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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新年 ...
因着大王之事,今年除夕夜一切从简。不过家宴上排了几排女子,人数众多,叽叽喳喳,你说一句,我也一句,倒也热闹。
李妙真今日难得穿得喜庆一些,从以往的紫色玄色,换做暗红色的长袍,映衬之下,她皮肤愈发白皙。她也不再梳发髻,只将头发束起,乌发之上,装点全无。
她的位置同太妃并卫沅的位置都在上首。
据说,李妙真请了太妃几次,太妃都不肯坐在中间,最后无法,李妙真只能居于中央,而太妃和卫沅各坐李妙真一边。
再往下,便是李妙真的小妹妹,长欣公主李乐陶。八|九岁的小公主躲在一旁,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每年都坐在中间的瘦弱哥哥不见了,而取而代之的是这位平日不太接触的二姐。
李妙真向李乐陶笑着挥挥手。
李乐陶忍不住往卫沅身边挤过去。
冷不丁被挨了个正着,卫沅忙往来处一看,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女孩挨着自己,却也不抬头看她一眼。
卫沅乐了,小声道:“你不吃东西么?”
李乐陶吝啬于给卫沅一个眼神,仍然不看她,也不肯接话。
这小孩,不说话不看她,挨着她做甚。卫沅端起小碗,拿起瓷勺,舀了一勺虫草鸡汤送入口中。
“你和二,二姐熟么?”李乐陶说。
好端端的,没听说过李乐陶有口吃之症啊。卫沅压低声音:“怎么样算熟?”
李乐陶第一次看了她,“就是可以一起吃饭。”
吃饭,倒是吃过很多顿的。按照这样的说法,卫沅应该和李妙真是大熟人了,“吃过。”
“那就是了。”李乐陶神情严肃,“那平日,二姐可有让美貌男子在旁边服侍?”
服侍?美貌男子?还有这等事?
卫沅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同太妃笑着说话的李妙真,立刻竖起了耳朵,“何时有美貌男子?”
“听闻长宁公主喜好美男子……”李乐陶似乎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说得时候还回想了一会,但听在卫沅耳中,有些莫名的绮丽色彩。
卫沅压低声音,甚至有些兴奋:“还说了什么?”
李乐陶也兴奋起来,把头凑过去:“说公主平日处理政务,就令他们陪伴左右,还说那个张擎大人是公主的男宠,不然凭张擎的家世,如何能进入王宫,一跃成为大人呢。”
原以为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可听到这儿,卫沅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但面对的是一个小孩,于是她笑着,握住李乐陶的手,“那你觉得是什么呢?”
李乐陶只感觉王后嫂嫂的手温暖干燥,又十分和软,没了戒备,“我不知道,平日里也没有和二姐在一处过。”
“世上的事,不是用眼睛去看,也不是用耳朵去听。”卫沅道,“你印象中,你的二姐是什么样的人呢?”
李乐陶想想,“很忙。”
卫沅笑了,“对呀,你的二姐平日埋头桌案,恪守职责,十分勤勉,张擎大人,包括与她做事的那些大人,都是看到了你二姐身上值得效忠的地方,而不是一些所谓的风花雪月。”
“可是他们都说,二姐是女子,不该这样出风头,没有道理。”李乐陶有些茫然。
卫沅道:“一件事情的道理,就是男子做得,女子也做得,只有对错,无关男女,怎能因为她是女子就做不得?况且,什么又叫出风头呢?如果是为了百姓,为了自己的国家去做更多的事,我并不觉得这是出风头。这个世上,多的是贬低女子的蠢人和坏人,因此女子现在总是要艰难一些,所以更要帮助彼此,度过难关。你的二姐,能到今日,已经走得很辛苦,也做得很好了。”
“嗯。”李乐陶其实并不能全然明白,但是她的内心隐约有一股力量在萌发。
卫沅最后道:“你想做什么呢?”
