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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百里挑一 ...

  •   李蛰不明所以,张洁刚要解释,见侍应生要进去通报,忙将其嘘住,拉着李蛰直接闯入。
      房间很明亮,同样是玻璃墙,墙外的湖景尽收眼底。真皮沙发和椅凳上,散坐着十几位上流社会的成功男士,他们穿着贵重体面,如一座座山峰,令人不由得心生敬意。富豪们抽着雪茄,喝着香槟,翻着书,正在谈论当下最时髦的房地产。只听一人笑道:现在都骂我们是“奸商”,说什么“敲骨吸髓坐地收赃”,“把解放了的劳苦大众打回奴籍”……听听!做点好事呢,说咱们良心不安花钱消灾,捐多捐少都挨骂;要是袖手旁观,那就是汉奸国贼,是“商女不知亡国恨”!唉,只怕历史也不会替咱们说好话的。你们说冤枉不冤枉?经商经商真是经常受伤啊!你说谁好好的放着良人不当非要当恶人?有钱无权啊,到哪个朝代也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张洁正要恶作剧,有人先发现了他们,笑道:唉哟,皇上驾到了!
      屋里的气氛顿时欢快了。
      有人问:哎,张洁,“皇上”呢,今天没跟你一起来?
      张洁拍拍胸脯:这儿呢这儿呢!小时候的烂梗还老提!一屋子人哈哈大笑。
      张洁介绍李蛰:这是我同学。
      爸爸们笑了:同学?戴——引号的吧?众人大笑不止,张洁羞得皱鼻子咬嘴。李蛰未解其意,还算从容。
      一个男人放下茶杯,道:阿洁,做男人呢,要言而有信,你说好要给我做女婿的。
      另一个男人憋着笑,挥手道:老战,我的女婿轮不到你教训,啊。当初我可是下了聘礼,阿洁也是亲口答应了的,我和宝国才是正儿八经的亲家。宝国,是吧?他望向吧台边的一个男人。
      那男人国字脸,鼻直口方,双眼炯炯有神,含着执拗的专注与好奇,看人就像电钻一样,仿佛能看穿一切,又使他显得有些男孩气。一见张洁进来,他眼睛更亮了,像欣赏一座终身成就奖,骄傲之意不加掩饰。他看着儿子的窘态,更得意了,说:没错,这事不能赖。齐兄当初的确是下了重聘的,一张乔丹的签名照,一双乔丹签名的球鞋,还有什么……。是吧,儿子?
      爸!
      哎,都别争了,什么聘礼不聘礼的,恶俗!我才是他天造地设的的岳父!
      岳伯伯,您也来裹乱!您只能当公公好吧?张洁四处扑火。
      完了完了,皇上今晚不好过了!爸爸们又是哈哈大笑。
      张宝国也跟着笑,俄尔问道:你妈找到你没有?
      我妈出去了。刚才打电话到陈叔叔家了,去请老太太——明知不能来的!
      屋里霎时沉默了。
      文斌兄还是不肯出来啊!都这么多年了!唉!这就是爱情的坏处!男人们摇头。
      张宝国叹气道:陈老太太更绝呢!把个老宅守得跟古董似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以前的老样子!我看这辈子是难了!
      男人们默默抽烟,喟叹。
      李蛰再也没见过这群人齐聚的场面,之后一年多她才陆陆续续认全:他们分别是岳春荣,战胜国,齐胤昌,方培信,郭磊,叶广茂,徐河清,李新国,鲁信达,楼富康。有个现象令她大惑不解,这些富豪全部在做房地产,仿佛中国只有这一件事值得做。
      因受张景行急召,张李二人便告别爸爸们,乘车返回别墅。雪茄室里短暂的见闻在李蛰心底掀起狂澜。她意识到,原先很多根深蒂固的信念根本经不起推敲,比如“奸商”,比如“阶级已经消亡”,比如“孤岛首恶陈文斌”。她的世界观需要大拆大建。这对于真诚的灵魂,总会造成大恐慌,大迟疑,大痛苦——尽管还有大觉悟,但,谁愿意突然被吵醒呢?
