到她的反应,嘴角含着笑,语气温柔和缓:“听说阿絮不太爱喝茶,所以我拜托茶坊的人在制茶时加了些玫瑰,又在这花茶里添了些糖。怎么样,好喝吗?”她说得自然极了,像好友间寻常的体贴,没有半分试探与矜持。

      难怪入口是香甜的花香味。李絮原以为是花本身的清甜,没想到竟是刻意为她调的。忍不住又喝一口,越喝越顺,心里也越发熨帖。
      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子,让她又添了许多好感,便抿唇笑道:“多谢冉冉。”

      二人所坐的位置在三楼,视线极好。楼下湖泊一侧便是水榭,榭影映水,波光碎银。曲桥横过,水声与风声相和,的确是风雅至极。风从廊间穿来,携带着庭院里新开的花香,风雅得不像凡俗地界。

      宁冉冉捧着茶盏,语声轻轻:“我父亲脾气有些古怪,之前还担心那信送不到你手中。”

      “冉冉还是别说了……”李絮听得有些汗颜,面上热了热。
      她想起那晚李定舒把信递给她时的神情,戒备、探究、还带着点紧张。她接过信后,李定舒还不住追问她与宁冉冉之间发生了什么,问得她头皮发紧。到最后她实在不堪其扰,只得抱着信匆匆回屋,才得了一刻清净。

      宁冉冉轻抬眼眸,见她不自在,便顺势收住话头,柔声应道:“好。”尾音带着一点笑,像替她把尴尬轻轻揭过去。

      今日这一场相见,与寻常好友小聚无甚不同。出门前,李絮也想过是否要叫钟灵毓同来,可转念一想,宁冉冉只邀了她一人。况且钟灵毓与宁冉冉并不熟识,贸然带来反倒唐突,便将念头压下。以后另寻合适机会再引二人认识也不迟。

      二人饮过茶,由宁冉冉在前头带路,转眼便下了楼。穿过一段曲廊。曲廊蜿蜒,木栏擦得干净,廊旁还有几株海棠开得正盛,落英扑在青砖上,像撒了一地胭脂。李絮跟在她身后,心里还惦着方才的花茶甜香。

      去水榭还需上一小段台阶。宁冉冉撩起裙摆,正欲踏上去,还不忘回头叮嘱:“阿絮,此处近水,你上来时要小心些。”

      李絮听见这话,便放慢脚步,乖乖跟在她身后。她本想与宁冉冉并肩而行,奈何台阶狭窄,只容一人通过。若两人并行,原本还算宽阔的小道也会拥挤得不便。加之宁冉冉既已提醒,她便顺从地落后半步,沿着台阶一阶阶上去。

      可奇怪的是,二人不过走出几步,离水榭尚有一段距离,宁冉冉朝水榭方向望了一眼,就顿住了脚步,还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李絮以为她脚底打滑,赶忙上前扶住她,急声问:“怎么了?”她扶住宁冉冉的手臂,见人并未真摔,这才松开些力道,却仍担忧地看着她。

      宁冉冉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才被李絮松开便垂到身后,像突然失了力气,连唇色都淡了些。

      李絮越发纳闷,心里的好奇像被猫爪轻挠。方才她跟在后头,宁冉冉身量高挑,恰好挡住她的视线,她并不清楚水榭中发生了什么。本以为是失脚打滑,可宁冉冉这神情,又分明不像。

      水榭那边到底有什么?

      下一秒,李絮便自告奋勇绕过她往前走去,想瞧个明白。待宁冉冉反应过来,李絮已迈开步子往水榭那方去了,她根本来不及伸手拦住。

      李絮踏上前面的台阶,视线一落,终于看清水榭内的情形。
      也正因看清,她几乎想立刻转身就走。

      怪不得宁冉冉会步履不稳,水榭中的人,不是安少虞是谁?

      安少虞对面还坐着一位女子。那女子背对着李絮,看不清脸,但身姿端正,气度不凡,连抬手扶杯的动作都带着一股不疾不徐的从容。

      李絮心里咯噔,立刻后悔自己多此一走。她见水榭中人似要偏头望来,忙转身急急离开,脚下比来时快了许多,裙摆都差点绊住自己。

      可还是迟了一瞬,安少虞已经望见了她。

      他并未立刻出声叫住,反倒是先同对坐那位女子低声说了几句。待那女子轻轻颔首,安少虞才扯开嗓门,嚷得树枝上的鸟儿都被惊走:“李姑娘请留步!”