“我平日喜欢画画。”李乐陶笑吟吟的,不过转念就慢慢垂下头来,“不过只会画一些花花草草,猫猫狗狗。”
“这样画画可不成。”卫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有机会我们出去,画外头的山水。”
李乐陶用力地点头。
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李妙真将酒杯送至唇边,余光瞥到卫沅和李乐陶,有些惊讶,刚刚分明就还是不熟悉的两个人,现在已经凑在一处,恨不得是亲生的好姐妹。
卫小郡主对女子的吸引,果然了得。
她正看着,卫沅就偏过头来,露出小巧的下巴来。
李妙真目光在她下巴流连,摩挲着杯子,耳边是众人说着的吉祥话,热热闹闹。
家宴过后,太妃她们一行人就去了戏院看戏,剩下年纪轻些的或在屋内投壶,或在外头散步说话。
卫沅带着李乐陶和春生蹲在湖边看鱼,一小撮鱼饵撒下,鱼儿争先恐后地挤作一团。
赵宫里的寂寞女子太多,赵宫里的鱼也各个都很肥美。卫沅懒得再喂,她用肩膀碰碰右边的李乐陶,碰碰左边的春生“要不要玩个好玩的。”
“什么啊?”李乐陶弯起眼睛。
春生连连点头。
卫沅带着她们挪到湖的另一边,从岸边摸了些大小合适,圆而扁的小石头,给了她们一人几个,自己留了两个。
“这是……”李乐陶虽然不清楚,但很期待。
卫沅用食指中指夹住其中一颗,笑咪咪地朝远方抬了抬下巴,石子在灵活的手指间变换了位置。卫沅侧着头,找准角度,快速掷出手中石子。
那石子速度极快,在湖面轻盈掠过,沾出几圈水花,就继续往前冲去。
春生和李乐陶惊讶地瞧着那个石子打了三四个水花才落入水中,“我也来试试。”
卫沅先教春生,李乐陶蹲在一边也盯得仔细。
春生抿着嘴,觉得自己可以了,就摆出了架势。
卫沅揣着手,在旁边看。
在六六的训练之下,春生的力气长进很大,第一个石子飞了很远,然后重重地落入水中,惊起大片水花。
“你的直接掉进去了,我也试试。”李乐陶也不在意已经脏掉的裙摆,也奋力一丢,结果力气太小,还不如春生,至少她丢得远。
“再给我们看看。”李乐陶又凑到卫沅身侧。
“是这样……”卫沅刚捡了几个石子,开口说话,不料从背后伸出一只修长细腻的手,从她捡好的石子中夹走一颗。
三个人宛若三只呆头鹅,转过来看。
李乐陶看见来人,蹭地一下站起来,站得笔直,“二姐。”
春生也立刻起身,“公主。”
唯有卫沅,愣愣地蹲在原地,没反应。
只见应当同别人觥筹交错的李妙真,就在她们背后,认真打量着手中的石子,“你们在玩这个?”
李乐陶连忙回答:“是,二姐。”
“让我看看你扔得怎么样。”李妙真说话声音很轻,但听在李乐陶耳朵里,如天降惊雷。
李乐陶向卫沅发出求救的眼神,这都什么人啊,分明是姐姐,怎的说话像她爹,打个石子居然还要检查课业的么!
看李乐陶身体逐渐僵硬起来,卫沅笑了笑,“别当真。”
李乐陶半信半疑,但看李妙真露出笑容来,心才慢慢落回肚子里。
李妙真也不吓她们两个了,她也蹲下来,只是她的衣着穿得更方便,她偏偏头,瞄了片刻,也往外投出一颗。
打了两个水花。
卫沅鼓掌,李乐陶一边鼓掌一边说道:“二姐居然也会啊!我以为二姐每日窝在书房,外头的什么都不关心呢!”
说完,李乐陶就觉得自己说得有点问题,又缩到一边去了。
“那时候你还更小,或许不记得,之前我去守过祖庙,就在那时候,偶尔跑出来学的。”李妙真温柔地拍拍李乐陶的头。
李乐陶对李妙真的印象,随着她手的温度,逐渐清晰起来。
“那我们比试一下罢。”卫沅懒懒一指水面,“春生和乐陶来比,公主同我来比。”
两个小丫头兴致勃勃地跑到一旁不远处比划去了,李妙真抬头,将卫沅鼻尖上的发丝拂去。
卫沅只觉得鼻子一痒。
“叫我公主?”李妙真低笑。
卫沅哼声,“不然呢?”
