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敌》三娘万福

40、针对

　　六六和琅琅并肩坐着，霜雪和菱花各自饮尽，放杯，却见桌前仍空了两个位置，于是菱花笑问：“不知这两个位置是？”

　　卫沅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晃动酒盅，道：“还是待会儿让她们自己来讲。”

　　刚说到两人，苏布得和春生就踏步进来。

　　初次见到屋内这么多人，春生脸红扑扑地，往卫沅身后躲了躲，“这是？”

　　卫沅道：“是霜雪和菱花，她是春生。”然后拍了拍她的手。

　　苏布得倒是很自在，行了礼，便自动落座到卫沅身侧，春生没了靠近卫沅的位置坐，只能坐在苏布得旁边。

　　霜雪抚着袖口，不动声色地打量苏布得。菱花则抬手为苏布得倒了一杯酒，笑靥如花：“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苏布得谢过菱花，道：“苏步。”

　　这个样貌配这个名字着实有些不太对。菱花看卫沅没说什么，也就笑着叫了一声“苏姑娘”，没有再多问什么。

　　虽然彼此不熟悉，但因着卫沅在，也都不会为难对方。

　　只是饭过，霜雪闷声站起，同苏布得说了第一句话：“比试比试。”

　　“这才刚吃完。”苏布得出口的时候。霜雪已然阔步出门。

　　苏布得只好起身跟上。

　　六六一看有架可看，早就心痒痒地跟在后头。

　　“霜雪姑娘和菱花姑娘怎么盯着苏姑娘不放啊？”春生暗叹自己逃过一劫的同时，好奇问琅琅。

　　琅琅泡了壶茶，和春生一同端出去。

　　“或许是因为苏姑娘跟你可不太一样。”琅琅笑眯眯地捏了捏春生的脸。

　　琅琅的解释很含糊，春生还是不太明白。

　　很快，春生就被外头的打斗吸引。

　　两个人都没有用武器，赤手空拳，你来我往。霜雪抓住苏布得的空挡，挥拳而出。苏布得躲之不及，只得抬手相挡，随机翻身离开。

　　但很快，苏布得立刻找到机会，予以霜雪迎面一击。

　　霜雪向侧边躲去。

　　“苏姑娘的招数不似中原路数。”霜雪声音不大。

　　苏布得“哦”了一声。

　　霜雪抬腿踢去，“倒像是别处杂糅来的。”

　　苏布得也提腿迎上，“好眼力。”

　　得了苏布得的承认，霜雪也不再追击，点到即止，收了势，立在当地，“苏姑娘好功夫。”

　　“比起霜雪姑娘，差远了。”苏布得文绉绉地客气。

　　霜雪没听她这后半句，直接奔着卫沅去了。

　　“她们谁打得比较好啊？”旺旺咬着梅子饼，大声问，春生捂她的嘴巴都来不及。

　　六六挺起胸膛，“自然是我们霜雪比较厉害。”

　　苏布得无语凝噎，一个人竟有些独木难支。这卫小郡主的四个婢女，真真一个一个都不太好惹的样子，也不知道哪里戳了她们的肺管子，竟要这样针对自己。

　　菱花笑盈盈地瞧了苏布得一眼，“苏姑娘，来喝些茶，歇一歇。”

　　茶汤方才沸腾结束，这么喝，大概会受伤罢。苏布得接过茶杯，有些困难地笑了笑。

　　好在卫沅出声：“苏步是来帮忙的，今日和春生出去跑线了。”

　　“那的确还是应该休息，苏姑娘，茶烫的话，可以凉一凉再喝。”菱花立刻换了一副更加温和的面孔，好心劝解。

　　苏布得总算是知道了，以往琅琅和六六，那都算是友好级别的人，突然换做霜雪和菱花，苏布得多少有些吃不消。

　　“多谢菱花姑娘。”

　　几个人围坐在树下石桌前，卫沅道：“石关县到从水县，怎么没有镖局去送。”

　　“我去打听了，两个县中间的官道好像断了好一段时间，只能绕土路，土路上基本都是农户拉驴车，有什么想托送的就顺带给仨瓜俩枣的，也不值当专门跑一趟镖局。”六六磕着瓜子，嘴里沾上瓜子皮，呸呸地往旁边吐了几口。

　　“官道坏了都没人修？”琅琅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裙子，顺手打了六六一下。

　　卫沅道：“这段路少说也有五十里地，坏的那段在哪？”

　　“保水村附近。”

　　“过几日，去保水村看看。”卫沅说。

　　到了晚上，在哪睡觉自然要重新安排。

　　卫沅和春生在一个屋子，苏布得带着旺旺住一个屋子，除了小女孩们睡在一起的大通铺，就只剩下两间房，四个人。

　　琅琅被六六晚上睡觉打得够呛，新房间收拾出来，琅琅即刻就想远离。

　　四个人围在小桌案前面，桌上列了四个小纸条。

　　“那就随便抽。”六六说完，第一个抢走其中一个纸条，偷偷摸摸到一旁展开看。

　　琅琅祈祷许久，抽了一个。

　　接下来是菱花，最后是霜雪。

　　六六心急手快，跑过来替霜雪打开，嘀嘀咕咕道：“你有这个福气跟我住在一起呢。”