      李絮脚步一滞,不得不停下。

      算起来,安少虞虽讨她嫌,却未曾对她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她当初还打了他一顿,也算出了那口气。只是因白云寺一事让她心存芥蒂,况且此处还有宁冉冉与安少虞的朋友,她总得顾一顾体面,便强压住心里的不耐,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李絮停住不过几息,安少虞已经追了上来。正当他张口欲再招呼她时,一袭丽影款款而来,生生把他的话堵回喉间。

      安少虞望着来人,头一次露出李絮从未见过的无措神情。

      李絮心里暗乐:你安少虞也有今天!

      李絮正暗自发笑,猝不及防地被一道女声打断。

      “这位就是你口中的李絮李姑娘?”说话的人声线婉转但不乏威严,语调不高却自带锋骨,听着便让人不敢怠慢。

      李絮循声望去。那女子模样典丽不凡,衣着素雅得近乎清淡,可越是如此,越掩不住她周身的贵气。尤其眉宇间神采奕奕,带着一种不输男儿的龙虎气态。与宁冉冉这等名门闺秀的温润端方不同,她身上多了一份朗阔与锐意,与钟灵毓那种朝气蓬勃倒是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威重。

      女子起身走来,恰立于台阶之上,居高俯视,气势自成。

      “参见长公主殿下。”身后的宁冉冉不知何时已站到李絮身侧,先一步行礼,姿态端正。

      李絮听见“长公主”的称呼,整个人都怔住了。她猛地转头望向台阶上的女子——长公主?

      难道是……那位安宁长公主?

      周蕊初往日说过的话一股脑闪过,旁人描述安宁长公主时的种种想象也翻涌上来:铁腕、清明、民望、朝堂争议……一堆词挤在一处,叫她连呼吸都忘了半拍。她来不及做出更多动作,只能呆若木鸡地盯着安宁。

      高阶之上的安宁垂眼望着阶下发呆的小姑娘,唇边勾起浅浅笑意,抬手免了宁冉冉的礼,语气并不凌厉,反而随和:“这里不是公主府,更不在宫内,冉冉无需多礼。”

      这话像是一句提醒。可任谁也想不到,只需浅浅福礼的李絮,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大声且恭敬地叩拜:“参见长公主殿下!”

      糟糕!怎么行起大礼来了?

      李絮心里一声哀嚎,懊恼得恨不能把自己埋进地缝里。她紧紧低着头,暗自咬牙切齿,怪自己脑子慢了半拍。先把规矩做足了。更要命的是,她不敢抬头看周围几人的神情。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如此大礼,着实把其余几人都吓了一跳。尤其端庄持重的宁冉冉,此刻也变了脸色,显然没料到李絮会这般郑重。

      台阶上传来一声调笑,安宁被逗乐了:“你这小姑娘倒是有趣。”她看得出李絮的局促不安,心里觉得新鲜:自己不过来茶坊躲懒一会儿,竟撞见这么个意想不到的姑娘。

      听见安宁叫她“小姑娘”,李絮心里莫名不舒服。她记得很清楚,安宁长公主如今不过二十有七,只比自己大上九岁。可这口气,倒像隔了辈似的。

      这话她不爱听。

      想到这儿,李絮也不畏缩。她抬起头,迎上安宁的目光,声音清亮:“臣女如今已经十八,公主正值美好年华,公主与臣女是同龄人。”

      安宁唇边那点笑意收敛了些,眉梢一蹙,目光陡然变得犀利,像把薄刃不轻不重地贴了上来。紧接着,她一步一步朝李絮跪着的方向走去。

      李絮见状,面上不露半分慌。指尖却用力攥住裙摆,暗暗稳住发颤的气息,尽量让身子不要抖。
      她注视着安宁缓缓靠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若不是跪在地上,她的腿肯定已经不争气地打颤了。

      安宁走到近前,先伸手夺过安少虞手中的折扇,动作随意得像取个物件。紧接着,她弯下腰,近距离打量着看似镇静的李絮。

      李絮被看得无所适从,只能能瞪大双眼,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她觉得自己像被放在砧板上细细量尺,连睫毛抖一下都会显得心虚。

      终于,等她快绷不住要泄气时,安宁忽然用折扇轻轻敲了敲她的头,语气一转,带着分明的打趣:“你这小姑娘,我何时说过我与你不是同龄人了?”

