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她一次又一次》知以lx

6、第 6 章 他笑：“看

　　又一个雪天。

　　下午五点多，天还没完全黑，前面有人带烤红薯，男女生围了一圈聊天儿。

　　陆逍懒散地从课桌上爬起来，靠着椅背，抬手伸懒腰：“顾小鱼。”

　　顾苒在卷子上写下最后一个方程，侧头，笑着看他：“什么？”

　　他刚睡醒，浑身懒洋洋的，看着像没一点劲儿。

　　“痒。”他低声道。

　　顾苒伸手给他抓了抓背，不时问句“这儿么”。

　　虽然问了他也不说，顾苒还是脾气很好地给他挠，他穿着纯手工的白色高领毛衣，摸着很柔软，价格估计能顶顾苒一学期的生活费，这种衣服穿身上该是不痒的。

　　陆逍虽然不怎么讲话，却不是粗心的人，相反，他心思其实很细。

　　他侧头，盯着她眼睛：“什么？”

　　顾苒抿唇，斟酌着说：“你一直不学习，成绩会跟不上的。”

　　陆逍初中时也不怎么学习，但俩人是同桌，都坐前面，上课偶尔他还爬起来听一下，现在跟她坐后面，他干脆看心情听课。

　　想听就听，不想听就趴着睡觉。

　　“那你笔记借我看？”陆逍拖着脸瞅她。

　　知道顾苒做笔记了。

　　“我给你记了另外一份。”顾苒从桌洞拿出几个本子，是他喜欢的淡蓝色，笔记也是彩色。

　　她还在旁边画了好多猫猫头。

　　他嘴角翘了翘，接着又皱起眉，淡声：“你哪来的时间弄这些？”

　　“我晚上在医院抄的。”

　　他翻页的手一顿，抬头：“你弟弟怎么样了？他爸回去上班了么？”

　　听到这个问题，顾苒不小心把指头掰得咔嚓一声，隐隐的刺痛感，但她表情没有任何不对。

　　她说在住院，不知什么时候好。

　　见她不愿多说，陆逍没再问。

　　抓起卷子给她把错题讲一遍，顾苒伸手接笔时看到陆逍小拇指上的伤，不大，但挺深，像在桌角磕的，周围红了一片，伤口是黑色。

　　顾苒看眼，急忙扔下笔，冒雪跑出去。

　　陆逍不知道她去哪了。

　　盯着本子看会儿，淡淡转头，窗外的少女已经下楼跑远，在校园里留下一串新鲜脚印。

　　陆逍去后头的便利店买了些零食，是她喜欢的巧克力派，曲奇饼干，辣条什么。

　　顾苒买了创可贴和碘伏回来。

　　两人几乎同时到门口，陆逍瞥见她手里东西，跟着往里走：“这么大的雪，跑出去不冷？”

　　顾苒摇头说不冷。

　　她把袋子放下，碘伏拿在手里捂热：“太凉了，等下给你擦。你小拇指怎么弄的？都快发炎了。”

　　陆逍转头，没什么情绪地打量她。

　　他身上大伤小伤能组一个排，并不把这点事放心上，吊儿郎当道：“不知道，我睡觉你用刀子刻的吧。”

　　顾苒抬头看眼，没跟他计较，只说：“冬天伤口容易感染，你看旁边都红了，要赶紧处理的。”

　　她上次做南瓜汤，不小心把左手中指的皮削掉了一块，结果差点就发炎了。

　　陆逍拿零食的手一顿，扭头，眼睛一眨不眨的，半晌，又笑起来。

　　他起身，一把抢走碘伏塞桌洞里。

　　顾苒疑惑抬头。

　　陆逍慢条斯理地吃面包，笑得痞气：“不要，我怕疼。”

　　“……”

　　他有时就这样。

　　小孩儿似的。

　　顾苒重新拿出来，又扯过他的手，用棉签蘸着碘伏给他处理伤口，“别闹了，碘伏不疼。”

　　她垂着眼，模样认真，冰凉的手指握着他的手，又吹了吹，像羽毛掠过纸尖儿，毛茸茸的。

　　陆逍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垂着眼看她。

　　她睫毛很长，眼睛圆而亮，唇边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身上却有股说不上的倔劲儿，她长相其实更符合东方古典美，不是纯粹的乖乖女。

　　性格也不是。

　　他走神的间隙，顾苒把创可贴也贴上。

　　“好了，这两天尽量别碰水。”

　　陆逍点头，说话却一点不配合：“那我怎么洗手，翘个兰花指？”

　　顾苒本想嘱咐他辣条也不能吃，话没出口，就被逗得噗嗤笑起来。

　　“笑什么？”他问。

　　她摇头，说句没笑，低头慢吞吞地啃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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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陆逍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眼眸暗了暗，接通。

　　电话那头毕恭毕敬，好像出了什么事，语速很快。

　　顾苒没听清说什么，只隐约听见“夫人、黄医生，不太好”这样的字眼。

　　陆逍起身往外走：“马上到。”

　　说完，他挂了电话，两步跨下楼梯：“陆逍！”

　　“等一下。”顾苒跟着跑下来，怀里抱着他的长棉衣：“衣服穿上再去，外面冷。”

　　陆逍接过，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她还站在那儿，风雪交加的夜，顾苒冷得跺脚，抬手捂了捂脸，楼上的灯光洒下来，照着少女小小的身板，很单薄。

