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第一张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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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还没亮。
路灯照着脚下的青石板路，旁边环卫阿姨在清扫院子。
“阿姨，请问您知不知道，附近哪家早餐店有卖南瓜包的？”陆逍停住脚步，薇薇颔首。
顾苒喜欢吃甜甜糯糯的，要是找不到南瓜包，就买豆沙的。
他跑到别墅外一个巷子，往里走好久才找到阿姨说的那家特色早餐店。
这家生意挺好，味道应该也不错，早早就有人排队，陆逍不确定她想吃什么，豆沙南瓜馅儿的都打包一份。
还有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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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苒给他胳膊包扎完，本来要走，陆逍又说他肚子饿，想吃东西。
她放下手里纱布，还没走进厨房，他就套上羽绒服开门出去。
顾苒等半天不见人，她心不在焉点着手机刷朋友圈，没两下，忽然没电关机了。
她刚看到安子溢发的家族聚餐照，没看清有没有陆逍的外婆，犹豫了下，顾苒还是抓起旁边陆逍的手机，打算再看眼。
反正她经常玩他手机。
顾苒点开手机往下划，没找到安子溢，先看到个备注黄小雅的女生发的她和陆逍的合照。
顾苒指尖顿了下，点开照片，放大。
女生笑眯眯靠陆逍肩上，手搂着他的脖子，做出凑过去亲吻的姿势。
陆逍没转头看女生，但也没有不悦的神色。
她无意识咬紧下唇，认真看着照片，才注意到，女生一只手还勾着陆逍的领带。
这种姿势，已经可以算侵犯个人领地了，在顾苒的认知里，关系再好的异性朋友也不会这样子拍照片。
除非，他们在谈恋爱。
女生长得很漂亮，甜美五官，圆眼，短发齐耳，动作大胆又主动，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少女的气质。
的确比她自信很多。
难怪学校那么多女生喜欢陆逍，他都不为所动。
他那样随性、不羁的贵公子，本就该有名门千金来配。
或许，这才是陆逍突然赶她走，不想跟她再有瓜葛的原因？
“吱呀”木门推开，陆逍走进客厅，拎着早餐淡淡瞅她一眼。
顾苒思绪被打断，她忙放下手机，站起身。
顾苒接过他手里东西，帮他摆到茶几上：“粥还没凉，你先吃吧，我去洗把脸回学校了。”
陆逍：“不喜欢？”
“什么？”
“包子。”
顾苒顿了顿，她忘掉自己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吃饭了。
“我不饿，先去学校上课了。”
她低下眼，拿过书包收拾。
陆逍走过来，将书包一把抢走。
他去厨房拿了碗勺，顾苒听到水龙头的响声，片刻后陆逍拿碗出来，喜羊羊联名的，上面是它想办法时的标准动作。
他将碗放到桌上，勺子捏在手里，一声不吭地把一半的粥倒进碗里，推到顾苒面前，勺子也扔过去。
香气扑鼻，上面飘着三颗红枣。
陆逍一直没说话，包子也扔过去，然后开始喝粥。
顾苒迟疑了下，双手捧住碗：“谢谢。”
沙发太高，顾苒坐着够不着茶几，便蹲在桌子边上吃。
平时都是她先说话，现在她不说，两人只好沉默。
陆逍坐在沙发主位，吃完就转过来盯着她看。
顾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头回视，他也没一点反应，还是大大方方支脸盯着她，一句话不说，好几秒，顾苒忍不住捏着小勺抬头，问：“这不是给我的？”
陆逍往后靠：“包子不吃扔掉。”
“……”
顾苒只好伸手拿一个，嘟囔：“我不饿嘛。”
他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
可能在想，不饿你吃那么多粥？
顾苒被他看得心虚，快速吃完，跑进厨房将碗洗干净。
“陆逍，我去学校了。”顾苒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在客厅没看到人。