      李蛰一路无语,转眼回到了客厅。三代女人正集结在客厅沙发区言笑晏晏,二三十人,长幼有序,花团锦簇。李蛰一眼看到苏爱玲,她和其他女孩一样,站在长辈身后。两人相视一笑。
      张洁要去找爷爷报到,被拦下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岳老太太笑道:能有什么事,你爷爷就是身边没人可骂了憋得慌!过来,让我好好端详端详!是不是又长高了?啧啧,瞧这个小模样儿,也怪不得景行一时半刻离不了。我看出来了,别看他爷爷天天虎着个脸,最是个黏孙子的!说得大家都笑了,都说:如今一家儿就这么一个,都捧捧着长大的,爷爷奶奶哪个不黏孙子?不黏的少!隔辈儿亲么。
      沙发空儿里有把圆凳,之前在书房里见到的那位妈妈让李蛰坐。
      李蛰见女孩儿们都不坐,便辞谢了。
      那位妈妈笑道:你和她们不一样。你远来是客。
      李蛰说:不累,站着就行。见苏爱玲招手,她便过去了。
      有个老太太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怪眼生的。
      郎奶奶,这是我同学李蛰,您以前是没见过,她这是第一次来呢。
      李蛰听见“郎奶奶”,不由得想起“狼外婆”,本尊却又是个文不对题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莫名其妙地想起九九八十一难,突然笑出声来,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张洁见她笑得尴尬,也笑了。苏爱玲无声地笑弯了腰。李蛰原本已经肃然了,见他姐弟二人此起彼伏,撑不住,又笑起来。于是,三人像失控的车队冲下高山,周围人的冷寂,既是阻尼也是推力,三人笑得忘了为什么在笑,极其狼狈地才停了下来。
      某夫人笑道:张洁的同学真是活泼,把我们的孩子都比下去了!
      老人问及李蛰家人,李蛰回说,也有奶奶的,住在乡下。
      战琪笑道:你父母不会是……喜剧演员吧?
      我父亲是公务员,我妈在超市工作。
      在超市工作?
      收银员。
      另一个女孩惊呼:收银员?不是那种在闸口站着收钱的吧?那很辛苦奥!一站就是七八个小时,还有监控24小时盯着!而且天天数钱好脏啊!
      还好,小生意。不像你们大商巨贾,每天过手都是成百万上千万的。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说在超市干活的人可会偷呢。我一个同学的爸爸开超市,简直是不胜其烦!
      李蛰冷笑道:你那位同学的爸爸够无能的!连区区几个员工都管理不好,还做什么老板!
      战琪身旁的女生笑道:可以让阿姨来做家政啊!毕竟环境好一点!
      这里吗?我倒是挺想做份兼职赚点学费呢。我妈不行,她的精力只够做好我们自己家的家政。
      张洁忙说:哎,这是你说的!那你每天都来教我写字,好不好?
      魏晋丰笑而不语。先前请李蛰就坐的妈妈笑道:阿洁带回来的“同学”,一次一个样儿,我们也跟着长见识。
      老太太们因个话头重拾先前的话题,谈论起张兰来。夸她如何贤惠大气,家里家外能闯能干,亲戚邻里一团和气,出身名门却一点架子也没有,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媳妇儿。赞叹魏晋丰好福气,张家好福气。
      魏晋丰感叹道:我没把她当媳妇儿,在我心里,她就是我闺女。
      这时,岳如海从书房小跑过来,招呼张洁进去。苏爱玲拉着李蛰的手,笑道:准是画儿好了,咱们也过去捧捧场。岳老太太向女孩儿们说:很是,大家都去,人多热闹!爷爷们不好意思请,你们不能不自觉。去,捧捧场,叫个好,替我们也捎个好。
      张洁一路上不时地瞅李蛰,李蛰没事儿似的和苏爱玲说笑。
      书房里,两位老人各据画案两端挥毫泼墨,男孩们伺候笔墨,余者围观。张洁他们进来时,画将完工。题字已毕,两幅画,一为横幅的晓露牡丹图,一为竖幅的秋虫墨竹。大家将画儿摆在一起欣赏,只见一个浓艳一个清瘦,一个热闹一个冷寂,笔法老道相映成趣。众人皆点头赞叹。画花的岳常青和画竹的周冠华,对大家的褒誉之辞将信将疑半推半就。
      趁着闹哄,张洁过来拉李蛰,笑问道:你刚才为什么笑?
      李蛰甩开他:收银员的女儿,当然会笑!
      她们没水平,咱们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骂的又不是你,你当然无关痛痒!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叫我来了,我是来搞笑的!我就是刘姥姥!
      张洁追到窗前,道:那我就是板儿!你上哪儿我就上哪儿!
      李蛰气笑了,白他一眼:不要脸!说,你跟战琪怎么回事?
      没、没怎么呀?我们就是好……好哥们儿!
      你结巴什么呀?是梁山伯和祝英台那样的好哥们儿吧?你到底有多少“好哥们儿”?
      二人在博古架前争讼。这边老先生们议论着“有酒不可无朋,有画不可无诗”,都推举张景行题诗。张景行连忙推辞:我肚子里那点墨水,实在难登大雅。这秃笔不知荼毒多少好画了。还是请随在兄玉笔。
      周冠华已功成身退,坐下喝茶了,闻言摆手道:我现在江郎才尽,再不能为力,悯之兄不要推辞。
      岳长青笑道:莫不是嫌我画糙,有辱中书君出马?