“你唤我什么都可以的。”李妙真笑着比了比手中的石子。
卫沅笑着摇头:“你想得美。”
“阿沅,待会儿我们一起守岁,好不好。”李妙真问得很淡,声音也轻,轻到卫沅险些都听不到,
“就我们两个人。”
卫沅刚要说怎么安排宫中那么多人,却想到,如果不出意外,那么今年应当是她在赵宫陪李妙真过的第一个年,或许也是最后一个年了。
于是她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讲,干干脆脆地应了一声:“好呀。”
李妙真微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了,“真好。”
卫沅趁她不备,丢出一颗,打出三个水花,笑出了声:“你也丢一个,我们这次三局两胜。”
“总要有个彩头才好,胜的人怎么办,输的人怎么办呢?”李妙真道。
卫沅思索道:“那就输的人需要满足赢的人一个愿望可好?”
李妙真依言,这次失手,却只打了一个出来。
卫沅无情地嘲笑了李妙真半天,结果自己下一个也马失前蹄,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战局内你来我往,最后自然是卫沅赢了,卫沅拿着最后一颗石子,得瑟地啧啧几声,颇有些炫耀的意思,轻轻放到李妙真手里,“小鱼啊小鱼,再多练一练罢,下次换我满足你的心愿。”
于是一行人要一起去看烟花放烟花,卫沅高高兴兴地带着春生和李乐陶先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她回过身,向李妙真招招手,“走呀。”
李妙真点点头,待到她们又开始往前走,李妙真随手将手中最后一个石子丢出去。
五个水花在她身后溅起又落下,水面重归平静。
*
每年过年,总是国君登上城楼,带都城百姓一同点亮除夕夜晚,迎接新年。不过百姓知道国君身体病弱,更多时候,是那个羸弱国君身侧的高挑女子,温柔而坚定地站在一旁,搀扶着那个俊秀的国君。
今年,城楼之前,灯笼满街,在众人的期待中,那位位高权重的公主按时出现在了城楼上,与她相伴的也仍然是一位俊秀男子,只是在第一簇焰火升入夜空之后,那俊秀男子捂着嘴离开了城楼。
不过,国君病弱,他们都是知道的。赵都人对此已渐渐习惯。
按照往年的安排,然后登上城楼的就应当是太妃和王后。
王后啊!是卫国那位又漂亮又霸道的小郡主呢!
说起王后,赵都人就伸长了脖子,恨不得爬到前面的人脖子上看。
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也从酒馆出来,失落地握着手中的拜帖,混入了人流之中。只是她不爱凑热闹,并不愿意往前多站,于是顺着墙边走。
“这位客官,您不去看王后么?”小摊贩扛着炒瓜子和炒花生,路过这人,便顺嘴问了,“这可是卫国的敏敏郡主来赵国过的第一个年,您要去看的话,兴许还得一会王后才能出来,您可以顺便买些瓜子吃一吃,我家瓜子用的是祖传卤料包,炒得可香,要不要试试?”
苏步正要婉拒,却转了心思,买了一斤,问:“对了,我跟你打听个事。”
“您说。”小贩埋头称瓜子。
苏步问:“赵都可有一家元姓的大户?”
“元吗?没有罢。”小贩想了许久,“如果是大户,说得上名字的,没有这个姓氏的,再小户一些的就说不准了。”
“好,多谢。”苏步付了铜钱,拎着瓜子正要离开。
“王后出来了!”
苏步没有驻足,她慢慢挪远了位置。
“那就是小郡主吗?果然看着漂亮。”
“这么远,你能看见漂亮?”