估计上楼睡觉了。
顾苒拎上垃圾出门，却在玄关碰上陆逍，还有昨晚在网吧门口开着车，说话很轻飘的那个男生。
三人面面相觑，男生眯眼笑着朝她吹口哨：“唉，你不是那谁么，夏哥的未成年小女朋友？怎么今天又到我大哥这儿了。”
这世上总有些人喜欢高高在上地评判别人。
知道的要说，不知道的更要添油加醋编排着说。
陆逍转过来看顾苒一眼，又冷眼回看对面的人，手握住顾苒纤细手腕将女孩儿扯到身后。
明显不想让她跟那个人接触。
“你说什么？”他簇起眉。
男生伸长脖子上下打量顾苒：“大哥，你不知道，我昨晚去网吧找凡辛哥，就在门口碰上他俩你侬我侬地说话，我还怪不好意思呢。”
陆逍不信，抬手关门。
男生一把按住，没让他关，眼神玩味，轻笑：“大哥，你别生气嘛，我也不想你被绿，但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问她。”
陆逍简直想笑，顾苒是什么样的人用得着他来跟自己说？
只是，她不是答应不去网吧么，怎么又去了？
难道家里又缺钱了？
他不想跟陆源在这儿浪费时间，想问顾苒又出了什么事，扯了扯唇，不耐烦地说：“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赶紧滚，别来烦老子。”
“你给谁当老子！”陆源一下被触到敏感神经，脸红脖子粗地大吼：“不就你早从肚子里爬出来几天么？叫你声哥，真当自己了不起了！”
“对啊，我就早出来，我还名正言顺呢，怎么样？”陆逍一脸不屑。
“陆逍，你在这儿豪横给谁看，你有什么能耐？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陆源伸长胳膊指着陆逍，持续输出：“我就算是私生子，也家庭美满，父母健康，不像有些人，只会东躲西藏的做个丧家犬，还有你妈，也是躺床上的活死人！”
“爸打你就对了，打死你才好。”
躺床上的活死人。
顾苒呼吸一停，本不该插手他们家里的事，可是对方说话实在太难听。
她知道陆逍会出手，回神想拉他胳膊，陆逍已经冲出去，一脚将人踹翻，他膝盖顶着陆源的胸口，一手揪着他头发，拳头劈头盖脸砸下去。
鼻血崩涌，地上都流了一滩。
“陆逍！”顾苒反应过来，扑过去拉他。
陆逍胳膊有伤，一用力伤口又被崩开，刺目的红顺着纱布印出来，染湿了少年的白衬衫，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似的，一拳一拳打得那人没半点还手的余地。
顾苒知道陆逍有多在乎他妈妈。
那个人说了触碰他底线的话，陆逍不会轻易收手。
顾苒紧紧拽住他胳膊，也被陆逍向后的力误伤，一把甩开。
风声呼啸，雪花随着落下来。
又是寒风刺骨的一天。
顾苒来不及管手腕被大理石柱子蹭出的深深一道红痕，又去拉陆逍手臂。
“陆逍，你伤口裂开了！”她几乎用尽全力抱住他胳膊：“别打了！陆逍！”
陆逍终于停手，侧目看到少女白皙手腕被弄出的血痕，心里懊恼又心疼。
他胸口起伏着，强压住情绪和怒火，拉她起来。
他看着顾苒手臂的伤，脸颊衣服被蹭上的土，一晚上没睡，整个人都憔悴得不成样子，耳侧头发也散开，顾苒双手还紧紧揪着他衣摆，眼睛通红地看着他，怕他再动手：“陆逍，你怎么样？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可这就是他的生活。
一辈子都避免不掉。
顾苒只要跟他待在一起，就随时可能遇到比现在危险千百倍的事。
陆逍眼神忽然冷下来。
“陆源，你再敢提我妈一个字，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他扫了眼躺在地上满口鲜血的人，声音不带温度：“滚。”
陆逍弯腰捡起顾苒的书包，拍了拍土，递过去：“你还不走？”
“想让我用对待他的方式对你？”他退后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顾苒扯着他衣角的手落空，茫然抬头看他，轻声：“我去网吧只是做兼职，没有做过那些不堪的事。”
少女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又被血渍和泥土弄得更脏：“陆逍，我以为我不用跟你解释，我以为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只可惜，那些都是她以为的。