      张景行连称不敢,道:既然这么说,再辞恐是不敬。他抬头看见李蛰张洁,招手命李蛰:我念,你写。还是老规矩,先写在白纸上,若侥幸可用,还请诸位润色斧正。
      这意外的恩宠令李蛰一时有些木然,待反应过来已被张洁推到画案前。她心里正巴不得一展雄才呢,遂压着兴奋问道:行草可以吗?
      能看明白就行。
      张洁忙不迭地过来伺候笔墨。李蛰遂向笔架山上取了支中号鼠须笔,蘸饱墨,站定,听张景行念道:
      昂立比石坚,耐得三九寒。
      缘因有傲骨,清气充丹田。
      芜莠滋衍盛,君地多局限。
      望影可移志,请征缙绅院。”
      只见她运墨如鱼儿戏水,转腕如游龙追凤,真是尺素生辉,风流无匹,音未落而书已成,毫无迟滞。众人齐赞好诗,又争看书法,乃是行楷,苍劲雄浑,有颜卿风骨而露狂旭端倪;通篇气势险峻挺拔,似夏柳横飞惊涛拍岸,如危石欲堕强弩待发,字字有千钧之力,满纸呈蓊郁蓬勃之气。众人争睹传看,不住地咂舌摇头,由字及人地打量着,哑然无语。周岳二公也不禁起身来瞧。张洁说:她五岁就习字,从小写文章都用毛笔,连指头都压变形了呢。
      周冠华连说失敬。这时沙龙里的女眷们也都来了,见他们作诗,一个妈妈便鼓动张洁也作上一首。张洁正觉技痒,就清清嗓子,笑道:我咏牡丹吧。一边拉李蛰代笔。
      张景行训道:真是大言不惭!整日里不学无术,有的不过是些艳词病句,拼凑出几行打油诗,就谈上咏了?!不知羞!无技便要藏拙,敢在长辈面前呈黔驴之技!唬得张洁默无一词,讪讪的。岳老太笑道:景行这话,我就不爱听!要说张洁还不学无术,岂不是把咱们家的孩子一巴掌拍到五指山底下了?要我公断,这孩子就算掐尖儿了,还要怎样呢?咱们家孩子,又不指望他拔个状元回来。作诗么,图的就是一乐,苛求什么?看把孩子唬着了!众人纷纷说情褒颂,使张洁重新鼓起诗兴。张景行瞥他一眼:长辈这些话你没听见么?怎么,还等我请你不成?于是众人依次落座,饮茶,如看戏状。老先生们对李蛰的书法很感兴趣,则近旁观阵。岳长青特地嘱咐她“直接落草”。李蛰瞅张洁笑道:敢问你那诗——几句?
      张洁说:连着往下写吧。又悄声说:我写完了你写哈。
      李蛰取了支小号兼毫,众人也都放下茶,饶有兴味地看看张洁作出什么来。听他朗声咏道:
      问牡丹——这是题目哈。
      花开心未开,含泪眉不展。
      颜色不自知,宜植瑶池畔。”
      李蛰一边用行书录出,一边摇头笑道:你仔细,两个“不”了。张洁稍顿,敲敲额头,继续念道:
      怜妾何乃尔,愚衷吿君知。
      四月芳菲尽,孤魂独流离。
      千里草悠悠,望极一个秋。
      蝴蝶影团团,徒增悲与愁。”
      李蛰撇嘴笑道:“知”又赶来加班了。张洁挑眉一笑,李蛰莫名其妙,听他一气将底下的念了出来,道是:
      更哪堪,
      风华可偕唯青林,
      暗结连理天各半。
      噫欤兮
      离散何可悼,缘尽自逍遥。
      洁来同洁去,高歌趁年少。
      李蛰扭头看张洁,张洁笑得更得意了,众人都惊叹张洁之文思泉涌出口成章学业日进折桂可待,岳如海和齐铭拿着下去传看,奶奶妈妈们交口称赞。张洁不敢相信,问李蛰,李蛰点头:果然是百里挑一。
      真的吗?你不骗我?!这么说,我也会写诗了?
      李蛰抿嘴笑道:像你这么个作法,随便要一百首也有,是这个“百里挑一”!此语一出,四座皆惊。张景行最容不下狂傲二字,命她立时作一首出来;岳长青叫直接题画上。张洁为她铺画镇纸,只见李蛰咬着笔杆略一思索,便向砚台蘸了墨,挥毫写道:
      谷雨三朝子规令,九州春风齐洛阳。
      好个齐字!好气势!好想头!
      万千仙袂裁云瓣,百里沃野绽天香。
      老先生评道:这写的是出身。好场面!
