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给你当家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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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夏日的蝉鸣很快退去。秋风袭来，细雨如丝。
老旧的小城街道，路边都是被雨打落的梧桐叶儿，黄灿灿的一片，由深到浅，还有被踩进泥泞的残枝败叶。
手里撑着白色透明雨伞的少年在路边站定，借着昏黄的路灯，抬步、起翘，在空中旋转，最后落地、下腰，收回伞。
一支无声的《胡桃夹子》落幕。
这是他第十六回在深夜的街道一个人跳舞，和家里、练舞室的感觉都不一样。
陆逍起身平复着呼吸，说：“顾小苒，我有你想跳舞的透明雨伞，我只为你撑伞。”
他想起那天在超市，少女在淅淅沥沥的雨幕里，声音清脆，眼眸含笑，收拾着书包跟他说，想在雨夜的路灯下跳舞，感觉那是一件很浪漫，很自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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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苒说高二题有点难，陆逍便经常来一中的状元亭给她讲题。
经常到像初中一样频繁，有时他不来她才会觉得奇怪。
顾苒甚至忘了问，一中管得那么严，他又不是这儿的学生，他是怎么进来的。
那时候，她只喜欢和他在一起，每天跟他说很多话，一起写题，一起看夕阳。
后来过了很多很多年，顾苒在巴黎的塞纳河畔漫步，总能想起那个不远不近陪在她身边的少年，他被风鼓起的校服外套。
懒散的像猫，却又是矜贵耀眼的少年人，很干净纯粹。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而眼前，像履行他作为哥哥的义务，陆逍每次来都会给她拿好多试卷。
还是外省的。
超级难。
顾苒：“……”
她一边埋头苦写一边忍不住抱怨：“怎么这么多，我都没时间做别的事儿了。”
陆逍：“想做什么，合理的可以考虑。”
顾苒抬头，看着深秋校园里少年被夕阳拉长的影，笑说：“上高中都这么久了，我还没去过你的班级，我想去看你的教室在几楼，你坐第几……”
话没说完。
陆逍突然转身坐过来，看着她眼睛：“你什么时候去的高二（8）班？”
“你怎么知道我跳级了？”顾苒没印象跟他说过，毕竟两人每天都见面，见面就会说话，她也是早上才被通知：“我跟你说过么？”
“你记性真好，我都不记得啦。”
她手里捏着笔，额间的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一双杏核眼含笑，映着傍晚的余晖，明亮又清澈。
她又说教室没座位了，她坐最后一排，没同桌，一个人挺好的，也没人打扰她学习。
顾苒本就是安静，不爱说话的性子，她目标明确，她想考大学离开这里。
她有极高的绘画、设计天赋，初中时，她的画就常被老师拿去参加各种比赛，市里的，省里的，每次都能拿到名次，有时还有一点微薄的奖金。
陆逍知道，她长大想做一名服装设计师，开工作室，创立个人品牌的那种。
所以顾苒从不浪费时间跟别人玩，但她喜欢跟他玩、跟他聊天儿。
陆逍认识很多人，见到过形形色色各种想接近他，追他，利用他，也有找机会想除掉他的。
他自己就游历人间、没有感情，身边的人自然也大同小异，而顾苒不一样。
她身上有一股特别吸引他的力量，从八年级初见，眼神交汇的那一刻，陆逍心里就窜出某种密密麻麻，细腻又庞大的感觉，无法形容。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掉那天。
陆逍挑了挑眉，啧声：“自己说过什么都不记得，还好意思说作业太多？还想逃课看帅哥，陈老师怕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心思吧？”
“……”
顾苒并不知道他想起那些心头泛起的波涛骇浪，她躲开眼，认真写题：“我有什么心思，我只是想去感谢你一下，你不要就算了，别乱讲话。”
陆逍眼里闪过什么，很淡，顾苒看不懂。
“用不着你看，”他说：“多做两道题早点毕业吧。”
话落，扔给她条橘子糖，起身离开。
顾苒看着他抬手朝后摆了摆，攥紧手里的糖，缓缓眨了下眼。
一阵风袭来，她低头将下巴藏进衣领，闷闷地说。
“陆逍，我一定会考上夕城大学的。”
夕城大学是陆逍家乡最好的大学，排名仅次清北，这几年的平均录取分都在580~700，以她现在的成绩，只能勉强够到录取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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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最后一节是语文课。
班主任陈老师气质堪比电视里的长安才女，脾气却让人见了自动退避。
班里不管后排刺头男生，还是年级第一的班长可心都不敢跟她杠。
可心坐顾苒前面，趁下课转过去找她玩儿：“苒苒，我听说班里要来个帅哥，超级帅的那种！你想不想跟他做同桌？想的话赶紧来贿赂姐。”
顾苒很配合，笑着拆块橘子糖给她，摇头：“不要。”
可心：“干嘛不要，你不近男色啦？”
没等回答，旁边的安子溢也转过来，摘着眼镜接话，“那不至于，主要转来的不是我哥，顾小苒就喜欢我哥一个男生。”
可心点头：“哦，也对。”
“才不是。”顾苒垂着眼刷卷子，模样很乖：“我喜欢自己一个人。”
“是吗？我怎么那么相信呢。”可心笑着捏她脸。
就在这时，陈老师踩着她的细高跟推门往里走，“你也进来，先做个自我介绍。”
班里六十多人齐齐抬头。
跟在老师身后的帅哥单手插兜，黑色的冲锋衣领子高高拉起，挡住大半刀削般利落的下颚。
