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相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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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与陈国边界处，永宁郡石关县的丽水街，新起了张布的招牌，黄底红边，旁的花纹都无，上面只用隶书写了四个大字——顺宁镖局。
开张已经十日，但门可罗雀，别说人了，狗都没有路过一只。
对面小摊上卖菜的小贩，刚刚送走一个客人，就跑去隔壁肉铺找张屠夫咬耳朵，“老张，你说对面这个镖局，到底能不能行？”
张屠夫把大刀放到一边，擦擦手，也嘀咕起来：“说来奇怪，里头的老板都没见过。也没见镖师啊，这种感觉不行的。”
“说什么呢？来十斤猪肉。”
镖局里冲出来一个着绿衫的女子，气势汹汹地丢了一小串钱来。
张屠夫被听了个正着，有些尴尬，倒是一旁卖菜的刘庆才壮着胆子问：“姑娘，你是这个镖局里的……”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有镖要送吗？”绿衫女子好像是吃了什么枪药。
“问一下，那么凶作甚。”刘庆才讪讪地缩回自己的小摊前。
张屠夫也更加迅速地切了肉称。
“都是街坊邻居的，这样不好呀。况且，我看这两位大哥，都是极和善的人，你不能仗着人家人好，就这样欺负。”
又出来一个鹅黄女子，人长得甜，说话更甜。
刘庆才和张屠夫免不得挺了挺胸口。
“这是我们顺宁镖局的帖子，家里要是有什么重要物件送，可以找我们呀。”鹅黄女子顺手发了两张薄薄的小木牌。
木牌上字迹清晰，还列举了一些送镖范围，可送粮，送物，诸如此类，最后用小字标着：暂不送人。
因着鹅黄女子态度好，刘庆才和张屠夫便妥帖收了，行了一个不知是什么样子的礼，但是鹅黄女子却认真还了礼。
瞧瞧人家，一看就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大小姐！
最后是绿衫女子单手拎着十斤猪肉，鹅黄女子紧随其后，进门去了。
刘庆才和张屠夫在后面面相觑，这女子，这么大力气，莫不是就是顺宁的镖师？
这镖局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外人自是不知。
自前厅穿到后院，沿路上，鹅黄女子在绿衫女子后头小步跟着，嘴里片刻不停：“六六，你说你同他们吵什么，别人要是完全对我们镖局不感兴趣，连提都不提，那就更不行了呀，我还巴不得全永宁郡的人都来谈论我们镖局，以后的镖不会少的呀。”
“他们要送什么，送菜送肉吗？”六六懒得同琅琅多费口舌。
“那说不准以后送肉送菜也很好啊。”琅琅决定放过这头犟驴，“算了算了，以后还是我出去罢。”
六六没理她。
琅琅有些奇怪，“你从前日开始就到处撒疯，你被狗咬了？”
“你才被狗咬。”六六没好气地瞪她。
琅琅看她浑身不自在，有些了然：“不会是因为霜雪和菱花今日就要到了罢。”
六六像被踩了尾巴，跳起来否认：“关她们什么事。”
“也是，长时间不见了，你紧张也是自然，只是你再撒疯，你就出去跑线去。”琅琅哼声。
“跑就跑，我还不乐意呆着呢。”
琅琅到厨房门口，费力接过肉，转身，用脚把门带上，直接将六六关在门外。
六六愣在门口，还听到里头琅琅最后一击：“我看把你蒸了，浑身上下都熟了，嘴都还是硬的。”
六六立刻就要冲进去理论，却被院中人喊住：“六六，我估摸着霜雪她们还有一个半时辰，房间可能要腾一腾。”
六六即刻应下：“姑娘，我这就去。”
六六从镖局后院出门，左转进到小巷道，直直地往北边去了。不多时，就带回两个布衣妇人。
卫沅简单同她们说了几句话，见她们对答如流，很是利落，就又眯起眼睛，揣着手坐到院中树下，盯着树下的那小块空地出神。
“六六姑娘，这个还要么？”
“不要了。”
卫沅听着她们清理杂物，头顶上日头也渐盛，厨房里的炖肉香气也飘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了动耳朵。
紧接着有车轮声在院门口逼近。
六六像是脚下踩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直接从快打扫好的屋子中灰头土脸地窜出来，直接滑到后院门口，然后一把将门打开。
马车有三辆。
