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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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李妙真想要解释，但是卫沅的表情看起来也相当了然似的。
李妙真发觉这样的理由似乎怎么说都很奇怪，于是毅然闭嘴，但次日把双林叫过来收拾了半晌。
“睡罢。”
今夜的卫沅格外安静，早早地就睡了。
李妙真小心翻身，却还是惊扰了卫沅。
“你还没睡么？”李妙真轻声问。
“嗯。”卫沅也翻过身，与李妙真面对面，“不知道怎么，睡不着。”
李妙真眨眨眼，“那我们聊天。”
“那就更睡不着了。”卫沅眼睛在寂静中越发明亮，“我以前睡不着的时候，会有小布老虎陪我。”
李妙真闻言就要起身，“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你把手伸开。”卫沅狡黠一笑。
李妙真不明缘由，但还是照做，然后她的手就被卫沅的手轻轻握住，紧接着，她听卫沅说：“你现在就是我的布老虎了。”
如卫沅所说，有布老虎的夜晚，过得安宁而迅速。
李妙真睁开眼，身边空空如也。
她自床榻上惊起，赤脚跑出门，却见卫沅正在院中练拳脚。卫沅听到动静，瞧着她一脸狼狈，说道：“你不要着急。”
李妙真点头，她不着急。
一顿早饭过后，像是谈论今日的菜色怎么样那般如常，卫沅道：“日子也快了。”
李妙真擦嘴的动作停顿，连带着风也静止下来。
“什么时候？”
卫沅道：“东西收拾一下，或许也就是两三日。”
那擦嘴的帕子轻薄绵软，今日不知怎么，却有千斤重，直坠得李妙真无法拿取。
“嗯，我送你。”
卫沅道：“这事事关两国……”
“我会去信给卫王。”李妙真握着手帕，神色一如既往，“只是，你以后的身份，或许不再是郡主。”
“无碍。”卫沅扯扯嘴角，“无父无母到今日，来赵国，也报答了王叔的养育之情，今后，我就是自己了。”
“好。”李妙真笑着答应。
卫沅迟疑片刻，“春生……”
“先王娘娘众多，得了急症去了的，也不是没有。”李妙真温柔地为她擦擦嘴角，“你放心地去，只是，若有机会，还请来信，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卫沅郑重地答应。
“哦对了，我送你个印信罢。”李妙真状似不经意地提及，“还可安全一些。”
看卫沅想要拒绝，李妙真道：“只是私人印信，不妨碍的。”
于是她将一小只圆滚滚的印信放在了卫沅的手中。
原本以为，卫沅离去那日，她心绪定然不宁，可真当这日到来，李妙真的内心却平静无波，甚至偶尔升起一个念头——她还没有留下来过上元节呢。
可是，过了上元节，又可能想着，她或许也可以留下过乞巧节，再往后，中秋节也可团聚，那么就又可以再过一年春日。
卫沅她们一行人暗中出发，轻装上阵，只带了细软和盘缠，连她曾经送给卫沅的那些珠宝，都完整地留了下来。
谁知道，这阵风又要从指缝中渗透而去。
好在，这风也携走了她印信上的红线。
几日后，春娘娘和旺旺不知染了什么病，突发急症离去，而王后常与春娘娘一处，受到波及，似乎也是逃不过，只好避开，到山庄休养。
赵都一时人心惶惶，但是那个在外游历许久且仙气飘飘的许医官，捋着胡须安抚大家，并备好了药包，就在赵都中发放，并且当场治好一个犯病的人。
“多好的许医官啊。”百姓感慨之余，又想起那位年纪轻轻的王后和娘娘，“要是春娘娘发病的时候，许医官没有在外游历就好了，王后也不用去外头休养。”
“可如果不是许医官游历，能治这样的杂症，还不是一样。”
就在赵都百姓面露遗憾，议论纷纷时，苏步也背上了大包，向城西行去。
城西的小院中，春生眼泪汪汪地拜倒在卫沅面前，一旁的旺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跟着春生一起跪下了。
“莫要跪了。”卫沅避开，给了六六个“行动”的眼神。
六六站到两人中间，一手一个，拎了起来。
“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还能从里面活着出来。”春生又哭又笑。
卫沅说：“往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既是好日子，没有酒怎么行？”琅琅暗暗擦了泪，“我去打。”
琅琅脚步轻快，打开院门。
没有听到院门合上的声音，卫沅提声问：“琅琅，是不是落下什么？”
“有客人拜访。”琅琅说。
客人，这个地方，哪里来的客人。卫沅放下刚刚捏起来的糕点，拍拍手上的糕饼渣，出门探看。
