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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混沌 ...

  •   眼前的山水河流以及村庄与原本的村子就像是镜里镜外,广成子心中泛起无边的恐惧。
      而此时秦桢却已经上了石桥,他心中虽惊讶,可人却下意识抬脚就要跟过去。
      似乎是预料到了身后的情形,在桥中央的秦桢并未回头却已抬手让他们止步,广成子稍稍犹豫之后便当即退回了原地,目光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倒也没别的想法,只是希望这位前辈能够解说两句,好叫他明白这里头究竟有什么文章。
      盯了一会儿,他又将视线转向肖晋,对方背靠着桥头的石栏,微垂着眸子瞧不清神色,但好像也没要开口询问的意思。
      秦桢对此却好似浑然未觉,自顾自地解了身后的步囊,然后从里头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蹲身在石板上展平。
      瞧见那张被她压着的墨黑符纸时,肖晋却一改闲适之态。
      至今为止,他所见过的道士也包括她,用的都是黄色的符纸,而这种黑色符纸还真的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肖晋瞥了广成子一眼,见他竟也是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不由轻啧了唇,悠悠转过眼去。
      秦桢不知什么时候又在黑色符纸的旁边摆上了两张蓝色的符纸,这会正拧开水囊往小瓷碗中倒清水,提笔在调制好的朱砂墨里蘸了之后便开始在那两张蓝色的符纸上画了起来,一边画口中还在念念有词。
      她的声音不大,他离得也有些距离,所以只囫囵听到一句,什么混沌阴阳,固身保命……
      写毕,秦桢拿着这两张蓝符走了过来,由于肖晋离得较近,所以其中一张符便不由分说地被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不等他开口,她就严肃抢先叮嘱起来:“待会儿跟在我身后,不要开口说话,我说可以说话的时候才能开口。”
      肖晋:“……”
      广成子走上前,似乎对此略有些不解,忍不住问:“前辈这个……”
      话还没说完,脑门上就被贴上了那道蓝符,他当即闭了嘴,将剩下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快步追上去。
      哪知快要上桥的时候,只听前面的秦桢又开了口:“不想死在这里,就不要太好奇,待会儿要是觉得害怕,可以闭上眼。”
      肖晋、广成子:“……”
      等两人都紧跟在自己身后,秦桢便开始画那张黑色的符纸,一通龙飞凤舞之后,只见她一手夹着符纸,一手持三清铃。
      铃响的同时黑色符纸化作煞气四散开来,随即阴风四起,有喊杀声隐约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广成子忍不住循声望去,就见他们来时的那条路似乎乌泱泱有一队人正朝这边过来。
      虽都是迷迷糊糊的虚影,但他也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不敢再多看,垂着眼,又往秦桢背后挤了挤,惹得肖晋乜眼瞄了他一下。
      只在一呼一吸间那队被秦桢召出来的亡魂已拖曳着残影井然有序地开始过桥。
      看着它们步步逼近,广成子只觉手脚发凉,甚至连呼吸都要停滞了,紧闭双目,等待着那些亡魂从身上穿行而过。
      然而那些亡魂却都规规矩矩绕开他们而过,半分阴煞之气也未沾染分毫。
      眼瞧着亡魂们全都过了桥,列着队径直往山村里走,广成子才明白为什么秦桢要把符纸贴在他们的额头上,并且还不让开口说话,为的就是遮盖住他们身上的活人气息,让那些亡魂以为他们两是阴差。
      身临其境后,别说广成子,就连肖晋再看秦桢时,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正色。
      三人在桥上又等了一会儿,直到那些亡魂全都进了义庄之后,他们才往前走。
      也不知是不是阴气过盛,这一路上总是冷得让人忍不住打寒噤。
      广成子本想着快些走,可不知秦桢究竟是什么打算,她却闲庭信步,越走越慢,似乎要将整个村子都转上一圈才肯罢休似的。
      好不容易无惊无险地从村头捱到村尾,她终于出声道了句:“可以了。”
      一听这话,广成子瞬间如蒙大赦,张着嘴有心想说两句,可真到了不用当哑巴的时候,一时之间竟不知道现说点什么才好。
      秦桢伸手摘掉他们两额头上的符纸,目光在两人脸上略过,唇角淡噙着笑,心情像是很好:“可以说话了,不过,不是很重要的事,还是尽量别说话。好了,咱们继续走,注意不要回头看。”
      广成子扯着嘴角笑了下,心道,既如此还不如别把那道符从脑门上揭走呢,好歹贴着符心里头踏实。
      肖晋负手闲望了一会儿,忽然又缓然转身,垂了一眼她正捏着那两张蓝符的手。
      “可是瞧出什么来了?”
