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结为兄妹 李孟彦意识 ...

  •   天色已近傍晚,天边只剩一抹淡红,廊下的灯笼才刚刚点起,一圈圈微黄的光晕落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两人并肩而行,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一半时,李絮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开口:“先前……没有同你商量,我就把手里的东西送了出去,是我唐突了,还请见谅。”

      李孟彦闻言,随即抬手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纸袋,语气安抚道:“无妨,那点算不得什么。”

      纸袋中沉甸甸的,那些吃食七个人分着吃也绰绰有余,他自然不会计较那一点。

      李絮听了,心里那一小块石头终于被人轻轻拿开,步子都轻快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屋门,堂中灯火已明。李锦胜眼一瞟,第一眼瞧见折返的孙子,眉毛蓦地竖起,中气十足的一句话砸了过来:“你还回来做什么!”
      这话,明显是冲着李孟彦去的。

      李絮被吼得身子一震,谨慎往旁边挪了半步。李孟彦早已习惯,只将这怒斥当作堂中风声,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顾棠与钟灵毓坐着的那张桌案前。

      “你们且尝尝街上的东西。”他将手中在街上买的一大堆吃食放上去,纸袋叠起一小堆,油纸上透出点心的形状,香气也逸散开来。

      顾棠本就是嘴馋的,眼睛一亮,率先伸手拿过一个纸袋,揭开一看,嘴角微勾,随即把纸袋递到钟灵毓面前:“来,给你。”

      纸袋里装着两块糯米糕,色泽素净,方方正正,表面还撒有一层芝麻,看着就叫人垂涎。

      钟灵毓接过,瞧了瞧,伸手仅取出其中一块,剩下的并不多留,又将纸袋递向另一侧:“阿絮,给你。”

      李絮忙走上接过,指腹碰到油纸时,还带有一点余温。她一看,正是最先排队时买到的那两块糯米糕。

      两人顺势挨坐在一处,肩头隔着衣袖相碰,细声低笑着各自掰下一小块,边吃边说。

      另一边,顾棠又拆开一个纸袋,将里面的点心翻出来,随意抓一块塞进嘴里,吃得最是欢快。相比之下,李孟彦半点没动,只在下首坐定,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李锦胜身上。

      看到桌上的一大堆吃食,李锦胜眼睛一转,立刻明白刚才孙子带人出去做了什么。他心里先是哼了一声,接着便冷着脸道:“你身为主人,如何能让客人亲自出去买东西?!”

      夸张点说,与其带着贵客去跑一趟街,他一个人去买回来不好?偏偏要耽搁这一场功夫,让他与李絮说话的时辰就这么白白少了好些。

      话里话外都是不满。

      李孟彦还是一言不发,只有清冷的眸光锁在李锦胜脸上,半点不让。那种近乎无声的坚持,比起任何回嘴都更让人难受。

      被看得久了,总归不自在。

      李锦胜被看得心里发毛,含在口中的责怪往下咽了咽,觉得自己再说什么都是错的,索性挪开视线,转而看向桌案旁吃东西的三人,随口寻了个话头:“李小姐是搬来洛城了吗?”

      被点名的李絮刚吞下一块糯米糕,她急忙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规矩答道:“不是的,我来洛城是为了陪祖母,她老人家一人在城中安居,难免寂寞。”

      说到这里,她眼中不由浮上一层黯色,声音也放缓了些。

      听到李絮的回答,李锦胜被触动了什么记忆,目光一凝,叹息道:“钟夫人爱之深,思之切了李大儒一走,她心里定是要痛上好一阵。”
      口中的李大儒,指的便是李求睿。

      李絮轻轻点头,眸光垂落,记忆不由地回到去年祖父在陵都病逝的那几日。那时祖母在众人面前强撑着,只说人之将逝,顺其自然,连哭的神色都不肯显露。
      可到了夜深人静时,她曾不经意瞧见祖母独自一人坐在榻前,捂着帕子痛哭。

      那一幕,她至今想起,仍是心口发酸。不久后,祖母就搬回了洛城,一住便是好几年。

      “李小姐这回,打算在洛城住上多久?”见她面上泛出悲意,李锦胜也知他的话触到了旧伤,暗骂自己一句糊涂。再度开口时,他的语气能有多柔和便有多柔和,仿佛先前对孙子的喝问并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另一边,钟灵毓只顾吃着糯米糕,听见这问话,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看李絮,又看向自家祖父,皱眉道:“我说爷爷,您能不能别叫阿絮李小姐?您这辈分,这么叫她,听着怪老的。”
      话说得大大咧咧,毫不客气。