“反正比你这张脸放上去漂亮多了。”
“哎,今年本来想着国君和王后一起出现,现在王后同公主站在一处,好像也有点意思。”
闻言,苏步回头看了一眼。
烟花在天空更加密集地炸开,将赵都的黑夜映得明亮,色彩斑斓。
她的目力极佳,遥望过去,于是在城楼之上一群人之中,在最前面,看到了熟悉的两人。
“哪位是公主?”苏步问旁边的人。
那人往暗红色的身影指了指,“那位穿红衣的就是公主。”
“那她身边那位……”苏步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身影,问。
“应当是王后,毕竟之前都没有见过她呢。”
是了,她怎的忘记了,那位千里迢迢来赵国和亲的敏敏郡主,本名便叫做卫沅啊。
沅,即为元淼。
原来她早就应该要想到的。
“不过看着王后,好像也不是听说的那么凶。”
后面的话,苏步就没有再听,她只是往人群中,挤了挤,往前多走了一段,看得更清楚一些。
“你的瓜子!算了,我们自己留着吃,你看这人。”
元淼,或者说卫沅,卫国的敏敏郡主,在城楼之上,充满期待地看向天空,依然看起来晶莹可爱,而她身旁那位理应也看天的公主,却悄悄地看向了身侧的卫沅。
苏步抿紧了嘴唇,然后在一片祥和欢乐的气氛中,她望见公主向身旁的郡主低了低头,似乎在窃窃耳语。
她怎么能?
苏步到此时才意识到,为何她当初见李妙真,会有些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为何李妙真看自己也有敌意,原来她们并不是姐妹。
而她或许还为李妙真送了一臂之力。
苏步看卫沅听闻李妙真说话之后笑了起来,转身离去。
她刚走开,别人便立刻挤占了她的位置。
焰火盛大,所有人都在拍手叫好。
待到盛会结束,卫沅便和李妙真一起走下王宫城楼,到现在,除夕夜马上就要过完,只等着守岁至第二日清晨。
要好的便都会集在一处,聊聊天。
卫沅取了几支小烟花,同六六和琅琅交待了一声,便从春生宫中出来,走向了在宫外路口,提灯安静等待的李妙真。
“里面多说了几句。”卫沅解释。
李妙真笑了,“无妨。”
两个人在深夜的小路漫步,偶尔衣物会蹭上几下,卫沅隔着衣服都觉得蹭到的地方有些痒,她便往外靠了。
李妙真捏紧提灯把手,笑道:“宫里准备了你平日爱吃的糕点,可还要再吃些别的?”
卫沅轻轻瞪她,“我也不是那么能吃。”
“小心。”李妙真伸手将她往里面拉了拉,随后放下手。
行动间,衣物又开始蹭在一起。
卫沅也不好意思再往外躲。
长明宫很快就到了,这是自那次卫沅出手后,第一次过来。
里面的侍卫和婢女似乎都不在,刚进院门,卫沅就发现偌大的庭院只剩只剩下李妙真和她两人。
“我让他们都去玩了。”李妙真补充道,然后她借着灯光,诚恳致歉,“上次的事,是我的过错。”
卫沅不再气恼,她说道:“过去了。”
所有人都说卫沅霸道,可,只有李妙真知道,她只是有时会需要护着自己。
李妙真嘴唇微动,灯下看她,眉眼如画,令人只想用画笔细细描绘。
然后,灯下美人笑了,“小鱼,我们来放烟花罢。”
卫沅把烟花放到院中的石桌上,从袖口摸出火折子,对着吹了两口,火焰燃烧起来,她取出一支,点燃火线。
她烟花中脱出了一簇,冲向空中,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李妙真的心中也随之开出了一朵花。
她也点燃一支,这支在头部燃烧,竟也有火树银花的意味。
“你有什么愿望,快同它讲。”卫沅提醒,把空的烟花放在一旁,自己跑过来等着。
李妙真想了许久,直到熄灭,她都没有开口,然后像是做错事情般,垂下眼来,“我还没想好。”
“你想好我们再来一次。”
这次,小火树银花再次亮起。
“那就祝愿卫沅新年快乐,像鸟儿一样自由。”李妙真说。
“你这个傻子。”卫沅鼻头泛酸,红着眼眶指指自己。“应该是你自己的心愿。”
“嗯,我知道。”
卫沅失神片刻,李妙真递来一支,“你也许。”
烟花被点亮,卫沅手中举着,道:“祝李妙真得偿所愿。”
烟花熄灭。
“你还有一个呢。”李妙真温柔地点了点她的脸颊。
卫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水上漂。”李妙真道。
卫沅要向李妙真许一个由她实现的愿望。
“你说什么,我都会去做。”李妙真道。
卫沅方才的眼眶刚刚平静,此刻又忍不住湿润,她哽咽道:“你今日要做什么啊?”
