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你是我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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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苒一时不知如何回话，捏着瓶子的指尖微发白。
陆逍等半天不见她反应，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把抢走她的可乐，下巴微抬，眼睛凶巴巴的，那样儿简直要多不好惹有多不好惹。
“顾小鱼。”他声音很平静。
顾苒知道，他这样轻漫语气才是真生气了。
她是不想再跟他有过多接触，不想顾晓兰再有机会利用陆逍，不尊重他。
但是当着他朋友，顾苒也不会不给他面子。
她水汪汪的眼睛抬起来看陆逍，顺着他的话说：“我没不请你的。”
江声隐看出两人间的别扭，笑着拉走陆逍。
“行了行了，你别打扰人做题了，大老爷们儿家，怎么还跟小姑娘生气呢？”
旁边安子溢闻言，忍不住插句嘴：“我哥就喜欢跟顾苒生气，一天能生八百回。”
“就你话多是吧？”陆逍侧头瞪他。
“不是小安子话多，是你这人心眼太小。”周一澄竖起食指在他眼前晃，一副欠揍模样：“妹妹给我买瓶可乐你就气成这样，她长大要是找了别的男生当男朋友，你这点儿心胸，不得活活气死啊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他会先把那哥们儿打死，然后再气死自己。”江声隐笑着接话。
话落，又是一阵笑闹。
也是在这笑闹中，他们感觉到陆逍在顾苒面前似乎不太一样。
他假装生气看那姑娘反应，听到她说普通同学，就别扭地过去找茬，他们调侃也笑着不搭腔。
他跟黄小雅在一块可没这种耐心，哪次不是黄小雅兴高采烈地扑过来，再被他那狗脾气搞得一鼻子灰，她跟哪个男生玩，生不生气，陆逍压根懒得理。
不过顾苒的确跟那些女生不同。
少女干净又纯粹，面上看着乖巧温柔，却有自己的骄傲倔强，一切心事都暴露在微红的耳尖和小心翼翼中，长得又好看，还会扯着人衣摆一本正经撒娇。
这样真诚不做作的女孩儿，任谁遇到都会被她吸引。
没过多久，陆逍接了个电话，顾苒没听见电话那头说什么，他收了笑，淡声：“知道了。”
接着，陆逍挂电话，顺便扭头扫顾苒一眼。
顾苒以为他要说什么，放下手里的笔，还没走出收银台，少年就抬手一掀帘子出去。
安子溢几人跟着起身：“哥，什么事儿？”
陆逍：“陆启山来了，舅舅让过去。”
“他来干嘛的？”
“谁知道。”陆逍耸耸肩，无所谓的语气：“总归不是陪我过元旦。”
顾苒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无意识攥紧拳头。
陆逍之前不管去哪都会跟她说，心情好就调侃两句，再着急也会嘱咐她晚上注意安全。
这是头一回，他走时什么都没说。
是因为那个叫陆启山的人心情不好，还是因为她今天特意跟他保持距离的行为，陆逍生气不想理她了。
他还会来学校吗？
或许直接转学回南方……
顾苒之前听安子溢说陆逍妈妈生病了，他回去就可以好好照顾他妈妈，不用两头跑了。
陆逍那晚送她回去时说，他爸也挺混蛋的，他刚一接电话就沉下脸，那个叫陆启山的人会不会就是他爸，陆逍原本就烦他，又因为自己心情不好，他现在回去，会不会跟他爸起什么冲突？
顾苒心里莫名慌乱起来，连选择题都看不进去。
她想去找陆逍，将东西快速塞进书包，又意识到陆逍应该不想见她。
毕竟，他刚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顾苒闭了闭眼睛，转身回到柜台里，抓起语文书背课文，试图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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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考试结束，顾苒脑袋里还是很乱，最后一道大题才写一半就没时间了。
她抬手拍了拍脸，手上全是汗，额头却冰得一机灵。
收拾好书包，顾苒往新找的兼职网吧走。
学校门口的烧烤摊陆续摆起来，香气很浓，带着冰碴的风呼啸，顾苒偏头一躲，还是被呛到。
“咳咳咳咳……”她伸手扶一把前面的树，指甲深深掐进树皮，以此保持清醒，咳嗽声从肺里传出来，一下一下，又重又疼。
旁边，路灯下一个影子靠过来。
“陆逍。”她惊讶抬头。
陆逍接过她的书包，垂眼瞅她：“你谁啊？没事儿别喊我。”
他声音冷冰冰的，带一点笑，人却转过去不与她对视。
她抿了抿唇，哑声道：“上午那个哥哥说你太小心眼，原来是真的。”
“……”
陆逍从她书包掏手套的动作一停。