门外，苏步背着大包，安静站着，待到卫沅露面，才挥挥手，“旧友来访。”
“你怎么来到这儿的。”卫沅讶异地问。
“正巧，碰到春生她们，就过来了。”苏步说道。
卫沅让琅琅出去打酒，邀请苏步进到小院。
“我要走了。”苏步说，“在赵都的事已经办完了。”
卫沅给她倒了一杯水，“我这儿现在只有白水了。”
“富户如今也落魄了？”苏步禁不住打趣。
卫沅做出愁眉苦脸的神色来，“是，小女子现在只等着张嘴喝西北风。”
明知道她说的是假话，苏步还是开口道：“你可以来找我。”
“找谁啊？”卫沅笑问。
话到这儿，再看卫沅神态，苏步知道或许她和李妙真早也知道，自己大概也瞒不过去，也爽快地摊手坦白：“应该是找苏布得。”
“既然苏姑娘这样坦诚，那我应该如实以告。”卫沅指了指自己，“其实，我这个富户，还没有完全落魄。”
苏布得朗声笑了起来，“与其坐吃山空，倒不若跟我去做皮货生意。”
“说得有理。”卫沅笑着举杯。
接下来去哪里，卫沅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她总是知道，她们应当在这世上多走一走，看一看，总有一个地方，能将风停下片刻。
琅琅打了一大壶酒。
这次连旺旺都端着一个小碗，刚喝了两口，就红着脸倒在旁边的草席上，嚷嚷着难受。春生则兴奋地在屋子中间拉着六六舞蹈，很是聒噪。
琅琅红着脸，安安静静用湿帕子按自己的脸，时不时自己嘀嘀咕咕什么。
卫沅也喝得脸颊飘红，却还要给苏布得倒。
苏布得倒是面不改色，有多少喝多少，只是卫沅再给她自己倒时，苏布得还是伸手按住了她，“就到这儿罢，你不能再喝了。”
“李妙真。”卫沅趴在桌上，恍若回到那一个阳光繁盛的午后，她这次出声道：“最后一杯，我们再喝一杯。”
然后李妙真就同她喝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次日中午，卫沅揉着自己的脑壳坐起来，环顾四周，发觉屋内各处已经收拾得井井有条。
她打着呵欠，等来了要喊她起身的苏布得。
一开始，卫沅都没有觉得有什么，甚至于她们把东西放到马车上，她还是没有觉得有什么，直到苏布得也踏上了马车，卫沅才后知后觉地撑住车厢墙壁，问：“你上来做什么？你不回草原了？”
苏布得自在地伸长腿，“我想了一下，与其回去整日看牛羊，倒不如跟着你游山玩水。”
“你？我就是一介庶民，可带不得你。”卫沅懒懒地靠在车厢上，假寐。
苏布得道：“正好，我也没什么正事可做，不如就玩玩。”
苏布得异常坚持，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卫沅来说都没有什么，后来也就随她。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载着人和物，驶出了小巷道，车轮滚在石板路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动静，没来得及惊扰别人的梦，就汇入了滚滚喧嚣之中。
赵都外的送客亭前前后后走了几波人，一个书生正要离去，见那高挑女子仍然守在这里，不由得上前好心提醒：“这位姑娘，在下看你已经等了许久，兴许那人早就走了，别等了。”
“嗯，多谢。”这姑娘话都很少。
书生看她仍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拱拱手。
正在这时，城中出来两辆马车，比之前出来的都朴素许多，灰扑扑的，看起来似乎很旧。书生没有多留意，却被身后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到，他转身看去，方才还端坐的女子，此刻已然站在亭外，遥遥地看着那两辆马车。
“既已等到，那姑娘为何不前去相送呢？”书生好奇地问。
女子似乎是笑了，又似乎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说道：“她要走，而我在此处送过，就已经够了，也无需让她知道。”
这样送的是怎么回事。书生摇摇头，背着手走了。
女子还停留在原地，袖口中露出一小截光秃秃的柳枝。
那马车车声辚辚，在一缕尘烟中，逐渐模糊。
她背对日光，最后离去。
从今日起，她理应在赵都，在王宫，做好应当做的事，而卫沅远在江湖，也应当肆意高歌。若日后还有缘，便可以一同相聚，再喝一杯。
这样，似乎也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离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