      怎么无缘无故就拿捏起平常的做派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一路上的“安静顺从”反倒是不寻常。
      秦桢猜想他该是有些不耐烦了,可又能如何呢,自己又不是没提醒过他,是他非要跟过来的,现在事情未解决之前,他想走也走不了。
      她假做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再看看。”
      看样子应该还得消磨着时候。
      肖晋却也没急,有意无意地点点头:“这么说,此处只有咱们三人了。”
      闻言,秦桢不由挑起眉稍,目光瞥向义庄的方向,现在虽然是白日,但不知什么时候,沿途却飘起了一盏盏亮起了烛火的红灯笼,像在为他们引路。
      “未必。”
      丢下这二字,秦桢便朝着那条点灯的路走去,脚步也快了许多。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义庄前,秦桢却没急着进去,而是盯着檐下那七根柱子,神色愈发凝重。
      一会儿看左边,一会儿又看看右边,广成子和肖晋也察觉出那柱子上有古怪,于是也跟着上去,想瞧个仔细。
      等秦桢将柱子上刻着的殄文全都看了一遍之后,就开始蹙眉沉思起来,广成子和肖晋这会儿也没出声扰她,都默不作声地立在她身后左右。
      过了好一会儿,秦桢才抬眸舒眉,轻轻叹了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与那个她曾呆过的地方不同,这里没有了横七竖八的棺木,空空荡荡的,只有地上画着一个硕大的阴阳八卦图,异常显眼。
      怪不得那些进入的义庄的亡魂全都不见了。
      秦桢静静盯着那个八卦图看了好一阵,忽然开口道:“你们两个站得远一点。”
      话音刚落,广成子和肖晋便觉脚下有些晃动,紧跟着,就看那八卦中聚起白光,一个穿着法袍,散着长发的女子人形便在阴阳八卦图的正中央缓缓浮现。
      等那女子的容貌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广成子只觉脊背发凉,目光不由又重新转向秦桢。
      而肖晋亦是心头微凛,眉间也蹙了起来,瞬间,寒意肃起,如刀似剑,从那鬼影上横掠而过。
      这忽然出现的鬼影肯定和她是两个不同的人,但又为何会这般相似,甚至连神情都一般无二?难不成这原本就是请她入瓮的局?做局的又是何人?
      正沉思时,忽有一道劲力袭来,将他连同广成子一起推出门外。
      他二人还未站稳,便听身后“啪嗒啪嗒”几声响,是门板紧紧闭合的声音。
      肖晋稳住身形凛着眼,掌心运起内劲,欲要一掌击碎那些碍眼的门板时,只听广成子急声阻止:“厂督大人万万不可!!!”
      顶着那望过来的凌厉目光,广成子心头一紧,那句“你不懂门道,帮不上忙,别瞎添乱”在肚子里转了一圈,出口就变成了:“这应该是秦姑娘的意思,厂督大人不如就在这等着秦姑娘的好消息。”
      究竟等门开了之后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那就不得而知了。
      门内有阵阵怪异的声响传来,应该是里头的秦桢与那鬼影斗了起来,虽然动静不大,但在空寂的义庄却像是时刻都能撕扯开人的神魂似的。
      白色的光透出门缝,但很快又暗淡了下去,一亮一暗反复了数次之后,接着整个义庄便开始摇晃,脚下也开始地动。
      广成子惊恐万状,见肖晋仍一动未动,半点也没要离开的意思,自己也只好扶着柱子才勉力不至于让自己狼狈地趴伏在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内的那团白光终于不再闪动,而是变得越来越亮,直到凄厉的哭喊声响起,那声音就如同一柄利刃,穿透双耳直达脑际,仿佛能在一瞬间就将人的神志淹没。
      明明只有一个鬼影,为什么却能听见万千的人在哭喊?
      两人皆被震得头痛欲裂,气血翻涌。
      广成子只觉得秦桢再不将里面那些东西解决掉,他这条命就要栽在这了,就在快要失去神志的时候,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似的戛然而止。
      然而,还未等人松口气,沉寂中又响起了一声痛苦的闷哼,隐约间似乎还有血腥味。
      广成子扶着柱子的手开始微微发颤,他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不会是……是秦姑娘受伤了吧?”
      肖晋没有应他,但确实有血腥味,他一掌袭向那门板,凌厉的掌风击在门板上居然好似泥牛入海般,那门板甚至连晃都不曾晃一下。
      广成子:“……”就说吧,他会的那些在这根本使不上劲儿。
      顷刻间,门板内外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晌,四下里还是寂静无声,始终不见任何动静。
      肖晋冷眼瞥向广成子:“怎么,真人莫不是还在等着本督来想法子吧?”
      “……”广成子一愣,心说,他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被他们拿捏住。
      “呵。”
      气氛正焦灼的时候,门却自行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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