      “你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李锦胜被这话噎得不轻,他瞪圆了眼睛,胡子都差点竖起来,甚为恼火。

      钟灵毓丝毫不惧,嚼完嘴里的糕,语调还慢悠悠的:“阿絮才过及笄之年,您都过花甲啦,您自己听听怪不怪,不信您问问顾棠和李孟彦听起来怪不怪。”

      她一面说,一面举着糯米糕,啃得理直气壮。

      被拉来当评理的顾棠顺水推舟,含笑道:“是啊爷爷,我也觉得,您不如像灵毓那样,唤李姑娘一声阿絮,这般叫起来,亲近些,也好听些。”
      他话说完,自顾自叼起一口点心,看似不过顺带一提。

      被点名的李孟彦始终没有开口。他原本冷冷落在祖父身上的视线,此刻悄然移了开去,正落在一脸错愕的少女身上,心中泛起别样的滋味。

      她打算只在洛城住几个月,然后,就要离开吗?

      想到这里,李孟彦胸口无端一紧。
      方才听李絮说陪祖母而来,他就隐约觉出这段停留并不长久,如今被祖父一问,心里那点隐忧愈发明朗。只觉得时间被人狠狠往前推了一把,让人完全来不及准备。

      话题终究没有在该如何称呼李絮上争出个结果。

      等到用完茶点,天光也彻底暗下去,李絮、钟灵毓与顾棠三人起身告辞,院门口一阵笑语渐远,堂中只余烛焰轻跳。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这件称呼上的小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傍晚时分,若柳巷的李府内,一家四口围坐在圆桌前用晚膳。

      李锦胜这会儿用膳极慢。筷子夹起菜来,在碗沿上一放,在那里停了好一阵子,直到菜都凉了一层,才慢吞吞送入口中,如此动作,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坐在一侧的姚婉暗道不对劲,她想了想,趁着添饭的空当,抬眼温声问道:“爹,您这是怎么了?”

      中午吃饭时他还不是这样模样,难不成是下午又发生了什么事?

      她虽然在正堂中露过面,但因临时有事要亲自处理,未能一直待到李絮与阿彦回来,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闹腾,她也不知大概。

      “我在想那位李絮……李小姐的事。”李锦胜难得没有用他惯常的洪亮嗓门,语气里透出沉吟。

      桌边,正低头夹菜的李孟彦与李忆婉兄妹,拿着筷子的手同时停顿一瞬。筷尖悬在半空,都被这一句勾住了心神。

      姚婉一边往李锦胜碗里夹菜,一边劝道:“爹,您还是别想了。把人家的马车都给抢走了,这会儿还好意思提呢?先吃饭吧。”

      “哪是什么抢!”李锦胜一听这话,顿时不悦,他瞪圆着眼,轻拍了拍桌沿,筷子与案间发出清脆碰撞,“是换!换!我们家的马车,买他们家那辆,能抵五辆!”
      满是理直气壮。

      “是十辆。”姚婉无奈地纠正,但话锋一转,开始忍不住替儿子抱不平,“可话说回来,爹,您当时确实没同别人商量,就这么定了,反倒叫阿彦夹在中间难做人。” 

      她还是头一次让李孟彦去做这种非君子所为之事。

      “我哪里为难他了?”被这么一说,李锦胜反倒先不服气起来,“他一声不吭,就把所有千里雪都送去了李府,也不同我说上一句!哼,臭小子!”

      千里雪乃上好名茶,平日里他都舍不得常常取用,如今全当了赔礼,他当然会心疼。

      话音刚落,李锦胜撞上对面那双冷下来的眸子,那是一向温润的孙子少见的犀利目光。

      被这一瞪,李锦胜嚣张的气势马上被削了一半,腰杆也没先前挺得那么直了。

      “祖父,这件事不必再提。”李孟彦放下筷子,语声不高,却字字如落石,“错在先者,是您。就算千里雪尽数拿去赔礼,也不及李姑娘的那一腔信任。”

      忆起两人相处时的种种细节,李孟彦眸色微敛。

      她那样坦然地站在他身侧,从不曾防备,却在马车这里,被他瞒了一遭,心里就怎么也踏实不下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自责。

      李锦胜被说得理屈,嘴上还不肯服软,只能把下巴一歪,哼哼两声,权当表示自己并非全然认错。

      那姿态看在旁人眼里,像个负气的小孩。

      等几人碗中米粒终于见了底,天色已经黑透。按理说大家该散去各忙各的,可李锦胜放下碗筷后,并不急着起身,反而清了清嗓子,示意众人暂且留下。

      等到屋里只剩一家人,他才下定了决心说话。只是话一出口,就叫在座的姚婉和李孟彦同时一惊:“我在想,我们同桂家巷的李府,结上一门亲,如何?”