头一辆，车夫从车上跳下，开始从车里把长短不一的箱子往外搬。第二辆，四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快快乐乐地跳下，然后把细软收下来。最后一辆，一个金光闪闪的女子现身，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一双狐狸眼眯起，直直地朝六六望来，“哟，小丫头出来了。”
“你才是小丫头。”六六不服气，“不然我们来打一架。”
“我可不要跟你打，小~丫~头~”女子优雅地踩了脚凳下来。
六六虽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但还是不想理她，眼神直往后头转。
“我说，你也太薄情了。”女子捂着心口，好似十分伤心，“连你菱花姐姐也不肯多看一眼，就只等着霜雪啊。”
菱花往这边风姿绰约地走了两步。
六六只闻到那个香味窜得鼻子疼，“你离我远一些。”
菱花不以为意，脚步不停，只飘飘然从六六身边走过，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别等了，她去办事，待会儿才来呢。”
六六不死心。跑到车前面，掀开车帘，里头果真空空如也。
这次居然没骗她。
那厢菱花已经摇曳生姿地出现在卫沅面前，只是见到卫沅的时候，菱花收敛了许多，端端正正地行礼：“姑娘，好久不见。”
“这一路奔波劳累，琅琅做了好些菜来接风。”卫沅围着菱花转了几圈，夸赞，“你这身真好看。”
“哪里好看，怕是把所有亮闪闪的东西都挂在身上了罢！”六六嘀咕。
菱花伸出食指，摇了摇，说：“小丫头不懂，亮闪闪就是好看。”
厨房门被一脚踹开，琅琅右手举着菜刀，左手握着一把芫荽，兴奋地凑到菱花面前，“你们总算到了，还有力气吗？今天我们喝大酒！”
说着，她又想起，于是同六六讲：“屋里好像没有酒了。”
“我去买。”六六很爽快。
屋内收拾的两个妇人已经全部清扫完成，出来找六六。
六六去屋内看过，摸出两个荷包，给两人一人一个，嘴上说道：“你们点点，两位是第一次到这儿做活，又看两位都是仔细人，给得比市价高了一些。”
“哎呀，多谢姑娘！”妇人连连道谢。
六六往庭院中间那个女子那里偏偏头，骄傲地说：“要谢就谢我家姑娘。”
卫沅不受她们的礼，只是笑着说：“以后有的是时间一起做事，若是我这儿有活，你们那也还有些勤快人，就烦请介绍来。”
“还是女子？”其中一个妇人问。
卫沅笑着点头：“对，还要女子。”
妇人笑起来，“好好。”
两个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菱花笑吟吟地看着这边，不知在想什么。
六六直接问出口：“你笑什么？”
“不管到哪，姑娘总是都过得不错。”菱花点了点六六的头，“不过都不是靠蛮力。”
六六气鼓鼓地打酒去了。
“姑娘，长宁公主给大王写了信。”待到院落中只有两人，菱花和卫沅一起坐在树下，轻声道。
似乎是有段时间没有听到关于赵宫的消息了。卫沅有些恍惚。
“嗯，大王那边怎么说。”卫沅好像不在意事情的结果。
菱花道：“大王自是生气，收到信的那日，气得把来使都骂了一通。”
“是丧信？”卫沅问。
菱花说：“应当是的，王宫里挂了白布，不过，长宁公主算是很仁义，同大王商量了姻亲之事，说由于赵王体弱，敏敏郡主在赵国也着实委屈，不如还郡主自由，不再是赵国王后，但两国仍旧是姻亲国。其实，不说丧信，应当也行罢，长宁公主怎么选了这么个说法。”
“这个说法不错。”卫沅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菱花就没有再说。
她这次见到郡主，总觉得郡主哪里变了，却说不上是为何。经过方才一通话，她好像有些了然了，或许郡主在赵宫经历了什么，大概，也和那位长宁公主有点关系。
不过，既然已经是自由身，再纠结那些无用的事，就是浪费时间，菱花也不再想。
因着天气还晴冷，她们的桌案还是摆在了饭厅中，不过这次将所有小桌拼在了一起，所有的菜也不再分盘，直接大盘大盘地摆上，看起来倒是豪爽。
卫沅和菱花聊着天，感觉背后一阵发凉，没有回头，卫沅就很自然地笑道：“霜雪来了。”
“嗯。”霜雪的回答也十分简洁。
霜雪身姿挺拔，绕到卫沅前扎扎实实地行礼。
“还行那些礼作甚。”卫沅摆摆手。
“您永远都是我们的郡主，行礼是应当的。”霜雪一字一句说。
菱花忍不住笑着翻了个白眼。
终于，历经诸多时光，绕过千山万水，她们重新相聚在一处，卫沅眼眶微热，持杯而起，道：“那就举杯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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