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渔夫雨

80、访问 因为夏青林

　　陈文斌重建嘉国男中的消息令教育界心系目瞩，加之美好集团旗下的基金会正在高中推行减塑工程，不少学校向陈文斌发出访问邀请，其中育贤中学的邀请尤为热切。陈文斌见盛情难却，推无可推，只得答应下来，与育中校长在酒店进行了会晤。
　　纪仲英喜得嘴角眉梢长了翅膀一样，满脸飞笑。陈文斌向他敬茶，双方逊谢一番，恳谈一番，二人在教育理想上所略同，谈得陶然忘机。陈文斌谈到夏青林，说因为张洁的关系，接触过几次，画画很不错。纪仲英把她的家庭情况介绍了一番，叹气道：什么都是一等一的，可是这孩子作呀！本来这个年纪么，哪个学校都有那么几个人物，有的皮，有的厌学，有的呢早熟，我们也都见招拆招。可是这个孩子呐，我真是没辙！首先她的家教很好，很有礼貌，看上去倒像是很怕人似的。可是人家就是不上课！ 8门功课——现在算是6门了，全部亮红灯！亮红灯就是挂科的意思。本来文化课不好也有不好的办法，像您说的，她不是绘画方面有天赋么，她的父母也是相当重视孩子的教育，我们沟通过很多次，一致同意在绘画方面着意栽培她。结果呢，人家根本不理你！拒绝参加任何比赛，也不跟任何人交往，天天“就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您说——，唉！
　　陈文斌笑道：就连您这样的教育家都束手无策？
　　岂止束手无策，简直要举手投降！
　　陈文斌说：绘画总要与名师同好们多多学习交流，才能不断精进。我愿意资助她。
　　纪仲英心里不免疑惑，但想到陈的为人，绝不至于对一个小丫头怎样，忙笑道：那我得让夏青林来当面道谢！说着要派助手去学校接人。
　　陈文斌想想说：道谢免了。有机会我和她好好谈谈。
　　转身，纪仲英便将喜讯报与夏家，夏章夫妇婉拒了陈文斌的好意，称夏青林现在未成气候，不敢骄纵了她。纪仲英大跌眼镜，转而来说服夏青林，惊讶地发现夏青林尚然毫不知情。他讲了一堆道理，打了一堆包票。
　　自从和谭休的事惹怒了章晓欣，夏青林就像贾宝玉一样当起了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金钏挨打被逐，下落不明。她看懂了，章晓欣的纵容只是不拘小节；一旦涉及大是非，就会雷霆风暴般地接管她的命运。她是章晓欣的殖民地。如今见家里不同意，也不敢造次，只好敬谢不敏。
　　纪仲英直摇头，心想，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好在夏青林最终同意开放画室，请陈总参观。他立即着手整理画室。将墙面刷了，地板擦了，窗帘换了，加了壁灯添了盆栽，把所有的画装裱张挂起来。他心里响着欢快的算盘：夏青林成名将对育中大有好处。
　　访前十日，温馨带着三人工作组来育中商定了访问日程。其温和严谨的作风，使育中对美好集团更添敬意。温馨转达了陈文斌的两点意见：第一这是一次私人访问，务求低调；第二要避免打扰育中师生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纪仲英陪温馨等人沿着行程路线挨处踏看。演讲本定在篮球馆，可容纳三千多人，场馆正在封闭修整。温馨心里合计：“校方为了场面好看，必定要动员全部师生来填空儿，这是违背陈总意愿的。”便坚持改换演讲地点。纪仲英无奈，只好退到文曲峰下、曰字楼后的五百人报告厅。
　　走出报告厅，温馨笑说：陈总喜欢简单，希望这次拜访就像老朋友串门，万望校长和诸位领导不要外道才好，繁文缛节能免则免。
　　纪仲英笑道：卫市长要来，陈总不会介意吧？呵呵，家里来了贵客，总要请几个陪客的，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温馨忙笑道：岂敢。只是惊动了市长，陈总心里不安。
