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为何脸红》面诗赋

20、白以沫，我很喜欢

　　几万英尺的高空上，我们并肩坐着。

　　白以沫抓着商品目录让我选，见我意趣了了，干脆自己绕有兴趣地翻阅起来。

　　他不是个工作狂吗，从常市飞来的时候还全程盯着电脑改合同，怎么拜访个客户回来突然开始爆发购物欲了……韩晨真的刺激到他了吗？

　　早上走进办公室，桌上放了一个包装盒，墨绿色皮革盒面上绣着品牌的logo，与我送给白以沫的礼物的孟铮包装盒一样。

　　打开看，果然是一块表，表盘稍小一圈，印字复古精致，最下方还用圆环圈起了深蓝色的天空，上面是繁星点缀的一轮满月。

　　这表的做工精细，有不少细节，我坐下来将它放在手心里，忍不住一直把玩，连白以沫什么时候推门进来的都没注意到。

　　“喜欢吗？”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先别看了，把早饭吃了。”

　　我点点头，“嗯，很喜欢。”

　　白以沫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早点吃了快一半了才又说：“昨天在飞机上就想买了，结果空姐说没有货。”

　　“为什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白以沫送的表比我送给他的那块价格贵得多，就算是你来我往的人情债，他大可不必如此破费。

　　“这款表是月相表，你要是太忙了来不及抬头看看月亮，至少可以知道今晚的月亮是什么样子的。”

　　我没参透他的好意，“其实我没有每天观月的习惯。”

　　他则像在较劲，说：“这个表盘上的月亮是用陨石碎片做的，希望你戴上它之后能有穿越时空的决心，探寻未知又浩瀚的宇宙。”

　　我笑了笑，“你怎么跟上学那会儿的教导主任似的。”

　　白以沫挠着头，呆呆地问我，是吗？

　　我觉得好笑，又被手表深刻的寓意分了心，一时之间忘记问白以沫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毕竟我近期又不过生日；也忘记问他，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吃早点，净做些他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

　　但我们继续聊那些大学往事，例如‘哪个食堂的饭最好吃’以及‘英语课代表苦心追求英语老手未果’的事情，吃完早饭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一小时，我们都未察觉。

　　白以沫与我的印象有些区别，我一直以为他只关心自己的学习或者工作，后来发现，在他默不作声的时间里，他都在细心观察；细聊之后发觉，他知道的八卦竟然比我知道的多得多。

　　他说，“其实想要了解一件事情不需要走的太近，隔着一段距离瞧，什么魑魅魍魉和光怪陆离都能瞧得真切。”

　　我放生大笑，心头不由一紧，那白以沫是不是早就看清了我？我并不快乐反而痛苦，并不豁达反而钻营。那些我以为的滋生于阴暗的想要摧毁他的念头，是不是早就曝露在青天白日，被他看得透彻？

　　离开时，白以沫显得意犹未尽，我却心神不定，他走之后干脆跌坐在椅子上。

　　结果他走了没有两分钟又回来了，走进来盯着我看，看得我一阵心虚。

　　“你还没戴上呢。”白以沫说。

　　我问“什么”？随即想起来他是指他送我的那块手表，又赶忙将表拿出来，我一只手臂还伤着，扣了几次都扣不上表带上的卡扣。

　　白以沫笑着说，“小笨蛋。”没等我跟他生气，他就伸手帮我把卡扣扣住了。

　　白以沫端起我的手看着，复又抬眼望向我，“昨天导购姑娘本来推荐我选另一款，可我记得你的手腕细，才选了这个。”

　　他又看了看，然后说：“真合适。”像是在夸我，也像是在夸奖自己力挽狂澜的眼光。

　　我笑着从他手里抽出了手，有点对被称作“小笨蛋”这件事耿耿于怀，像被人捏在掌心玩弄，虽然我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白以沫走之后，我又把那块表摘了下来，扔进了那个我用来置放没用用途的礼物的抽屉里。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可能连我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吧。

　　下午，与多美合作多年的物流公司出了问题，大笔的订单都处于无故取消配送的状态，多美的旗舰店和社交媒体都遭到愤怒的消费者的投诉举报，很多多美的竞争对象也跑出来横插一脚。

　　我们团队忙得焦头烂额，物流公司找不到，工厂的电话又因为消费者咨询而长时间占线，思来想去，我干脆去联系了上次在工厂为我包扎的医生了解状况。

　　医生姓郑，说话一针见血，通话五分钟不到就跟我解释清楚了这次和物流公司爆发的矛盾的细枝末节。所谓细枝末节不过是其中的利益链条有了缺失，物流公司的贪心渐大，对于回扣比例不满意，单方面接了单又不取货，以央求更多利益。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多美的相关负责人又不做回应，导致网店和多美的社交媒体好感度直线下滑。

　　我正审核即将发布于各个平台的官方致歉信，白以沫再次敲门走进我的办公室。不过这次他不是来找我吃晚饭的，而是给了我一份物流公司的资料。

　　“孟铮以前就是负责物流的，跟很多物流公司也有交情，他拟了份能接急单的物流公司的名单，我做了点简单的调查筛了一轮，剩下的应该都是可以暂时代替多美原来的物流公司完成配送的，你可以从里面挑一个……但我推荐第一个。”

　　忙了一下午，我的思绪都变得迟缓，连谢谢都忘了对他讲。

　　白以沫给的联系人名单确实不错，尤其是第一个物流公司，价格低廉、相应速度也快，多美没想到我们做广告代理的还能帮他们解决这样的问题，连连道谢。

　　细问之下，才知道最近多美内部调整，多个岗位的领导人换血，物流岗位被临时架空，要到下周才能恢复。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偏偏被他们的竞争对象听到了风声，在这个时候联合物流公司闹事，这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鸡飞狗跳的一天终于结束，其实我该感谢白以沫，要不是因为他的名单我们团队可能现在都还在加班，再一想，其实应该感谢孟铮，如果没有他白以沫也不能那么快速的筛选出来可以合作的物流服务商。

　　孟铮？

　　本来都打算回家了，我还是忍不住好奇又从系统里调出了孟铮的档案。

　　孟铮，男，28岁，离异……

　　再往下看，竟然还是白以沫说服公司挖角过来顶替韩晨的空缺的，难怪白以沫去哪都要带上他。

　　我关上电脑，再次提上公事包回家，走到电梯口又折返回来，把白以沫送的表又戴上了。

　　出了公司，抬头向天空，果然是一轮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