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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称心 ...

  •   正好好说着话,谁能想到他还会动手动脚。

      手指拂过面颊移上额头,在眉心处按了按。

      秦祯被吓得够呛,寒毛都竖了起来,猛地推开他的手,整个人防备地向后跳开,却听对面低缓地轻笑了一声:“愁什么,眉心别真留下了褶子。”

      眉心长竖纹了?

      秦祯一怔,只觉脑中“嗡”了一下,慌忙抬手就往自己眉间摸,确实摸到了一道浅纹,但并不是在正中心,而是在眉头处。

      她当即就揉推了两下,试图将这道寓意不太好的浅纹给抹平。

      可这由心而生的东西并不是物理的揉推就可以抹掉的,秦祯双颊不由热烫起来,只想赶紧离开去冷静片刻,索性拿手捂着那处,忍着无尽的尴尬抬眼冲他埋怨了一句:“能不愁么……你可多上点心,我先走了。”

      说完,仍是捂着眉心,低头就往旁边的小隔间跑。

      明明是他举动轻浮,可她居然是落荒而逃的那个。

      秦祯这会子心里也是烦得要死,也没心情去纠结这个,从前她可是很不喜欢这种眉头长竖纹的人,这种人在她心里是不会往来的面相之一。

      这种眉头长竖纹的特征就是,前一秒还在跟你说说笑笑,相见恨晚,后一秒呢,就会对别人各种吐槽你。

      现在她自己倒要成为自己不喜欢的那种人了。

      秦祯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呆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平心静气地念了会经,直到心里头杂念少了,眉眼间这才真真正正舒展开。

      仔细想想,她有多久没有跟从前一样正常修行学习了?不说别的,到这边之后,她念过几次经?修过几次心?

      似乎一次也没有,整日里都在琢磨些有的没的,全将修行忘到脑后了。

      做这一行的,要是连自己的相都藏不住,只怕命也不会长了。

      秦祯看向镜子里的人,突发奇想地想给自己化个妆。

      可自己手里没东西,她又不愿意找宫女借来用,顾着自己的身份,只能让吕同安去给自己准备一套,总不能去找肖晋要化妆品吧,她还要脸。

      她出了隔间,才往正殿那边走了一会儿,就瞧见吕同安迎面走来,当下快步将他拦下:“吕公公!”

      猛地被她叫住,吕同安吃了一吓,看她急吼吼的样子,还以为肖晋让她来吩咐事:“督主有吩咐了?”

      “没,是我自己有事想找吕公公帮忙。”

      吕同安一愣,像以为自己听错了似的,拿眼上下打量她,将信将疑:“秦天官还有事寻咱家帮忙?”

      天官也是人啊……

      秦祯咂了下唇,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想要修眉画眉用的东西。”说话间,还掏出一枚小金饼塞过去。

      吕同安没去接那枚金饼,那双细眼在她脸上扫了扫,了然似的嘿嘿一笑:“这哪能用你掏银子。”

      看那眼神,指不定是误会了。

      秦祯也不想解释,管他怎么想呢,只要东西能到手里,还不用自己出钱,多好。

      正要转身走,却听吕同安又开了口:“先前督主给你的那些,你都没打开来瞧过么?”

      他不说,她还真都忘记了。

      吕同安瞧她那样,便啧了一声:“你回去瞧瞧,估计你想要的,里头都能找着。不过,咱家还是忍不住想多嘴一句,你也别总端着,只叫督主那一头热,欲擒故纵久了,指不定就适得其反了。”

      秦祯:“???”

      见她一脸怔懵,吕同安又挨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给她出了主意:“平日里,你别总围着陛下,得多想着督主些,有事没事就去督主那转转,嘘个寒,问个暖,再送些点心什么的。督主最爱吃甜果子。”

      秦祯神色复杂地看向吕同安,别说她跟肖晋之间没有男女之情,就算有,她也干不出这种事啊。

      吕同安这说了半天,可瞧她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不禁摇头。

      算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吕同安到正殿的时候,肖晋正同小皇帝说着话,于是他便在旁边的阁间等着,也不知是近来太乏了,耷着脑袋竟然有些犯困,可一听脚步声,便立时就清醒过来,到底是在宫里摸爬滚打练就的本事。

      果然,睁眼就瞧见是肖晋来了。

      他蹭的一下便从椅子上蹿起来,苦着脸道:“哎呦,督主可叫奴婢好找。”

      “天又没塌下来,慢慢说。”

      肖晋径直走向书案,却没绕过去坐,停在跟前,拎起斗彩方壶,倒了盏茶,加了盖子,抓起手来往旁边的几上一搁。

      除了伺候皇帝外,哪曾见过他对谁这般相待过。

      吕同安不由张大了嘴,受宠若惊地望着他,还以为是自己刚才打瞌睡让他动了怒,所以故意把人架在火上烤,哪里真敢去接,慌不迭地“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督主恕罪,奴婢不该白日里打瞌睡……”

      他说话间,人就被拉住往上提。

      “没有怪你的意思,先喝碗茶吧。”

      肖晋瞧他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微蹙了下眉,转身绕过书案,在椅上坐了下来,目光瞥着那碗茶,以眼示意。

      吕同安这时才悟出是真意,不由长出了口气,可也更觉奇怪。

      早前听说还在那发火呢,怎么现下倒是一副好兴致,究竟之前干什么去了?