　　也是这时候，顾苒看到什么，笑着朝他挥手：“陆逍，路上小心。”

　　“嗯。快上去，”陆逍点头，也抬手挥了挥：“晚上回家记得坐公交，别一个人走。”

　　–

　　那场雪下了好几天，气温连降，圣诞节这天是周五，雪终于停了。

　　淡金色的余晖映着整个教室都很亮。

　　有个高个子男生站在窗边打电话，胳膊随意搭在窗上，一副懒散样儿。

　　顾苒盯着看了片刻，抓起水笔写题，脑中闪过的是另一个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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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医院走廊静谧空旷，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

　　顾苒一个人坐在病房外的塑料椅子上，她将笔记本搁在腿上，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心里默数：三、二、一。

　　时间过了零点，她低头写道。

　　12月26日 夜间晴

　　陆逍，今天是你十七岁的生日，生日快乐！祝你有光明灿烂的未来，你的梦想都能实现。
　　听说在心里默念一个人的名字三次，他就会知道，我在叫你的名字，你听到了吗？
　　你现在在干什么？你那边也是晴天吗？
　　能看到月亮吗？

　　写完，顾苒习惯性在角落画只小猫。

　　她合上本子捧到胸口，弯唇笑起来。

　　–
　　陆逍此刻也在医院，不过是特殊点的康复疗养院，这种地方除了八颗牙标准微笑的护士姐姐，就只有嘀嗒作响的医疗器材。

　　陆逍在人际交往这方面一向有分寸，跟那些常年混迹娱乐场所的二世祖还是有蛮大区别的，晚上睡不着，也不会去酒吧找漂亮姑娘纸醉金迷。

　　但偏偏家里有钱，又没人管，说完全不浪也不现实。

　　陆逍抱着一束百合花溜达到安淑慧的病房，她呼吸平稳，心率正常。

　　他放下花，烫个毛巾给妈妈擦脸、擦手，结束，扯开椅子坐下，侧头看向窗外深沉的夜，半圆的月亮隐在云层间，显得模糊。

　　床头柔和的光打在他侧脸，映出立体深邃的轮廓，狭长的眼睛像夜空明亮的星。

　　有护士进来换吊瓶，瞧见对面懒懒发呆的陆逍，笑说：“陆少，今儿这大喜日子，怎么没出去玩？”

　　他轻笑声，拖着下巴跟她贫嘴：“这不等姐姐下班呢，你几点好？”

　　这样暧昧亲腻的话若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几乎分分钟就能被定义为“有钱没头脑”的油腻男。

　　而陆逍却不会，即便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他眼神依旧冷淡疏离，不跟任何人发生一秒以上的对视。

　　黑衬衫、同色钻石耳钉，素银戒指，手臂一只某知名高定腕表，脸上显出漫不经心的笑。这种游离人间的贵公子，护士自知降服不了，并不多言，只抿着唇笑。

　　这时，门口有人跟保镖扭打起来。

　　护士满脸惊恐地往外看。

　　陆逍开门出去，眼眸漆黑如夜。

　　他反应快，见一人拔刀刺来，抬手狠狠一挡，刀子应声落地，伴着吃痛的吼声。

　　“回去带句话。”

　　陆逍掰着他手臂往后压，抓着头发让他抬头看自己，冷声警告：“有事儿找我，别来打扰我妈。”

　　他出手不会收着力。

　　很快那人胳膊便不在原位了。

　　人是陆逍爸爸陆启山派来的。

　　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是陆启山在外还要扮演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形象，自然不能明着撕破脸。

　　这些人也不会承认是来对安淑慧怎么样的，改天在别墅碰上照样毕恭毕敬叫他少爷。

　　他们来是看陆逍的反应，他会不会去警局说出当年安淑惠“车祸”的实情，以及，他手里有没有别的警方感兴趣的东西。

　　毕竟，再过一年陆逍就成年了。
　　成年的孩子不好管。

　　护士见人走了才从病房退出来：“安女士的神经太敏锐了，门口一来生人，她就会有反应。”

　　陆逍顿了顿，听出她话里意思：“您是说，我妈还有苏醒的可能？”

　　护士点头：“几率蛮大的。”

　　他眼里闪过什么，但没多说，只拜托她们多费心。

　　两人寒暄几句，护士又问：“陆少，我听说你在外地上学，两头跑该挺累的，怎么不在这边？”

　　陆逍脑海闪过顾苒那双水灵灵的眼睛。

　　他笑：“看雪。”

　　“你在北方呀？”

　　“嗯，一个小县城。”

　　“县城？”护士打量他身上行头，眼里神色复杂：“看着不像啊，大少爷在小县城不无聊吗？”

　　陆逍靠墙淡笑：“还行，那边烦心事少。”

　　护士在这儿时间久，多少知道点陆家父子面和心不和的事，听说他家里有个后来上位的新妈，还有等着平分家产的私生弟弟。

　　估计看见那一家子就烦，难怪去外地上学。

　　陆逍说完走回房间，修长干净的手上拎着几盒巧克力，放到护士站的桌上：“听说不知道送女孩子什么的时候，巧克力总不会出错。这是前两天去瑞士带回来的，圣诞节礼物，姐姐们尝尝。”

　　瑞士巧克力向来出名，他又是有钱少爷，很会来事，平时总拿些符合身份又不过分贵重的小礼物逗她们开心。

　　护士没有心理负担，收着也高兴，照顾他妈妈自然更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