      话里浓浓的戏谑落下来,李絮这才明白:安宁方才那一番做派,不过是想吓她一吓。

      可她真的被吓住了!

      随着头顶那记轻扣落下,李絮浑身的紧绷像被人打开了闸口,力气一下散了。她终于放松下来,再无多余力气支撑,慢慢瘫坐在地上,像刚从一场暗战里全身而退。

      宁冉冉见状,忙蹲下去将她扶起。李絮顺势靠在宁冉冉肩上,心里那口气才算落定。

      安宁见她无碍,便开口吩咐:“将她扶至水榭中休息一下吧。怪我,难得捉弄一下人,没想到真吓住了。”

      安少虞一言未发。他站在那里,充满着彷徨与无措。

      宁冉冉的出现,彻底扰乱了他的心绪。

      也说不清是愧疚更重,还是逃避更甚,总之只要她在场,那个向来能言善辩、最会把局面搅得风生水起的定王安少虞,就像被人按住了舌头,无法平常地说出一句话来。

      水榭里,李絮、宁冉冉、安宁三人已落座。唯独安少虞像柱子似的杵着,动也不动。安宁见状,语气带着命令的利落,叫人不容拒绝:“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继续剥你的瓜子。”

      安少虞这才慢吞吞走过去,坐下时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宫内,景明帝坐在御案后,殿中香烟缭绕,沉木味压着人心,连烛火都不敢跳得太欢。李定舒与宁衡立在阶下,二人将这几日定出来的卷子一一念给看似闭目养神的景明帝听。

      景明帝始终未睁开过眼,只有指尖偶尔在案上轻摩,似乎在掂量字句的轻重。而后,待李定舒将李孟彦的答卷念完,景明帝那一直沉着的眼皮终于动了动。

      待接下来又念了两份试卷,李定舒与宁衡正要取过下一份试卷继续时,景明帝弯起食指,在桌上不轻不重地扣了两声,下面的二立刻噤声。

      李定舒立即将那卷子呈了上去。

      景明帝将那三份卷子拿起,开始仔细研读起来,脸上表情未变,威仪却沉沉压下。李定舒和宁衡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安静等待着吩咐。

      约莫半个时辰后,景明帝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去,派人将安宁和少虞叫回来。”吩咐刚刚落下,身旁侍从官立即应声,随后手脚麻利地退了出去。

      水榭这边,宁冉冉还在同安宁叙旧。

      “前些日子我去白云寺找你,却没见到你。”安宁语气闲散,她悠哉地吃起安少虞剥出的瓜子,还抓起一把放进宁冉冉面前的托盘里,瓜子仁落下时发出细小的脆响。

      “多谢长公主关怀。”宁冉冉语调温软,“当时我已在寺中休养七日,那日正要准备返家。”她并没有伸手去抓那一把剥好的瓜子,而是接过了李絮刚好递过来的一个甜点,轻轻口咬了下去。

      安宁没有立刻接话。她当然知道宁冉冉为何会去白云寺,还不是因为旁边这个默默低头剥瓜子的安少虞惹出来的。那股莫名的火再次涌上来,她也懒得绕弯,直接戳破:“那日,他也去了。”
      手指向的人正是安少虞,她的意图很明显。

      李絮察觉出气氛不对,不动声色地将眼神移开。
      安宁提的时辰,恰巧是她在白云寺第一次遇见宁冉冉的时候,也不知这几人当时究竟发生过什么。她偏又不敢多看,只好低头端起茶盏,装作专心品茶。

      宁冉冉看了安少虞一眼,眼中掠过浅浅的哀痛,随即又收得干干净净。

      安宁抬起眼,用那惯常的声调淡淡说了一句:“那日,我和他前去找你,是专程前去向你道歉的。或者说,是少虞想要对你道歉。”

      被点到的安少虞仍缄口不言,手指停在半剥开的瓜子上,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宁冉冉语调温柔,却带着一股下定决心的勇气:“长公主无须对冉冉道歉。”再次看向安少虞,宁冉冉再无任何情绪的波动,“该向我说道歉的,应该是定王殿下。”

