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颤声：“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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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考成绩很快出来，这回数学题偏，全班普遍考得都不行。
除了陆逍，他又是不出意外的满分。
可惜他家里有事回夕城了，不然老师肯定点名表扬。
或许还让他上去讲两道题，毕竟（8）班代课老师喜欢陆逍已经到了“他随便旷课，回来还能去办公室补考”的地步。
他虽然是文科生，理科成绩却也很好，尤其数学和物理，八九年级时，他的物理就特别好。
当时顾苒还给他提意见，让他高二选理科，以后就业可能更好点。
陆逍只问句：“你呢？”
“我选文科。”顾苒单手支着脸，一缕阳光从窗户掉进来，在她周身打上细碎的光：“我喜欢文科，而且我的理科成绩也不好。”
“我也选文。”
他淡声，“不找工作。”
顾苒愣了下，反应过来，对啊，他们家是开公司的，他还找什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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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老师拎着茶缸子进来往后排扫了眼，没见着陆逍，就把旁边的顾苒拎起来去办公室骂了好一阵，最后又说：“你成绩本来不错的，怎么考成这样？最后一道明显的送分大题，你倒好，做一半直接不做了。”
“我……对不起老师。”顾苒说：“我以后会注意的。”
“你也别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听说你不上晚自习了？那怎么行，都快月考了，你这儿成绩还这样，要是不上晚自习，别说清北，你连好点的一本都难上，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她回来时班里没人，傍晚时分，落日隐在云层间，成群结队的燕子。
顾苒独自站在走廊，看着它们飞远的方向。
手被风吹得渐渐没了知觉。
“顾苒。”英语课代表走过来，见她半天不动，就抬手在她肩上拍了拍，“你在发呆？”
她叫徐佳，戴一副秀气的无框眼镜，瓜子脸，长相可爱。
“没有，我就站会儿。”顾苒笑。
徐佳：“这样啊，我以为陆逍好几天不回来，你想他了。”
“啊？没有。”顾苒摇头，跑进去扯开椅子做题，手太冷了，她把小灰兔暖宝宝拿出来抱怀里，才重新握住笔。
徐佳也走过来，坐在陆逍椅子上背英语，不时往他桌洞瞅一眼，瞅见什么都弯眼笑，须臾，她抬头：“顾苒，你喜不喜欢陆逍？”
顾苒笔尖一顿，没说话。
“你长这么好看，成绩也好，看着就跟他般配，”徐佳扶了扶眼镜：“不像我，我性格太懦弱了，他一点都不喜欢跟我玩儿，我给他写的情书也原封不动退回来，封口都没拆过。”
顾苒笑笑，轻声：“我这次考得比你差。”
“没关系的，模考而已，再说你只是数学不太好，你不学英语，我们俩都并排成绩，你要是不出去打工，一定比我好很多。”徐佳说：“而且他们还说我是书呆子，每天就知道捧着题学习，很无聊，你各方面都比我好。”
想了想，顾苒侧头，认真说：“不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你比我勇敢，比我认真。”
还比我自由。
剩下的她没说。
徐佳和陆逍都是生活在阳光下的，她可以毫不顾忌地奔向他，可以给他写情书，可以看着他的桌洞笑。
可是顾苒不能，她什么都做不了。
连喜欢都要藏在心里，偷偷摸摸的。
不敢看，不敢想，更不敢在别人面前承认什么。
“你也很好呀，性格温温柔柔的，也不自卑，我看见他都不敢说话。”徐佳说：“我们班就有好多男生喜欢你，但碍于你同桌都不敢追。”
顾苒确实不怎么跟别的男生玩。
因为陆逍会生气，他说有哥的女孩子都不能早谈恋爱，他要看着她。
不能被黄毛骗走。
“徐佳，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好吗？”顾苒忽然问。