李妙真抬手抚着自己的心口,也喉头哽住,“你来赵国,是我的缘由。但,这些都不为赎罪,只是想到,你或许在这里还可以有一些快乐。阿沅,我能力有限,许是很多事都做不到,但你说,我会努力。”
卫沅长久以来的憋闷在此刻散开,她低着头,泪从她脸颊落到鞋尖。
“你别哭。”李妙真手足无措起来。
卫沅抬头,很恨地说了句:“手帕。”
李妙真忙掏出来,要递给她。
卫沅把眼睛闭上,“你擦。”
李妙真将手帕翻来翻去,寻到最柔软的部分,然后轻轻按在她的眼角。面前这个人,在她的心尖儿上留下些许痕迹,只是,或许以后都不能再触碰。
李妙真心思微动。
卫沅的嘴唇嫣红,一如当初马车上的惊鸿一瞥,而她就近在咫尺……
气氛逐渐将卫沅的脸熏得些微红润。她的心也逐渐提起,眼泪似乎是擦干了,那她是否可以睁开眼睛?
卫沅刚要动作,就感觉李妙真的气息逐渐逼近,身上如霜打林木般的冷香也将她环绕,然后在她的额头贴下轻轻的一吻。
李妙真的嘴唇温润柔软,却也十分克制。
卫沅想要说话,却感觉一根手指轻轻按住自己的嘴唇。
“阿沅。”
李妙真的声音响起。
“先别动,好不好。”
卫沅道:“我想看你。”
卫沅感觉李妙真摇了摇头,声音愈发小,像一股不为人所注意的气流:“还是莫要看了,我来看你罢。”
“不公平。”
李妙真似乎带着笑意:“是的。”
卫沅问:“为何不敢让我看你?”
李妙真回答:“我怕。”
怕卫沅睁开眼睛,她就如同上次,用尽手段再也不肯放她走。
“可是,如果你看我,你会犹豫么?”李妙真又道。
卫沅已经明白李妙真的顾虑,她点点头,“我会为你犹豫。”
李妙真似乎有了些许开心,她最后说:“我也一样。阿沅,你以后的天地广阔,不要囿于此地,也莫要为我停留。”
*
一夜过去,庭院内的爆竹残骸碎了一地,卫沅到底也没许那个愿望。
白日的光线透过窗子,映在卫沅的脸上,她皱皱眉,缓缓睁开眼睛,周围环境陈设十分陌生,待到看到那书架,卫沅才恍然想起,昨夜她留在长明宫。
她抬起胳膊,中衣衣袖顺着胳膊滑下来。
她的动作或许惊扰到了一旁的人。
“阿沅,再让我睡一会。”李妙真含糊道。
卫沅坐起身子,瞧着还迷迷糊糊躺着的李妙真,伸手推了推她,“该拜年了。”
李妙真这才缓缓睁开眼,说道:“也是,新年好啊。”
“这个守岁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守法。”卫沅开始套外衫。
守着守着,卫沅直接困倒,睡得昏天黑地,一觉到天亮。
“可惜了你昨日准备的糕点。”卫沅穿好羊毛内里的鞋子。
李妙真坐起身,长发垂下,慵懒无辜,“这个无碍,你也可以今晚在这里吃。”
卫沅笑着瞪她,“太妃那边还是要去,你快一些。”
李妙真今日看起来十分放松,整个人好像被抽了骨头,只想往边上倒。
卫沅质问她:“你晚上自己偷偷喝酒不带我?”
“冤枉。”李妙真做出求饶的手势,可依然看起来懒懒的,多一个动作都不想做,“你昨日睡那么沉,我单单把你背到床上已经很不容易。”
这话听起来也不算太好。
太妃那边已经很热闹,衣香鬓影,人头攒动。
公主一大早带着王后过来,总是有些奇妙的感觉。众人心中念头百转千回,却因着李妙真的身份,也不敢说话,只能老老实实地行礼。
李妙真和卫沅前后脚拜年,太妃还准备了一些压岁钱给她们。
“你们在我这儿都是孩子,拿着罢。”
众人按序拜年,一早上就过去大半。
卫沅夹起水晶小饺,又望了一圈。
李妙真不动声色地向她低声道:“你在看什么?”