      他不及细想,赶忙深鞠了一躬道谢,这才端起那碗温热的茶,“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搁下手,立刻就走到案前,低声道:“督主,昨儿傍晚有人来报,陆阁老府上忽然进了几个人去。”

      “就这事儿?都是些什么人?”肖晋像是浑不在意。

      吕同安脸现惶恐,又眼带恨恨道:“回督主,凭咱们的人本来能探个究竟,可半道上却遇上一帮硬手横拦着,也没瞧出对头是什么人,只能眼睁睁瞧着那几个人进了陆府。”

      这还用问么?

      现下能摸到这条线上,还有胆子对付东厂的,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肖晋轻呵了一声,眼垂着案面。

      “你们没去陆阁老府上吧?”

      “那哪能呢,有督主的吩咐在,奴婢们万死也不敢造次,正因探着这信儿又摸不清底细,这才急着来禀报督主。”

      吕同安边说边暗觑脸色,却见他只是点点头,一脸平和,连眉梢也没动一动,还真像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成,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叫他们还是暗中盯着,不要轻举妄动。还有,叫秦祯过来,我有吩咐。”

      还要他去叫人,她人不就在旁边么?

      吕同安闹不清这两人究竟在玩什么,可想了想,呵腰挨近了些,低声说道:“督主,奴婢来的时候遇到了秦祯,她还跟奴婢要胭脂水粉……”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肖晋的神色,见他眉梢轻轻挑起,于是便细声继续说道:“奴婢猜,这会子她估计还在装扮呢。”

      “都这会儿了,还没画完?”肖晋蹙眉。

      吕同安掩住神色间的异样,嘿嘿笑道:“督主不清楚,奴婢从前搁在娘娘们身边伺候,这女人呐,见的人越是心里头在意的,梳妆就越久越用心。”

      听了这话,肖晋眉眼向上一翻,睨着吕同安:“你觉得她跟那些娘娘们差不多?”

      那哪能一样!必须不能一样!

      吕同安一躬身,心也提了起来:“回督主,自然是不同的。”

      肖晋呵声轻笑,点点头:“也罢,还是本督亲自去吧。”

      吕同安不敢吱声,当先在前引路,很快就来到她寝阁门前,才到门口就闻到一股脂粉气。

      “你候着,任何人不许进来。”

      肖晋蹙眉掖了下鼻子,冲吕同安吩咐了一句,便推门而入。

      刚一进去,那股脂粉气就扑面压过来,仿佛能绕过鼻间直冲脑际,他抬袖扇了扇,感觉味道淡了,这才放下手。

      瞥眼朝里头瞧,果然就瞧她正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不知道在做什么。

      抬手双臂,笨手笨脚的样儿,半点也没女子梳妆的娴熟。

      他在旁瞧了一会儿有些看不下去了,便走动了两步,让自己的身影能映入镜中。

      正在修眉毛的秦祯猛地被这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一刀下去差点没让自己破相,她心有余悸地丢下修眉刀,将脸贴近镜子,仔细查看有没有划伤。

      眉周都是红红的,一碰也是火辣辣的疼。

      肖晋也不禁摇头笑了下:“不然,喊个奴婢来帮你弄?”

      话音刚落,便听妆台上“啪”的一声响,秦祯扭过头,咬牙笑道:“不用,这是正经人才能干的活,他们不懂。”

      她就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眼睛瞪得圆圆的,眉也没弄好,左右都不齐,这会子瞧起来有些滑稽。

      “本督倒是孤陋寡闻了,弄个眉还有正经和不正经的?”

      肖晋眇了下眸,眼中也难得透着些疑惑。

      秦祯咂咂唇,又扭回去,拿帕子蘸了水,贴在眉毛上,试图借此来缓解皮肤的疼痛。

      “有啊,我想要的是宝相庄严,就是跟菩萨一样,弯弯细细……啊嘁——啊嘁——”说着话的时候,被香粉激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

      肖晋半转过身,走到窗前,将窗子推开,外间的风登时就吹了进来,冲淡了那股脂粉味,他蹙起的眉头也舒开了,瞥眼间,就瞧见了一旁七零八落的胭脂盒。

      望向那张未沾脂粉的脸,他斜靠在窗边问道:“都不合心意?”

      秦祯一愣,很快便明白过来:“没有,都挺香的,只是我平日里也没这个习惯。”

      感觉眉周的皮肤不那么疼了,她拿开帕子,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修眉大业。

      “先前不是也挺好的么?”

      听他忽然又说起这个,秦祯手上的动作一顿,瞥了镜子里的人一眼:“所以才说啊,一般人眼里只分好看与不好看,但是我瞧,就只有好与不好。”

      “现在这样,怎么个好法?”照着菩萨描眉,便就是好了?

      提起这个,秦祯就有话说了。

      她兴致勃勃地转过身:“眉毛可有说头了,眉尾散,野心大,欲望高;眉尾卷,有狼性,是个狠人;细细长长弯弯的,便是相上最好的。尤其是弯眉,心情不好的时候画个弯眉,便会不由自主爱笑了。”

      说到这里,她心头一畅,看什么也觉得顺眼,于是还忍不住夸了他一句:“你眉毛也挺好的。”

      肖晋轻笑了声,然后直起身,不急不缓地朝她那边走过来:“你今日还没起过课吧?”

      “没。”秦祯答了一句,便站起身去净手。

      他都这么问了,肯定是想来问卜的。

      洗干净手,擦干,她才转向他:“想卜什么?”

      “陆泽。”
      陆阁老?

      秦祯虽有一瞬的惊讶,但也没多问,点点头,便去取了竹筒和铜板静坐了开始起课。

      铜钱在竹筒里相互撞着,哗啦啦啦再铺开时,变成了乾卦。

      乾为天,清明之象,肖晋跟在先帝身边久了,也略知一二,正觉满意的时候,却听她开口道:“陆阁老这次怕是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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