就在这时，门口停下一辆豪华汽车，画着精致妆容的黄小雅蹦蹦跳跳跑过来，先是被眼前场景惊到，又扯起陆逍的胳膊仔细查看。
“阿逍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她说着，侧目扫了眼旁边顾苒，又拉着陆逍说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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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总要下几场雪才算不辜负这场相遇。
就像青春都要流几次泪，才算真的遇到过。
暗恋就是这样，从开始到结束都是一个人，兵荒马乱也好，怦然心动也好。
除了窗外被风吹落的梧桐叶，再没谁知道。
“苒苒，你手臂还疼不？”可心下课转过来，扯着她的手看：“陆逍他疯了吧，怎么可以对你动手？”
顾苒想到早上那些事。
眼睫垂了垂，笑说：“他没动手，是我自己蹭的。”
可心点头，又问：“他昨天出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反常。”
她摇摇头，没说。
因为她也不知道。
安子溢听到两人对话也转过来，挠挠头说：“顾苒，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他还会跟你犯混，我该自己去找他的。”
“没事儿，你找不到他。”顾苒道，片刻，她又想起什么：“安子溢，那个陆源他找陆逍不会就是去打架的吧？”
“他知道黄小雅要过来，去找她玩的吧。”
“黄小雅又是谁？怎么又扯出来个女生。”可心听不懂了。
安子溢顿了下，说：“她是黄医生的女儿，黄医生是我姑姑的主治医师，她跟我哥从小就认识，所以比较依赖他。”
“什么依赖？”可心皱起眉，很听不惯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我看你哥就是脚踩两只船，欺负我们苒苒好性儿。”
安子溢觉得他哥不是那样的人，解释：“真是依赖。我哥平时都不跟她玩，你不信问顾苒。”
两人说着抬头。
顾苒想到早上朋友圈的照片，还有陆逍最后说的“你还不走”，他那样执意赶她走，眼冷心冷。
没一会儿，黄小雅就来了。
陆逍可能不想让黄小雅看到她。
顾苒摇头：“没有脚踩两只船。”
“我跟他……只是同学。”
安子溢看着她红红的眼睛，迟疑了下，出去给陆逍打电话。
可心抿抿唇，伸手摸摸顾苒的脑袋：“苒苒乖，有什么不会做的题吗？我给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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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好几天陆逍都没来学校，不过这都是寻常，没人觉得奇怪。
顾苒还是学校、兼职，医院陪护各种忙。
齐阳做完化疗病情稳定许多，也不用一晚上两个人看。
这些天顾晓兰晚上就回家，做点馒头抽时间卖。
顾苒的手机已经还给陆逍，两人十几天都没联系过。
齐阳这两次化疗的钱是陆逍的，顾苒已经打听清楚，那一万三千多都是他一个人的。
顾苒看了看手里刚发的工资，才几百块，她叹了口气，打算后面攒多点再拜托安子溢转交。
周六下午自习结束，顾苒在超市做工时江声隐来找她了。
“下午好。”他背着相机走到柜台边。
夕阳西下，他站在一片光里，瘦瘦高高，肩上背个大相机，清爽又文艺的模样。
顾苒抬头，想起他是谁，恍惚间，觉着眼前的少年跟陆逍背着相机朝她走来的时候很像。
可是陆逍的相机已经摔坏了。
他也不会再来找她。
她眨眨眼睛，笑着叫人：“哥哥。”
“嗯，你还记得我呢？”江声隐有点意外，笑说：“阿逍让我来还你东西的，手机，手套，还有小兔子，这铁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看看。”
“这是他花钱买的，我不要。”顾苒说，沉默了会儿，她又问：“哥哥，陆逍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他身体好，恢复得快。”