      安少虞这才彻底停下手中的动作。

      宁冉冉仍旧平静:“众人不知这其中原委,难道定王殿下也不知吗?”
      她记得很清楚,一年前,当宫里传出安少虞要与她退掉婚约的传言时,她曾天真以为那是旁人嫉妒而编织出的谣言。她甚至还为他辩驳过几句,说定王不是那样的人。如今想来,自己真的太傻了。

      李絮见他们没把自己当外人,反而后知后觉地坐立不安起来,这种感觉,很像是在偷听别人的家事。让她尴尬得手脚都不知该放哪儿。

      为了显得自然些,她只好伸手去抓桌上的各类点心与果子吃起来,连宁冉冉面前那盘瓜子也没放过。不吃白不吃,反正安少虞都剥出来了。她吃得很认真,只把自己当成什么也没听见的摆设。

      安少虞瞥了眼正吃得起劲的李絮,又将目光转回宁冉冉身上,声音里带着胆怯与心虚:“冉冉姑娘,是我负你在先,抱歉。”

      宁冉冉唇角并不动,语气更毋庸置疑:“定王殿下知道冉冉不想听到只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殿下又这样说,无非是想得到冉冉的一句原谅,让殿下心中好受一些而已。”

      “就是就是。”李絮嘴里刚吃下一把瓜子仁,听见宁冉冉这番痛责,忍不住帮腔。她说得实在太顺口,忘了自己还在装聋作哑。

      她没注意到其余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自己身上。

      安宁只是短暂地扫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懒得再管。只剩下宁冉冉和安少虞还望着她,神色各异。

      察觉到近处的宁冉冉看着自己,李絮抬头,还有些迷迷糊糊:“怎么了冉冉,我脸上沾了糕点吗?”说着还伸手摸了摸,“这里没有啊。”

      “你——”安少虞正要说话,却被赶来侍从官的一声通报打断。

      “下臣参见长公主殿下、定王殿下。”侍从官快步而来,立在水榭外行礼,声线清晰刻板,“皇上有口谕,要长公主与定王殿下速速回宫。”

      安宁在看到侍从官那刻时,就已经干净利落地收起笑容,顷刻摆出最尊贵的姿态,端端正正听起侍从官的传达。
      侍从官话音落下,她未立刻行动,而是只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随自己出去。

      起身离开时,,安宁还回头叮嘱安少虞,语气充满敲打:“少虞,我先出去一下,你不要惹是生非。”
      说罢,安宁便与侍从官离开,走到一处稍远的地方,两人低声说起话来。

      李絮目送二人离开。

      “刚才那位是皇上身边的近侍。”宁冉冉看出她眼中的困惑,侧身悄悄为李絮提醒道。

      李絮点点头,但还是不解。

      皇帝身边的近侍怎么跑来?这几日正是殿试后最忙乱的时刻,父亲李定舒已经忙了好几日,连夜里回府都带着一身疲色。简单想想,景明帝这会儿也不会太得空,怎么还会有闲情逸致召安宁长公主与安少虞叙话?

      难不成,景明帝是突然兴起,想要定下东宫了?

      李絮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大胆的念头。

      她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梦,被安少虞强行抓去与他成亲的梦。

      话到嘴边,她已经问了出来:“定王殿下想当皇帝吗?”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

      要是安少虞坐上那个位置,那她的梦......

      反常了半天的安少虞终于找回一点熟悉的活气。他扬了扬眉,看起来有些活跃,还是那副欠揍的口吻:“你猜。”

      李絮费下好大一阵劲才忍住揍人的冲动,她不想猜,也不想跟他打马虎眼。今日既然撞上上,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她要好好明确一下安少虞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我也想知道。”身旁的宁冉冉启唇附和道,把立场摆得极清。

      安少虞原本想逗逗李絮,见宁冉冉也开了口,之前的豪情万丈有些泄气。他沉默了一瞬,终于不再拖延,顶着两束目光,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我本就不想坐那个位子。我才德不如长姐,声望也不及她。有时候想想,干脆不如将这位置让与长姐算了。”

      “谁要你让了?”安宁的声音忽然从外头传来。

      人未到,声先来,安宁正一步一步往水榭走,踏上台阶时衣摆微扬,每一步都带着慑人的气势。

      待上来后,她立身看向安少虞,眼中带着倨傲的高贵豪气,字字都铮铮有声:“我不需要你让,你有本事过来争就是。”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安少虞身上:“我会亲自让所有人心服情愿地明白,”安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谁,才是最适合东宫的主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茶坊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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