“好呀，他笑你也笑，他不开心你也跟着不开心，他偶尔给你讲道题你就能高兴的飞起来！而且他那么优秀，长得又帅，还很尊重女生。”徐佳说着激动起来：“你知道吗？上次他还帮我赶小混混，我要请他喝奶茶，他说不用，谁遇到这样的事他都会帮忙，陆逍真的特别特别好！”
顾苒笑着点点头。
她知道陆逍很好，特别特别好。
就像上次，陆逍在街上帮她打蓝毛那几个，顾苒说请他吃饭，他也不去。
大概在陆逍心里，她和别的被欺负的女生都一样。
就在这时，顾苒手机一震。
是陆逍发来的微信。
顾苒回过神，心脏莫名跳起来，她手忙脚乱抓起手机。
猫：［去网吧了？］
顾苒：［没，你说不许去，我这两天都没去。成绩出来了，你考了满分！］
手机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隔几秒，又没动静了。
顾苒：［什么？］
顾苒：［要看卷子吗？我给你拍照片。］
猫：［能打视频？］
顾苒刚起身往外跑，上课铃就响了。
她猫腰坐回去，手藏进桌洞：［老师过来了，晚上给你打。］
陆逍没回。
她轻抿唇，一边小心观察门口的老师，一边敲字：［怎么了？］
还是不回。
顾苒上课期间又看了几眼，想着他可能有事，便没再问。
反正陆逍不回消息也不是一两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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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过去一周。
数学考完，紧跟着就是英语。
她这次什么都没想，专心答题。
顾苒的英语成绩并不拔尖，倒也算强项。
她性格安静，不爱说话，没事儿就抱个书背课文。
文科成绩自然扎实一点。
最后一笔写完，她起身，天还没黑。
街上卖糖炒栗子的叔叔拿着喇叭喊“三斤十五”，“五斤二十”，旁边围了不少学生。
顾苒背着书包到那天找好的网吧门口，犹豫着侧头看了眼。
里头游戏声噼里啪啦的，男生们嘴里叼着烟，站门口都呛，说话十有八句就在骂人。
“同学，你找人吗？”一个穿卫衣的男生走出来，没抽烟，戴个眼镜，像大学生。
“不是，我来做兼职。”顾苒说。
“做兼职？你不常来吧，是有什么难处吗？”
男生语速不快，文质彬彬的，不像那天那个老板。
顾苒摇头笑笑，没说话。
有些话跟朋友不能说，跟陌生人倒是能说，说出来胸口可能就没那么堵了。
但她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会随便相信别人。
“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是老板的朋友，叫夏凡辛，这几天帮着看店，你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夏凡辛说完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一笑：“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我叫顾苒。”顾苒笑了笑，看他真的不像坏人：“大哥哥，你们这儿有没有女生网管？”
“有啊。”他也笑：“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进来，不进就没了。”
顾苒愣了下，反应过来他在开玩笑，又扯了扯嘴角。
马上放寒假了，要是网吧这份工作能干，年后开学，顾苒的报名费就有着落了。
现在天还没黑，网吧里多是学生，学生不像街上游手好闲的流氓混混，他们来只是打游戏，或者跟对象约会，应该不会有事。
时钟穿梭至夜里十点，一个染黄头发的男生来换班。
这边路灯少，车也少，显得冷冷清清。
顾苒紧了紧外套，拎起书包出门。
“顾苒，你去哪儿？我送你吧。”夏凡辛跟出来。
门口恰好停一辆黑色轿车，车尾醒目的三叉星标识，顾苒原本不认识豪车，但这车实在太晃眼。
顾苒：“不用，我就住在街上。”
话没说完，车窗降下，一个穿白色冲锋衣的男生探出头，很浓的香水味：“哥，这谁？你女朋友？”
“可以啊，都搞上未成年了！”
顾苒不习惯听这样的话，微皱眉，转开头。
“当着女生说话注意点。”夏凡辛抬手作势抽他，“你哥呢？怎么让你开车。”
男生假装缩了缩脖子，挤眉弄眼的：“知道了知道了，你正人君子。切，他是正牌太子爷，可不稀得管我。”