卫沅也笑吟吟地悄声回答:“你不觉得最近宫里少了一个人么?”
李妙真咬了一口饺子,似乎是回应卫沅,“嗯。”
说到这儿,李妙真心里想必也有数,卫沅就没有再说什么,只和这一大堆人寒暄起来。
初一到初七,每日宫中都会有各种活动,只是有些活动,李妙真并不需要参加,但卫沅作为后宫之首,还是需要露面。
因此每到晚上,卫沅回到长明宫,都疲惫不堪,而李妙真则看起来神采奕奕。
“这才三日,我都已经不行了,不然你替我去。”卫沅趴在床榻上,准备撂下这个差事。
李妙真在桌案前,捧着书卷,“那你明日就不去,其实不去也没什么,流程都是定好的,只要我盯着些,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这三日,我看了许多处,连李忻冷宫里的娘娘都露面了,眉娘还是没有现身。”卫沅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李妙真放下书卷,坐在床榻一侧,伸手为她轻按太阳穴,道:“这事的确有异,但我不好用李千,只能动用部分暗中的侍从了。”
李妙真没有瞒她。
卫沅叹息道:“虽然之前说眉娘是从山匪手中救下的,那个地界也的确山匪横行,但看眉娘,我总觉得她还是来历不明。”
卫沅鲜少这样怀疑,李妙真便宁可信其有。
李妙真查过眉娘的来历,其实也是严丝合缝,没有什么异常。
若真是如此,露面便露面了,李妙真不会轻看任何女子,她便没有必要躲着,除非,有了什么必须要躲着的理由。
卫沅已经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躺平了。
其实李妙真当时邀请卫沅第二晚再过来,只是顺嘴,没有想到卫沅第二晚的确老老实实地带着自己的中衣出现在了她的卧房门口。
李妙真当时都已经准备睡下了,只好又点了烛火,起身相迎。
当然这话,她不会同卫沅讲。
另外一句不能讲的,是有卫沅在旁,李妙真睡得不太好。
两人第一次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卫沅好像很兴奋,临睡前话很多。外头明月攀升,万籁俱寂,李妙真困得眼皮打架,头脑昏昏,可耳朵边,卫沅嘀嘀咕咕地和她分享今天又看见谁谁,然后听说谁谁又怎么了。
李妙真只好强撑着回应“哦是那个谁谁啊”。
可怜见的李妙真根本就不知道谁谁是谁谁。想她李妙真生于赵宫,长于赵宫,那一堆谁谁还没分好。卫沅来这儿也不到小半年,怎们能把人认得那么清楚。
李妙真最后回应得实在都已经语无伦次,卫沅还要从她的被窝里伸出手,探她的鼻息,还问她:“小鱼,你睡了吗?”