他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她。
顾苒被他看得心虚，乖乖低下头。
注意到他脚上的软底皮鞋，像是刚参加完什么聚会。
腿上也穿的西装裤，只上身套一件羽绒服。
难道他连衣服都没换就跑来找她了？
她转身靠着树，轻声哄他：“我刚开玩笑的，你一点都不小气。”
他抱着书包，微抬下巴，居高临下地等她往下说。
顾苒眨着眼睛看他的脸，手里捏一小块刚拔的树皮：“陆逍，我请你吃面吧，给你多加牛肉。”
“不吃肉。”陆逍说。
“那你想吃什么，去涮火锅好不好？”顾苒观察他脸上表情，认错道：“对不起嘛，你别不理我了。”
“哦？”
他蓦地弯腰凑过来，黑沉的眼睛盯着她，薄荷味铺天盖地，强烈的压迫感令她喘不过气，他笑了笑，眼圈突然好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小苒，你说，到底谁不理谁？”陆逍问。
顾苒一滞。
的确是她先不理他，刻意跟他保持距离的，但如果不那样陆逍就会被她家里馋上，被顾晓兰利用。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陆逍受到伤害。
不想从自己母亲嘴里听到”好好收拾收拾，把握住有钱少爷”的话。
那些话不光对她，对陆逍同样是侮辱。
顾苒宁愿这辈子跟他没有瓜葛，也不能让他们把他拉进满是污秽的泥潭。
让他的感情沾上污点。
友情也好，亦或别的。
但他并不深究答案，很快垂下眼睫，收敛情绪，直起身。
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书包丢给顾苒，径直往学校走。
顾苒快跑追上。
放书包，扯开椅子。
“陆逍，你先坐，我把你的试卷找出来。”顾苒抬头看着他的侧脸说：“老师下午考试前给我的，让你晚自习去他办公室补考。”
他没说话。
顾苒弯腰从他桌洞掏出一沓卷子，把下午考试的数学卷挑出，检查确认没被人弄坏。
一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顾苒在班里心不在焉听课，陆逍在老师办公室答题。
窗外月光皎洁，树叶沙沙作响。
他手里握着某个小姑娘握过的笔，笔尖在答题卡上写下一道道正确答案。
这些题陆逍早就预习过，对他没有难度。
可是他的人生，他们的未来，答案又在何处？
陆逍骨节分明的手指揉搓着一个浅绿色香囊，走线平整，做工细致，颜色依旧鲜艳动人，只是里头桂花已经干瘪，没味道了。
他还是一直带在身上，没让它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随着“咔嚓”一声盖上笔帽，他起身，卷子交给老师。
顾苒听到开门声抬头，他没看她，踢开椅子坐下。
陆逍抬手，支着脸，倾身凑近。
顾苒闻到他身上的薄荷香，轻抿唇，躲开视线。
陆逍瞧着她，扯了扯嘴角，心情似乎又变得不错：“下午交白卷了？”
他从来便有这样的本事。
一眼就看穿她，却不问她为何疏远，为何保持距离，把所有主动权都交给她，她要靠近就靠近，她要解释就解释。
如果顾苒不想，他也不会多问。
一直逍遥自在，来去自由。
顾苒眨了眨眼睛，让自己集中精力，正视两人间的问题。
抬头时，额头不小心蹭到他下巴，有点扎，顾苒怀疑某个人今天没刮胡子。
“没，我就最后一道题不会做。”
“那题没讲过？”他靠回椅背。
顾苒不知在学他还是怎么，这会儿也不说话了。
……
下课铃敲响，依旧是那条灯光明亮的美食街，两人一前一后走。
今天没下雪，摆摊的人也多。
“陆逍。”顾苒追上他，抬头看他：“昨天那些钱都是你的吗？还是你们三个一起凑的，我写欠条给你们，等我发了工资，分次还你行吗？”
陆逍侧头看她，轻声：“不要。”
“不行的。”顾苒坚持：“你已经给我花了好多钱了，就算是亲哥也不能这样。”
何况，他们只是同学。
“顾苒。”
陆逍把身子也转过来，站她面前：“你非要这样，是吗？”
身后霓虹灯忽明忽灭，照着他深邃的眉眼，顾苒这次没低头，却被那光刺得湿了眼睫。
陆逍张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不急。”他越过顾苒往前走，淡声：“大学毕业再还，按银行利息。”
顾苒又笑起来，说她肯定不赖账。
快到医院门口，陆逍忽然出声：“顾小鱼。”
顾苒抬头，抱着书包麻利地跑过来，“怎么啦？”
她笑。
“给你。”陆逍从口袋掏出一盒打包来的点心：“你哥下午吃剩下的，解决掉。”
顾苒顿了顿，伸手接过，包装很精致，盒子上方还有配套的手工刺绣方巾。
一看就是高级甜品店打包的，还说什么吃剩的。
她弯眼笑，并不拆穿：“谢谢。”
“谢谁？”
“你。”
“我是谁？”
“你是我哥。”她轻咬下唇，脸颊薇薇发红：“谢谢哥。”
自从跟顾晓兰回来北城后，顾苒就没再见过这种点心。
他抬手揉一把她的脑袋，哧笑：“嘴上说得好听，明天见了照样不理人，是吧？”
少女笑着，小幅度摇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