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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戒指 您看起来好 ...

  •   生日宴庄重而温馨。爷爷奶奶们轮流上台,回忆苏爱玲的成长故事,表达了祝福和期望。讲述过程中,舞台上的幕布播放苏爱玲小时候的照片和录像。接着,爸爸们合唱《光阴的故事》。之后,张宝国邀请苏爱玲上台,为她演唱《Hey Jude》,把她感动哭了,在场的女人莫不流泪。妈妈们上台,送给苏爱玲一个十八万的心愿红包。
      一个不甚成功的魔术和一支三人舞之后,张洁上场了。他抱着吉他,唱起《普通朋友》:
      等待
      我随时随地在等待
      做你感情上的依赖
      我没有任何的疑问
      这是爱
      ……
      后来,他边唱边走下台来,在妈妈桌讨了杯酒,又采了支白玫瑰献给苏爱玲,苏爱玲优雅地别在耳鬓。他台风潇洒,弹唱俱佳,令人沉醉,很多妈妈追来献吻。然后,一首《找自己》掀起高潮。张洁和七八个男生用快闪的方式,从观众席中依次站起来,唱到副歌部分,与客人们互动越发活跃,到最后年轻人都随着节奏摇摆起来,宴会厅简直变成了舞厅;连长辈们也跟着哼唱。
      宴会实行分餐制,每道菜做法别致,味道好极了,李蛰却没吃饱。节目太多,她需要随时报以关注与微笑。每次她匆匆地从饭桌上抬起头来,都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别人早就投入到节目当中去了。他们的心思全然不在吃饭上面。李蛰唯恐被人耻笑,宁肯少吃两口。张洁唱歌时,老在她这桌晃悠,弄得她全程小心戒备。经过一番历险,更饿了。
      宴会另一个主题是敬酒。席间进行了很多轮。张景行夫妇敬一杯,张宝国替远在美国的二姐二姐夫敬三杯,一杯敬父母长辈,一杯敬客人,一杯敬年轻人,惹得魏晋丰落泪;张宝国夫妇敬三轮,张洁陪着苏爱玲,敬三杯。最后是互敬,晚辈敬长辈,男士敬女士,主人敬客人,客人敬主人,客人敬客人,初次见面的要敬,久别重逢的也要敬,有生意合作的要敬,没合作但有机会的也要敬……
      李蛰感觉自己多余,趁如厕之机,出来躲清静。她赏了会儿鱼,又看了会儿湖,见外厅入口附近有个螺形楼梯,遂旋转而下,只见楼下像个俱乐部,有多种球馆,还有游泳池、击剑馆等。最让她震撼的是篮球馆,内部有三四层楼高,又大有空,球场设施一应俱全。李蛰在场边捡了只篮球,从左手倒到右手,不敢拍。
      嘿!
      李蛰惊起四顾,只见张洁在楼上窗口朝她招手:等我!转眼就看他跑了进来,一把将球拨了过去,秀各种花式运球法。他说:我给你投个篮吧!
      张洁先原地投了几个做热身,然后带球沿着三分线跑出个漂亮的弧线,临到篮下凌厉地加速,托球起跳,反身,勾手——碰!球打在了板上。李蛰大笑。张洁指着球说:这货太紧张了。再来一次!
      李蛰说:不要了,声音太大了,叫人听见。
      张洁才不管,他又来了一次,两次,三次,都进了。跳跃,旋转,动作一次比一次漂亮。
      李蛰不禁拍手赞叹:太帅了!
      张洁正要说什么,楼上响起一片口哨声,只见几个男孩子挤在窗口乱喊。
      罗嗦什么,不服来战!
      男孩儿果然下来了,有:齐铭,郭友山,李余庆,楼贺。李余庆笑道:喂,没劲啊张洁,打球也不喊我们!
      楼贺说:干嘛喊你?你又不是人家“同学”!
      郭友山说:就算不是“同学”,那也不是“普通朋友”吧?
      张洁得意地用篮球砸他们。齐铭提议斗牛,李蛰见把自己也算上了,连忙摆手。张洁忙说:放心来吧,有我呢!