      贞骨月华倾诗魂,痴心红烟饥画肠。
      须防落圆武后志,荼靡黄昏惭斜阳。
      好!好!好啊!立意新鲜,对仗工整,用典有趣,浑然天成!好诗!老先生们轰然叫好,齐赞后生可畏,又评论最后一句的妙处,有的说调皮,有的说大开大阖余韵徐歇,岳常青欢喜非常,极力赞道:后生诚不我欺!此作一出,真使蓬荜生辉啊。哈哈!
      张景行摇头道:不得了!越发把她纵坏了!你既能,再作首咏竹的上来!
      周冠华也邀请她题赐,张景行忙说:周兄这话折煞她了,一个小孩子家,哪就作到这地步?!我料想她此刻也是才屈力竭了,为的是给她个教训,严戒下次,看再敢不敢口出狂言!
      李蛰心里暖烘烘的,笑道:爷爷教训的是,我刚才只顾着跟张洁开玩笑,就把话说大了,是我轻狂造次了。况且前面已经有了首咏竹诗,关切世事,自然妥帖。写竹画竹,都需要大力气,不是我这种年纪阅历所能胜任的。
      张洁笑推她:怎么你也假谦虚起来了?我知道你能的。周老先生又力请。
      李蛰笑道:作出来怕惹爷爷生气。
      张景行道:你不说不能了,说这个做什么?你就写出来!
      李蛰要写草纸上,周冠华请她移驾竹林西处。李蛰自上方空出一席之地,在底下用端楷规规矩矩地写出来:
      天生露华凝,气质自不群。
      仙格感冥顽,草木难效颦。
      风来拨清弦,虫出和悲音。
      依稀采薇歌,空肠有节人。
      又是满堂喝彩。岳老先生受了鼓舞,命其他少年也作上来。众人首推苏爱玲,苏爱玲笑道:好吧。我勉强凑出一首牡丹的,好坏就不知道了!张洁怕李蛰过于劳神,忙拿起笔,替她写。听表姐念道:
      牡丹万般好,苦为自由争。
      才离洛阳宫,旋身锁丹青。
      姿态随摆弄,愁色任添增。
      两滴富贵泪,一枝寂寞红。
      郭友山笑道:我就知道你的想法与众不同。剑走偏锋,好诗!余人也都说好,唯张洁摇头道:新则新矣,然而为新而新,难免牵强,立意上还要斟酌。鲁惊鸥抢白他:就你懂!对诗不对人啊,又不要争文豪诗魁,较什么劲儿?迎春你作一首,看他再说什么?
      啊,怎么是我?叶迎春忙摆手:我不当炮灰!还是战琪你来吧。
      战琪笑道:真是个美差,承让!命题作文我向来不行的,如果允许自由发挥,我倒有几个歪句。
      岳长青说:不拘什么,诗原本就是意兴所至,尽管作来。写我画上!
      方思思向岳老先生笑道:哎~等等!爷爷,我们在您画上写诗,本来是锦上添花的事,听您的口气,怎么倒像是“记在我帐上”似的?那可不行!
      岳伯笑道:好,为今天的诗会,改天我治一席,专门犒劳诸位小诗翁如何?记在我账上!哈哈!
      媳妇们笑说:怎么光请小的?见者有份才是啊!
      忒,写文章张不开口,吃饭就能了?我替你们臊得慌!一言逗得满堂大笑。
      战琪说:蹭饭要紧,好赖我不管了。说完请徐宁儿代笔,笑道一白遮三丑。徐宁儿提起笔来,写道:
      书农历四月一十七日清晨所见
      夜雨系梦长,倦眼开画牖。
      南山雾里藏,峒峰云上游。
      绿园滋雨肥,香魂着风瘦。
      时光若奔流,漫向春尽头。
      众人都赞第二联有气势,又说“着”字用得妙。李蛰一笑:我倒觉得唯独这第二联还可以稍微动一动。
      某翁坚称:这承联是一个字不能动的!对仗严整:南山对峒峰,雾里对云上,藏对游,虚实平仄都对得无可挑剔;文意呢大气贯通,既准确写实又有意境,堪称佳句,一个字都不容改动!
      李蛰点头:您说的没错,的确堪称佳句。
      岳长青笑说:可称善而未尽善,说说你的高见。
      这句我认为,胜亦工整败亦工整。过于追求工整,反而伤害了文意的生动。
      张洁说:所谓因文害意!怎么改?
      海雾携山去,青峰云里舟!
      张洁听得呆呆的,半天方抱拳道:我服,我服!服了!
      书画既成,周岳二公即刻命人装裱,最后送给了苏爱玲。原来两幅画上的题字是一对的,牡丹图题:享得福中福,吃得苦中苦,方为大家
      墨竹图为:经得起热闹,守得住孤独,的是闺秀。
      李蛰一战成名,从此成为老先生们诗会上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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