　　星期四上午九点，陈文斌在卫中苏市长的陪同下如约而至。两人都没系领带，轻装简从。没有彩旗红毯和仪仗队，纪仲英携全体领导班子在大门外迎候。正值上课时间，校园很安静，也很干净。纪仲英请两位贵宾乘车继续前行，卫中苏笑道：陈兄不介意，咱们走走吧！校园里面空气新鲜！有机会溜达溜达啊，会感觉年轻很多！
　　陈文斌点头称是：机不可失。
　　陈卫二人沿着柏油路边走边聊，谈论他们的少年时代。走过葫芦湖，陈文斌注意到路边的草坪上有一棵山楂树，挂着零星的干叶和红果。因为夏青林，这个平淡无奇的校园在他眼里云兴霞蔚。纪仲英见他看，忙笑道：那是棵山楂树，可有些年岁了！算起来比学校还老呢！这片山原来净是果园，建校的时候都除了，漏了几棵。像这棵山楂，没有人打理，结的果儿是越来越小，越来越酸！
　　席思思笑道：这是个活教材，它告诉学生：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礼。
　　卫中苏笑道：依我看，它还告诉你们一个道理，就是赶快把它交给陈总吧！保证就旺壮了，不会再没出息下去了！
　　陈文斌被逗笑了。纪仲英因感激陈文斌投注巨资给育中改造了食堂，使师生安居乐业，可谓一计安天下。卫中苏笑道：告诉你们，陈总这次还带了一份大礼！谜底啊我待会儿揭晓！哈哈，我是不是有点喧宾夺主了，陈兄？
　　陈文斌笑道：我才是客，客随主便。
　　访问的第一站是教研室，陈文斌特别到语文组慰问，和教研室组长张振贤进行了亲切的交流。按照行程，下午他要去听一堂语文课。没课的老师闻讯挤到语文组，争睹美好集团总裁的风采。陈文斌和众人一一握手。
　　随后，纪仲英向贵宾展示了育中素质教育的一系列成果，带陈文斌参观了图书室、实验室、音乐教室和学生活动室，最后来到了夏青林的画室。
　　画室铺着木地板，三面大窗。纪仲英弄了两个书橱过来，将原有的乱七八糟通通收纳整齐，角落只留着画架和凳子。陈文斌心里遗憾没能看到原生态的样子。
　　装裱好的画，上下三行，挂满三面墙。一个懂画的人站在这里，会战栗失语，像漂浮在宇宙中。纪仲英卖力地介绍，承担着原本应该由夏青林做的工作。卫中苏不时地点头，说：不错。嗯。当听说陈文斌要资助这位学生时，他才如梦方醒，重新审视，但仍然看不出门道。
　　陈文斌说：印象派油画正如它的名字，重在感觉，画家的灵感和技巧都为表达某种瞬间的情绪。如果第一眼感觉受到触动，它就有可能是幅好画。
　　卫中苏说：听陈兄这么说，我有点开窍了。我看这幅画，觉得有点……忧郁！不知道对不对。这是什么花？
　　鸢尾花。卫市长悟性很高。其实，感觉只要真切就是对的。同样一幅画，不同的人或许会有不同的感触，有些甚至已经背离了画家的本意，但是同样无法磨灭。就像梵高的星空，有人看出死，有人看到生，有人看到感情，有人看到信仰。事实上，梵高是在半疯狂状态下画的那幅画，或许他当时并没有太多构想。画家的天赋往往会留给后人丰富的解读空间，这大概也是经典的魅力所在。每一代人会赋予它不同的意义，所以它可以穿越时间，历久弥新。
　　哈哈！这么说我这个门外汉再也不用怕说错了惹人笑话了，只要诚实就是对的！
　　陈文斌点头：艺术是为心而生的。
　　卫中苏笑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鼓励学生多方面发展是好事，百花齐放嘛！既然陈总慷慨解囊，我们也不能落后！这样，宣传方面我来做。这个学生若能打出点名气，对育中，对中学的素质教育，乃至整个青城的文化建设都是好事！这个学生叫什么来着？
　　纪仲英忙再报名字。
　　陈文斌笑道：不瞒您说，目前我还只是一厢情愿！具体怎么做，还需征求过当事人的意见。所以下午我打算去她班里听听课，接触接触，然后再跟您汇报！
　　卫中苏嘱咐纪仲英抓住机遇：要把这件事当政治任务来抓，务必办好办响办大办出高度办出，啊，特色！
　　之后一行人在校长会议室举行了座谈会。
　　11:30，参观食堂，并在食堂就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