      六人打了两场,男生们都很绅士地让着李蛰。后来爸爸们参与进来,李蛰就退出了。她站在场外看了一会儿,想着去找苏爱玲说说话,便悄悄撤身出来。
      外厅宴席已经散了,杯盘桌椅皆已收拾完毕,刚才的热闹仿佛没发生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窗外起雾了。临湖的玻璃墙上开着很多扇玻璃门,门外有木筑的观湖平台。李蛰早就想出去看看了,无奈面前封着一道纱门,不知装着什么机关,咬合得非常之紧。她摸索了好一阵子,最后暗暗地使出牛劲一掰——碰!碰!纱门弹回门框里,却再也关不上了。两位路过的女侍者闻声一惊,见状,相视而笑,忙过来关上。
      雾越来越浓。李蛰记得湖上跨着一道红色的木桥,便凭着印象往东走出栈道,又走了一段云步,果然找到了桥头。但闻桥下哗啦啦的淌水,回头已看不见别墅了。浓雾把世界擦掉了,剩白纸一张。李蛰拍着桥栏走到尽头,然后顺着石阶往下,终于到了湖边。水很静,岸边的蒲苇丝结着水珠儿,水珠儿掉下来,蒲苇尖儿便轻轻一颤。李蛰沿着湖畔的石子路信步走去,右手边是湖泊,左手边是山坡。山坡上植被很密,各色乔木尚显细弱。
      忽然听见一声叹息,李蛰猛可的还以为是那弱弱的蒲苇丝在叹息。接着又是一声。她扭头寻望,只见一个女人从浓雾中慢慢走出来。那人四十来岁,身材适中,穿着粉色花朵的套裙,平底皮鞋,披着米色披肩,韩式烫的齐颈短发使她看起来既干练又不失浪漫。她五官标致,化着淡妆,岁月的风尘侵蚀了曾经的芳华,却磨砺出宠辱不惊的风骨。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张洁的母亲张兰。
      两个人都有些惊讶,张兰的笑容下带着些许警惕。李蛰觉得自己的出现不合时宜,只得打招呼:阿姨好!没想到……
      李蛰,你一个人吗?
      嗯,张洁他们在打球,我就自己转转。没想到在这遇见您。您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心事?
      上流社会的淑女绝不会贸然打探别人的隐私,这一冒失的提问让张兰印象深刻。她微微一笑,说:没有。昨天丢了样东西,好像是在这儿附近,找了一回没有找到——你看,雾太大了。
      什么东西?我帮您找!李蛰不知道,这种随时准备为别人做点什么的姿态,又暴露了其贫民的阶层属性。
      张兰一笑:不必了,只是一枚戒指。
      结婚戒指吗?
      普通戒指而已。别管它了,也许是我忘了,放在了别处。对了,谢谢你带来的礼物。
      李蛰几乎已经忘了,忙说:奥,那个!我妈说上人家做客不能空着手,都是些老家的土特产,您别笑话。
      怎么会?费心了!以后来就行,不要客气。
      李蛰本想恭维几句,忽听对岸张洁急切地喊她,李蛰既得意又怪不好意思的,应声:哎,在这里呢!湖边!
      张洁呼哧呼哧地跑到跟前,满身是汗,看见母亲,又惊又喜,说:你怎么在这呢妈?
      张兰用手绢给张洁擦汗,笑道:傻孩子!在自己家里看见我需要吃惊吗?
      真有意思,你们俩在一块儿!
      你不打球了?散了吗?
      还说呢野丫头!乱跑,害我到处找!这么大的雾,掉水里怎么办?
      李蛰难为情地岔开话题:阿姨的戒指好像掉在附近,咱俩眼神好,一块找找吧?说不定能找到。
      戒指?你平常不是从来不戴戒指的吗,妈?
      所以说,戒指和我真是水土不服。有个场合戴一戴,转眼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哪个,不是结婚戒指吧?
      张兰摇头:那个戒指压在箱底呢,几时戴过?就是只普通钻戒,改天有太阳了再找吧。咱们回去吧。
      妈,你带她先回去,我得去冲个凉,受不了了,一身臭汗。叫人送套衣服过来!
      张兰嘱咐他“等落落汗再冲,别着凉”,便带着李蛰乘车先返回。
      老人孩子都不在,只有爸爸妈妈们围坐在客厅,大说大笑。男人们坐在外围,见张兰进来,年轻的站起来,笑道:嫂子回来了!辛苦了!
      张兰笑道: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也不知道叫我!
      还说呢,这老半天躲哪儿去了,把我们撂在这儿!好亏宝国在这儿,不然叫人怎么想!