“下来我开吧。”夏凡辛转头确认顾苒需不需要送。
“不用，谢谢。”顾苒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苒不想过多逗留，而且那冲锋衣男生看着好奇怪，说话粗鲁，动作也……夏凡辛竟然是他哥哥，她以后还是不要跟他们过多接触的好。
不过，那个男的，好像有点眼熟。
是错觉吧，顾苒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门路认识那种富家少爷。
她抿抿唇，快跑走到美食街，忽然脚步一停，反应过来！
富家少爷……那男的是不是长得像陆逍！
气质、神韵是不像的，但身材和脸型确实有——
“顾苒！你见我哥了吗？”
顾苒思绪被打断，茫然抬头。
安子溢气喘吁吁跑过来，手按着膝盖，边喘边说：“我哥、我哥来找你了没？”
“没有啊，他不是回南方了吗？”顾苒忍不住红了眼眶，着急道：“出什么事了，陆逍他出什么事了？”
“啊，没什么，也没什么，你先别急。”安子溢看着她突然变红的眼睛，不敢多说。
顾苒不信，她一把拽住他胳膊，眼泪几乎夺眶：“安子溢，你告诉我，你告诉我陆逍到底怎么了？”
少女双手颤抖，声音哽咽焦急，头发被风吹乱，整个人濒临崩溃的边缘，再也没了平时那般镇定自若的模样。
“真没什么，就是我哥跟陆启山闹掰了，现在电话不接，家里也没人，早上天没亮，他就从夕城开车往这边来，你知道啊，他还没满十八岁，原则上不能开车的。”
“我以为他那么急，是回来找你，结果你又不在学校，唉，你这一晚上去哪儿了？”安子溢毕竟是男生，不会安慰她，只好避重就轻地说。
顾苒一滞，脸色惨白，好一会儿才把他的手放开，“我去网吧做兼职了。”
“啊，难怪。”
“难怪什么？”顾苒接过他递的纸擦脸，小声说：“你把话说完呀。”
“有人下午在学校见着我哥了，可能没找到你，又出去了。”安子溢掏出手机继续打电话，又说：“而且陆源前两天也来了，他最烦陆源，别两个人再打起来。”
顾苒：“陆源是谁？”
“陆启山的私生子，比我哥小几天，整天游手好闲的，没事儿就去烦我哥——而且昨天还是我姑生日，他被当众甩了一巴掌，肯定气死了，万一他找不到你，心情不好，开着车再出点什么事……”
安子溢叹了口气，说不下去了。
顾苒捏紧书包带，抬头看他，一双眼睛干净纯粹：“我们分头找，一定能找到他。”
“啊，这么晚你就别去了吧。”
“没事，我不怕。”顾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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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顾苒几乎跑遍整个小城，每处陆逍可能会去的地方，小面馆、超市，他们以前上过的初中，夏天讲题的公园，还有他送她走过无数次的那条回家路。
直到，她精疲力尽地抱着书包站在风里，面前开过今天最后一班末尾公交，38路终点站。
顾苒抬头，看到最后一排靠窗睡着的少年。
公交车还在走，她也跟着走，风声呼啸。
顾苒一直跟到车站，这是末班车，司机会清车上的人。
前门没开，只有后门下车的，等醒着的乘客都下来。
顾苒踉跄上车，她刚在街上找人的时候，为了方便搭话买了一包烟，还有糖果，现在还剩了点。
她把东西送给司机叔叔，问他可不可以等下再来锁车。
司机犹豫了下，看到后面睡着的男孩子，点头：“那你们快点。”
顾苒咽了咽喉咙，慢慢走过去。
车上很黑，街灯从玻璃窗掉进来，照着陆逍模糊的侧脸。
他穿着她穿过的那件黑色冲锋衣，手上握着她的桂花香囊，身子微侧，腿收着。
顾苒蹲下来，亮亮的眼睛抬起看他，轻声叫他名字，“陆逍。”
陆逍皱眉睁眼，没说话，愣愣起身。
落针可闻的静谧，以及极轻的呼吸声。
顾苒咧嘴笑，抬手抹掉脸上的泪，颤声：“陆逍，我们回家吧？”
陆逍不答，忽然抬手扯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按进怀里，硬邦邦的骨头，勒得顾苒喘不过气儿。
“笨蛋，大半夜乱跑什么？”他将脸埋进顾苒颈窝，哑声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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