      话音一落,空气都停滞了半息。

      “爹,您疯了?”姚婉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向来温婉的说话声都不见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竟然打起桂花巷李府的主意,这不是疯是什么?

      李锦胜也知道这话太过唐突,忙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让阿彦同那位李小——”

      “姐”字刚到嘴边,又想起白日里钟灵毓说他将人叫得老,就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和那李家的姑娘结义为兄妹,儿媳,你看如何?”

      这话一出,连结亲的方向都打好了算盘,实在让人不知他到底是如何想出这法子的。

      “我不同意。”李孟彦不假思索地沉声拒绝。
      语气之坚决,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了,可话已出口,收也收不回。

      “我……我也不同意!”一直在旁的李忆婉也精神一振,险些连筷子都拍到桌上,急急忙忙附和起来。

      她的声音有种松了口气般的欢喜,仿佛哥哥这一句不同意,给了她某种支撑。

      李锦胜被她吓了一跳,皱眉道:“你哥哥说不同意便罢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被点名的李忆婉脑中闪过的,是下午在大门外,自己不小心瞧见的一幕。

      门檐之下,兄长与那位姑娘并肩而行的背影,刺得她心里一酸。

      乱七八糟的念头一齐翻涌上来,李忆婉眼眶一红,干脆不再作声,只高声丢下一句:“反正我不同意!”
      话一说完,她已泪眼汪汪,扭头跑回自己屋里去,脚步急促,哭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姚婉被李忆婉这一场哭闹惊住,只以为她是被李锦胜那番话惊得落泪,就下意识把气往他身上推。

      “爹,您也太胡闹了。”她看了看空空的廊下,又看向眼前这个惹事的老人家,语气里满是怨尤,“你瞧瞧,忆婉都被您气哭了。”

      李孟彦隐藏许久的情绪,此时也终于压不住了。平日的温润都被收进眸底,说出来的话也比往日冷硬几分:“祖父,您可曾真真切切把李姑娘,当作李絮来看?”

      他一字一顿,目光凌厉:“且先不说她自己愿不愿意,反正此事,我绝不同意。”说完也不再多留,起身拂袖而去。

      “看吧,又被气走一个。”姚婉耸耸肩,看向乱出主意的李锦胜,冷言冷语的,“今日这桌饭,算是被您闹得干干净净。”
      话中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

      一大把年纪的李锦胜生出莫名的委屈来:“我不过随口一说,哪知道他们兄妹俩反应这般大……”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胡子,嘟囔道:“这事又不是不能商量,怎么我一开口,倒成了人人喊打的恶人……”

      李孟彦并未先回自己院中,而是折身往东跨院去。那边是李忆婉的住处,夜色方沉,院里只点着一盏小灯,昏黄一团,将门扉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他抬手在门上叩了几下,笃笃声不紧不慢,屋内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他不死心,又稍稍用力敲了几声。隔了一会儿,终于听见里面传来带着浓重鼻音的哭腔:“进来。”
      声音闷在嗓子里,哭得不轻。

      李孟彦推门而入,鼻端先闻到一股淡淡的熏香,再看见的,便是缩坐在床沿边的少女。
      李忆婉两眼哭得红肿,鼻尖也是红彤彤的,一副涕泗纵横的模样,手里的帕子早被揉得不成样子。

      “怎么还在哭?别哭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近两步,从袖中抽出随身携带的雪白手帕,弯腰替她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与鼻涕,动作温和仔细,生怕碰痛了她。

      谁知李忆婉一把抢过李孟彦指间的手帕,自己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擦得脸颊都微微发红,这才抽抽噎噎道:“哥哥不许认那个李絮作妹妹。”

      这一句说得含糊,却十分笃定。

      李孟彦一愣,眼底掠过疑色。

      这话听来,分明是在哪里见过李絮,而且两人之间,似乎还有些不大愉快之处。

      他略一思量,试探着问:“你是不喜欢她吗?”

      李忆婉用力摇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讨厌她。我们两个……都是妹妹,可是今日下午你给她买了好多吃的,你都没给我买过这么多。”

      说到好多时,她声音蓦地一高,委屈之意溢于言表,不用再说偏心,意思已然十分明白。

      想到此处,李忆婉鼻子一酸,又呜呜哭起来,抽噎声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抢了什么天大好处一般。

      李絮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妹妹了?

      李孟彦微微偏头,认真地在脑海里翻了翻,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时说过这种话。只得安抚问道:“我什么时候同你说过,我要认李姑娘做妹妹?”语气一点都不敷衍。

      李忆婉抽泣着停了一停,表情变得迷惑:“哥哥上次同我说的啊。你不是说,你对一位姑娘多次出手相助,又总让你觉得……怪怪的?”