顾苒点头：“那就好。”
“他欺负你了？”江声隐问。
顾苒看着手里的水笔，说：“他不想看见我。”
“知道为什么吗？”
顾苒顿了顿，抬头。
江声隐叹了口气，轻笑：“阿逍从小就脾气犟，不跟人低头，但你们认识这么久，他应该没真冲你发过火吧？除了上次，因为他妈妈生日当天，他继母当着亲戚朋友说阿逍妈妈是第三者，当年仗着怀孕，破坏了她和她先生的感情。”
“阿逍听不惯，站起来说了她几句，他爸就当众甩了他一巴掌，美其名曰他不懂规矩，不尊重长辈，其实大家都清楚，他是在给阿逍下马威。他心情不好才跟你发脾气的，你别理他，过几天就后悔了。”
顾苒笑笑，没说话。
她想，江声隐应该不知道，陆逍不是单纯发脾气，他是真的不想看见她，否则，他也不会拜托别人来给她东西。
“顾苒，不管你相不相信，你在他心里真的不一样。”江声隐又说：“这几天他没来找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做什么都无精打彩，三天说不了十句话。要不你自己出去看看？”
顾苒把指头掰得“咔嚓”——一声：“他在哪儿？”
“外面。”江声隐抬手往前边学校门指：“偷看呢。”
……
“他妈妈是怎么受伤的，意外么？”
“车祸，但不是意外，是他爸找人做的。”
傍晚的夕阳染红半边天际。
学校操场内，穿着蓝红两色球服的男生奔跑着，挥洒汗水。
运球、传球，最后篮球在空中抛出一道好看的弧线，稳稳落进篮筐。
耳边顿时响起女生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顾苒来给他们送水的，安子溢打电话要一打矿泉水。
江声隐怕顾苒搬不动，把相机给她，他帮拿过来。
顾苒怀里抱着大相机，心不在焉跟着走，脑海里反复回荡江声隐刚说的：车祸，但不是意外，他爸找人做的。
余晖有些刺眼。
顾苒抱着相机，微眯眼，靠篮筐站定。
中场休息，一群男生跑过去喝水。
陆逍走在最后，懒懒地样儿，他身上穿着宽大的蓝色球服，坎肩短裤，胳膊腿都露出来，更显肆意张狂。
他胳膊上已经没了纱布，只贴一片大创可贴。
傍晚的光影虚虚实实打在他侧脸，五官深邃立体，与生俱来的少年气。
陆逍走来时，侧目看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夕阳落幕最后一刻，不知谁看上了江声隐的最新数码相机，吵嚷着要拍照片。
几个男生勾肩搭背潮篮筐跑来，陆逍在最中间，脸上漫不经心一点笑，心情似乎挺好。
顾苒迎面走过去，相机还他们，转身腾地儿——
陆逍不知被谁推了一把，他没防备，被推出人群靠过来，顾苒愣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着一点云南白药。
快门声定格，两人阴差阳错收获一张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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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照片洗好，可心安子溢还有陆逍几个男生来给顾苒送。
有远景近景、单人特写，每张都很好看。
可心表情夸张地指着全场合照的那张，眯着眼，手指微颤，演戏：“你看这张多好看，等咱们老了，我就像现在这样颤颤巍巍拿出照片看，天呐！这是谁？原来是苒苒，我们苒苒年轻时候怎么那么好看，是吧是吧。”
顾苒被她逗笑，趴柜台上笑了半分钟，才拿起照片给她：“嗯，给你，都给你，存起来以后慢慢看。”
“我才不要，我自己也有。”
顾苒笑了笑，说：“这是我头一回在一中拍照，以前都没拍过。”
陆逍顿了下，其实他手机电脑有很多顾苒的照片。
只是，她不知道。
他们走后，顾苒又拿起她和陆逍那张合照。
盛大的天幕之下。
日头只剩一点残影。
背景是身后的篮筐和操场。
拎着矿泉水的陆逍站在旁边，他脑袋微侧，温柔安静的模样，影子被夕阳拉长，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她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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