　　剩下的自然是菱花和琅琅。

　　菱花以指尖捏着自己的纸条，没说话。

　　当晚，六六把床铺铺得暄软，兴奋且害怕地坐在屋里干瞪眼，既然是跟霜雪住一个屋子，她特意把被子加厚了一层，加的还是六斤的棉花被，还多烧了一个炭盆。

　　她甚至美滋滋地在屋里热热身。

　　门被轻敲。

　　六六搓手，来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冰疙瘩，你来了。”

　　还没见到人，六六就闻到一阵香味，虽然比起白天，已经淡了很多。

　　这个香味，自然不可能是霜雪。

　　“你怎么来了？”六六问。

　　菱花抱着被褥，“哎呀”了声，然后把被子丢给六六，揉揉自己的手腕，“我不能来么。”

　　六六有心说抽纸条的事，菱花却轻飘飘地说：“我要睡里面。”

　　看看，有这个人在，就老是这样。来就来吧，还要睡里面，还要挤她！六六把被子往床上一丢，“你自己铺。”

　　“那好罢。”菱花身姿曼妙地走到床前，素手捏起被角，慢条斯理地铺。

　　六六看着一阵火大：“你铺好，天都要亮了。”

　　“那怎么办呢？”菱花笑了，“不然只能睡一起了。”

　　六六头发丝儿都要立起来了，“开什么玩笑！我等你，你快铺。”

　　菱花一脸“我就知道”，又慢慢悠悠地铺起来。

　　这边铺着床，那边琅琅突然有些后悔，跟菱花在一个屋子里头，好歹能说几句话，这换成霜雪，从方才到现在，屋子里的茶水都要结冰了。

　　她现在再去拿炭盆和被褥，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霜雪说得简洁：“好了，睡觉。”

　　于是琅琅满肚子的话，都只能憋在肚子里，等到霜雪合眼，自己在脑海里分作两个人，互相叽叽喳喳，过过瘾。

　　一觉到天亮，卫沅伸着懒腰，出去打了一套拳，刚要回去洗漱，出门吃早饭，就听门房处的小伙子急急忙忙跑到后院，“有镖了！”

　　一时间，院里所有的女子都竖起了耳朵。

　　前院会客厅。

　　苏布得踏进门，就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在软垫上团着。

　　“在下苏步。”苏布得介绍。

　　那圆滚滚的身子从软垫上弹起来，“我有镖要送！”

　　“感觉不是个好接的镖呢。”琅琅纳着鞋底。

　　“石关县还有另外两家镖局，我们是新开的，想必这人是问过另外两家，不行了。”菱花手里拿着账本翻看。

　　六六倒是很自信：“你们怎么净长他人威风。”

　　卫沅坐在那块空地旁边，“来找我们，定然是提前都探过了，就是不知道送什么东西。”

　　“送一封信？”苏布得声音不变，“信倒也是我们送镖的范畴，只是另外两家镖局想必您更熟悉。”

　　“那是自然，只是看顺宁镖局初到此地，第一单自然要顺顺利利，也算是我家结个善缘。”圆滚滚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这话，苏布得听听也就算了，她笑问：“不知，是送到何处？”

　　“江永县，张府。”

　　赵都王宫书房。

　　“永宁郡近日山匪横行，官兵难支，暗中同城阳郡请求支援了几次。”张擎捏着暗报，开口总结。

　　李妙真接过那封暗报。

　　永宁郡在赵都西八百里，相比起其它几个郡而言，无论是人口还是富庶程度，都不能脱颖而出，但又地处边关，因此在历任大王手中，永宁郡虽不济，却有赵都直接的扶持。

　　“永宁郡镇守西关，却为山匪所制约。”李妙真放下暗报，以食指压下，“也不知是陈国边军与山匪相比，哪个更厉害。”

　　这话已经很重。

　　“永宁郡兵力少了许多。”张擎说。

　　“以往说的是正常损耗。”

　　“累计下来，自然就不太对劲。”

　　“如此看来，永宁郡是剿匪多年，成效颇微，需得查看其间缘由。”李妙真又问。“程芳去了城阳郡几个月，近日可有消息？”

　　“这消息就是程芳传回来的，除了永宁郡和城阳郡之间的事，他还报了另外一件事，城阳郡郡守的孙子举办十八岁生辰宴。”

　　“生辰宴？是发现了哪里有问题。”李妙真提笔，批起了折子。

　　张擎看完程芳的信，道：“那个孙子，所有人都知道，但很少有人见过。”

　　“身子弱？”李妙真停了笔，抬眼。

　　张擎声音低下去：“说是身子弱，但他们府中的医官，却都被关着，平日也没什么事情做。”

　　“程芳还说，医官不怎么开药，但药材不断，药倒是也都煮着，他觉得奇怪，有次就借机偷了药渣，这次随信送回来，下官请许医官验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