走路自带疏离，冷淡又矜贵的样儿。
下头男生激动地想拍桌子：“卧槽，这也太帅了！”
女生也窃窃私语：“真的好帅！我感觉我恋爱了！”
“天哪！他怎么来一中了，还是魔鬼班？”
“是不是跟咱班哪个女生谈恋爱了？”
……
顾苒被这热情感染，忍不住抬头，下一秒，目光定住。
陆逍一边肩上挎着个黑色双肩包，脑袋微侧，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她用力捏紧手里水笔，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突突地跳，脊背泛起类似痉挛的感觉，细细密密蔓延至全身。
是陆逍。
陆逍竟然来一中了。
高中生光转学都很吃力，他还要连转学带跳级，这几天一定跑了很多关系，考了很多试。
他怎么抽出时间来给她讲题的？
而且以陆逍的成绩，就算在八中也一样能考很好的大学，他为什么要转学来一中？
顾苒也看着他，轻轻抿唇，半晌，才听见周围同学的议论声。
讲台上，陈老师拿起教鞭敲了敲：“都没事干了是吧？发的卷子写完了吗？写完的排队交上来。”
全班默契闭嘴，装没听见。
老师瞪他们一会儿，放下教鞭说：“陆逍，没位置了，你去搬个桌子来讲台边，改天给你调。”
陆逍没动，也不说话。
老师抬头，直直地看他：“怎么，老师说话装听不到？”
“不是。”陆逍摇头，语气认真：“老师，我在这儿压力大，我想去后面。”
说着，抬手往后排那小姑娘一指，“就那边吧，后排那位同学看着安静，应该不会打扰我学习。”
“哦，意思是你去后面就能考出好成绩？”
陆逍点头，一副好学生样儿：“期末年级第一可以吗？”
众人闻声抬头，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陈老师像被气得忘词了，好一会儿，重重抬手朝他一指，“你，记住自己说的话——上课！”
陆逍应声，抬腿走到后排。
肩上书包“砰”一声砸到顾苒面前，他抬手拉过椅子，在掌心转了半圈，而后丝滑落座。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轻盈又不失力量感，一看就有十多年的舞蹈功底。
顾苒预习过今晚的课，开小差也能听到。
她抬头看着陆逍搬桌子，他把包塞进桌洞，很快就玩手机了。
顾苒拿水笔帽戳他胳膊，“陆逍，你怎么来一中了？”
陆逍抬眸瞅她：“给你当家教啊，感动不？”
“你不用来后排的，后排太吵了，我过去找你就好。”
顾苒声音压得很低，怕被老师发现。
陆逍笑声，扔下耳机趴过来：“少扯没用的，有话直说。”
“你刚刚拉椅子的那一下是双人舞动作么？”顾苒抠弄着手里的笔，东拉西扯的：“我好像没看过你跳舞，你要参加什么聚会吗？”
陆逍笑声，抬手揉她头发，“不是。”
“那是什么？”
“我追的女生喜欢看我跳舞，练好了给她看。”
顾苒愣了下，抬手将自己头发理好，才不信。
“不说算了。”轻声一句，转回去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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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半，学校门口停了不少接学生的私家车，烧烤摊上的香味儿被风糊过来。
“陆逍！”顾苒快跑追上陆逍影子，递过一串烤面筋：“请你吃烧烤。”
陆逍垂眼，见她手里拎着五六样吃的：“自己吃，不饿。”
“不行的。”顾苒扯住他胳膊，表情严肃：“你下午给我讲完题就去老师办公室了，晚饭都没吃，多少吃一点儿。”
这些烧烤目测十几块，顾苒省下这钱能吃三顿饭，她平时根本不会买零食。
陆逍懒得为这点事儿在冷风口里挨冻。
他摇头，正要抓着肩膀给她转身。
手没抬起来，嘴里已经被那姑娘眼疾手快喂一块鱼豆腐。
顾苒：“好吃吧，知道你喜欢吃辣，让老板放了好多辣椒呢。”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笑笑，红着脸缩回手，扭头看车。
陆逍淡淡应声，越过她往前。
半晌，发现她还没追过来，又回头喊：“顾小鱼，发什么愣？快点。”
“哦，来了。”
……
两人到了她的巷子，陆逍在前面停下脚步，轻抿唇。
可能烧烤辣椒放多了。
吃完那一口，嘴唇就一直有点发烧。
顾苒盯着给他喂烧烤的手指看会儿，放在唇边抿了抿，还是烫人。
陆逍转过来，见顾苒低垂着眼，正有一下没一下抠弄食指。
他从口袋里摸条橘子糖，伸手给她：“又发愣？快回去。”
顾苒点头，笑着跟他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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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体育课，顾苒被陈老师叫过去，说她妈妈打电话叫她去医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语气很急。
顾苒点头，教室都没回就直接跑出去。
冷风夹着雪，呼呼啦啦吹着脸。
体育课上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被雨夹雪当头一浇，顾苒抬手搓搓胳膊，整个人都冷得发抖，衣服也湿透了。
她抹了抹脸，低头小心躲开脚下的水坑，要是踩到就更冷了。
忽然，耳边传来男声带着恶趣味的笑，他们四五个人吹着口哨沿路跑过来，前后左右将顾苒围住。
她攥紧拳头，抬头四周观察，来不及往外退了。面前被丢过来一块大石头，溅起的泥点子落了满脸。
他们得逞地笑起来。
“小妹妹，这大雪天还往外跑，你哪个学校的？”一共四个男生，为首那个染一头蓝发，嘴里叼着烟，很瘦，一笑眼睛就没了：“告诉哥哥，哥哥送你回去好不好？”
顾苒指甲掐进肉里，控制住颤抖的声音，警惕地摇头，“不用，我哥就在旁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