      她学不来什么情之一字,只能用怪异笼统带过。

      原来如此。

      李孟彦恍然大悟,先前同李忆婉略提过几句,问她这种心思如何、人可会无端亲近之类,没想到被她脑补出一整出认妹妹的戏文来。

      念及此处,李孟彦又好气又好笑,唇角不由弯了弯,心中那团乱麻也理顺一截,他宽慰道:“将她当成妹妹这事,是你同我说的,不是我说的。”

      他顿了顿,又耐心解释:“还有今日下午的那些吃食,本就是买来大家一同分吃的,故而买得多些。不是只给她一人买,我也给你留了份。”

      他抬手伸出玉白的指节,在她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故作严肃地调侃道:“所以刚才听祖父说那些话,你才反应得那么大?”

      戳的力道不重,李忆婉鼻尖一皱,老实地点了点头。
      她下午本在屋里温书,背书背得头昏眼花,实在耐不住枯燥,就偷偷丢了书卷溜出门透气。走到大门口时,只一抬头,便瞧见门外那一幕。

      自己兄长立在门侧,姿态温雅,低声与一位身着浅色衣裙的少女说话,那语气温和,连她这个做妹妹的都很少听见,他还微微俯身,嘱咐她小心台阶。

      她当时吓了一跳,连忙缩回门后,偏生好奇心又重,就躲在门后影子里偷看了几眼。如今再想起,既羞且懊,不免有些惴惴。

      见李忆婉的情绪渐渐缓下来,抽噎也弱了,李孟彦心中稍安,他目光一敛,语气掷地有声:“李姑娘,不会是我的妹妹。”
      这话,像是对别人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满脸泪痕的李忆婉听完,愣了片刻,神情变得微妙。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哥哥一眼,声音怯怯的:“哥哥……我不是吃醋。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对我们两个妹妹一视同仁。”

      既然都是妹妹,做哥哥的就不该偏心。虽说下午在门外看到那一幕,现在知道了是误会,她也不想再计较。

      若是以后有了嫂嫂,哥哥对待妻子与妹妹一样好,那是应当的。那是内内外外应有的分别,而不是这会儿的酸意。

      李孟彦闻言,心下一暖,嘴角轻轻一勾,重复了刚才的话,语气却更柔和:“李姑娘不会是我的妹妹。她与你不一样。”
      他看着她,认真地一字一顿道:“你是我亲妹妹,她是……另一回事,你无需胡思乱想,早些洗漱睡觉,别再哭了。”

      交代完这些,李孟彦又叮嘱了几句,见李忆婉点头应下,这才起身告辞,轻轻掩上房门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夜沉睡下来,屋内点着一盏青灯,灯焰静静跳动。李孟彦独自坐在案旁,窗纸上映出他清俊的侧影。

      静坐片刻,白日的记忆如猛烈的潮水涌动起来,连带着暗藏在这激流之下的一份热烈而真挚的情绪。

      若有若无的桂花清香在李孟彦鼻下跳跃,将他回忆的情绪变得美好香甜起来。

      她纤纤如嫩荑的小手,抓住他衣角的动作,紧贴在自己身后的小巧脑袋,以及抱住她时的温软……
      一桩桩、一件件,像有人用细笔描在心上,越描越清晰。那股藏在深处且尚未敢明言的赤诚情意,慢慢从暗流变成了难以遮掩的波涛,再不能抑制,即将冲破胸口。

      他目光空落落地望向前方,整个人带了几分恍惚,连自己何时笑出来的都未察觉。

      正在此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杜厚端着一盆温水踏进来。只见自家公子端坐案前,面上还有一抹他从未见过的痴笑。

      既不是对着人,也不是对着书,而是凭空笑得出神。

      这场景简直是见所未见。

      杜厚一时看得发愣,手底下没拿稳,脸盆哐当跌在地上,水花四溅,撞击声在静夜里响得格外清楚,登时打断了屋中的一池美梦。

      李孟彦倏地回神,眼中迷蒙一瞬散去,神情归于往日的清朗温和。正欲开口问话,杜厚却抢先一步,慌慌张张地说道:“我、我再去打一盆水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弯腰捡起脸盆,落荒而逃般退了出去。

      屋中又静下来,只剩下门外远处风吹落叶的轻响。

      这一夜,若柳巷的李府灯火渐次熄灭,四下归于沉寂。屋里屋外,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心事,直到困倦将人一点点拖入梦中,这才各自沉沉睡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