      张兰笑道:就数你嘴贫。眼看着要当婆婆的人了,还跟小媳妇似的!老战也不管管!
      有位年长的妈妈戏谑道:管什么?男人不就喜欢“小媳妇”么!
      有人给张兰让座,张兰辞谢:坐不下,后面一堆事呢。
      张宝国说:歇歇吧,让底下人去弄就是了,能错到哪儿去?
      媳妇们又拉张兰坐,张兰只好先坐下,命女侍者去张洁房里取套家常衣服,送至外厅。
      李蛰正尴尬地站在场外,一位侍女疾走过来,说爱玲找她。李蛰便随侍女上到二楼,来到西厢一间南北向的套房,苏爱玲正坐在外厅东窗下,其面前堆着很多未开封的生日礼物,她正展玩着一把折扇,见李蛰进来,忙将扇子收起,起身相迎,笑道:你去哪里了,让我好找!
      领路的侍女通报后,便退了出去。苏爱玲拿起一口小钟摇了两下,随即就有另一位侍女进来,苏爱玲吩咐她准备茶点。
      李蛰悄笑道:别说,我还真饿了。
      中午没吃饱?
      光顾着看节目了。
      待侍女端进茶点来——两只杯子,两只碟子,每只碟子上只有四块豆大的糕点,苏爱玲说:等会儿张洁要来。他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又打了一会球,回来肯定嚷饿。让厨房预备些充饥的东西,尽快送过来。李蛰悄悄地向她抱拳道谢。
      苏爱玲让李蛰坐,她进里屋拿出一只红色的小木匣,说:初次见面,不知送你点什么好。这个是小时候父亲送给我的,跟了我很多年,现在我想送给你,留着做纪念吧。
      李蛰抽开盒盖一看,是只手掌大小的玉兔镇纸,一看就是好东西,连忙推辞:这个万万不行,我当不起!
      苏爱玲绷着嘴一笑,显然心意已决,道:以后我们就不能常见面了,看见它就像看见我一样。我这么说,你还忍心拒绝吗?
      可是爱玲姐,这,这么贵重,而且对你意义重大,我当不起啊!而且,我这个人糙得很,给我真的可惜了!
      咱们再这么推来推去的,时间都浪费了,那才叫可惜!
      李蛰只得收下了,摇头叹息:真是“投之以木瓜,报我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苏爱玲转而叹息道:可惜,我认识你太晚了!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第一次看见你写的字,就想和你做朋友。只怪我没勇气。
      我写的字?什么时候的事?
      苏爱玲脸又红了,笑道:你慢慢猜吧。什么事都说透,咱们的交往就更短了。李蛰,你不会以为我是在表演吧?
      怎么会呢?我能分辨真情假意。
      苏爱玲蓦地掉下泪来,忙擦掉:真奇怪,我的泪很硬的。
      李蛰也眼红鼻酸,走过去,拥抱她。苏爱玲破涕为笑,俄尔幽幽地说道:李蛰,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苏爱玲走到窗前: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本来我是想拜托张洁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拒绝了。现在,我只能拜托你了。
      李蛰不禁微微蹙眉:到底是什么事?
      苏爱玲转过身来,一笑:我和李斯难是好朋友,这个,张洁没跟你说吧?
      李蛰的心“咚咚”乱蹦,脸上立时烧红了:李斯难?你,认识他?
      嗯。本来他说今天也要来的,临了胃病又犯了。你好像很惊讶。怎么,他从没在你面前提起过我吗?
      李蛰摇头,忙又改口道:其实我和他交集并不多,我们不同班,平时,就是因为……张洁,才……。所以平常也没有很多机会,聊……私事。你说的事,和他……有关吗?
      苏爱玲点点头,说:你认识李斯难的女朋友,是吧?百花镇中学吴妍。
      李蛰点点头。
      我想拜托你,照顾她!
      照……顾……她?怎么,怎么照顾?
      李斯难非常喜欢吴妍,可是他有很多难处,吴妍又是个极度敏感自尊的女生,因此也会不停地把他往外推吧。所以我想,他一定很辛苦。
      不会吧,李斯难学习很投入,他成绩很好的!
      你不了解,他是在为两个人争取自由。苏爱玲说着,从抽屉取出一个装有银行卡的信封,交给李蛰:这里面有二十八万,怎么用,你决定,我没有任何意见。不过,这件事,就我们两个人知道,好吗?尤其,绝对不能让李斯难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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