她是睡觉,不是睡死了。
李妙真就会答:“没呢。”
然后卫沅又开始新一轮的谁谁和谁谁。
此为罪证一。
另外,大概从来没有人同卫沅讲过,她睡觉不是非常老实。
除了睡前睡不着,睡觉中途,李妙真也从来没想过会被打断。除了守岁那一晚。
她那时正做梦,梦里她好像独自在路上行走,沿途宫殿有字,但她细想,那些字却都不认识。正在这时,一个热热的巴掌慷慨地拍到她脸上,生怕她睡熟做噩梦。
李妙真醒了。
彼时还有困意,于是她耐心地把卫沅伸出来的胳膊塞回她自己的被窝,然后重新躺下,却正在她再次睡意渐浓时,卫沅翻身过来,用手扒拉她。
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像很激烈。一晚两三次,李妙真睡不着了,瞪着两只无神的大眼,坐在床上。
第二天,卫沅精神饱满,还问她:“你眼睛怎么红了。”
她也不能说什么,只等到卫沅出门,她自己跑到自己的小书房补觉。
第二晚稍好一些。
不知道今晚有什么惊喜。李妙真微笑着躺进自己的被衾里。
卫沅总是有让人钦羡的入睡能力,于她而言,睡觉是再简单不过之事。
此刻,卫沅的呼吸声已经变得绵长,与她的细微呼吸共同侵扰李妙真的,还有时而散来的浅浅芬芳。
李妙真小心向左侧过身子,以左臂将自己的头支起。
卫沅今晚睡得很安稳。
她眉眼舒展,应当是做了好梦。李妙真伸出食指,不敢触碰到她,却沿着她的额头,滑到她的鼻梁,然后到达她的鼻尖,随后急转直下,落在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饱满,轻碰一下仿佛就会颤动。
李妙真往她那边挪动些许。
正在这时,卫沅向右翻来。
李妙真心头跳起,半晌后,发觉卫沅仍然熟睡,放下心来。
卫沅的头发垂下一绺,碰到她自己的脸,看卫沅抬手去抓,李妙真只好先帮她理好。谁料,卫沅的手并没有去动那撮头发,反而改了方向,要去扯自己的领口。
李妙真愣住了。
于是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卫沅一阵生气,把自己的中衣扯开,闭着眼睛嘟嘟囔囔地脱下,从被窝里扔出来,直接丢到李妙真的头上。
被带着热度和体香的衣物兜头罩住,李妙真只敢先捂住自己的心口,这次连她自己的手被心跳紧贴。
她从头上取下衣服,半坐起身,半倚着,悄悄给卫沅把衣服放在她枕头旁边。
卫沅应该是热了,褪了中衣,好了许多,现在立刻安静下来。
李妙真长舒一口气。
她低下头,卫沅脸颊通红,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有些泛红。李妙真给她掖好被子,却被卫沅一把抓住手。
在她还未来得及抽手而去,卫沅的嘴唇就让人猝不及防按到她的手心。
如想象中的那般丰润。
李妙真耳尖如野火燎原。
她平躺在床,今夜又是溺死睡眠的夜晚。
双林发现最近公主眼下的乌青有些重,便去找来双溪问,双溪给他的回答也不太欢喜“公主和郡主挤在一起睡”。
他出门做几天事,回来都有这样的大事了。这种喜事,不敲锣打鼓就算好了,双溪居然这么不高兴,看来双溪这个事务怕是他来做更好。
看看,公主都已经虚成这样了!怎的还不见好好补一补!
双林快快乐乐地联系了大厨房,把人参鲍鱼之类都写上菜谱。最后,他在公主用完膳后,骄傲地端上那碗额外的汤,“公主请用。”
“这是什么?”李妙真已经擦了嘴。
双林殷勤地介绍:“这是金米鲍鱼汤。”
“厨房新加的?”李妙真半信半疑。
双林不好明说,只能挤眉弄眼,拍大腿:“哎!公主怎么不明白,这个喝了,对身体好。”
“你今日怎的这么奇怪。”李妙真警惕起来。
“喝了,更漂亮,要不是郡主这会儿不在,我还想给郡主盛一碗呢。”双林最后的话基本变成自言自语。
李妙真看汤里也没什么奇怪的东西,也就在看书的时候,顺便喝了。
汤滋味鲜美,汤底稍稍浓稠,金米颗粒已炖得绵软入味。喝起来的确不错,李妙真就没有多想。
今日白日,卫沅说要出去带着李乐陶和春生玩耍,想想这个时间,理应也要回来了。
公主有些坐不住了。
怎的还不回来。
李妙真翻了一页书,往外瞟去,院中除了石灯发着光亮,空空如也。于是,李妙真拿起书,到院中漫步,借着石灯偶尔看一页,再往门外看,依然没有动静。
李妙真捏着书卷,走到二门,往外再看,人倒是没有看到,不过远远地听到双林欢快的声音“哎呀,郡主今日真是容光焕发,您吃了没有哇”。
李妙真拿着书又快步返回了卧室的书案前。
不过双林平日里腿脚都那么勤快,今日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爬过来。
“再给您盛碗汤?奴婢特地让厨房为您熬的。”双林说话很是谄媚。
李妙真当即就想把他拎进来。
紧接着是卫沅的声音“不用了,公主呢”。
“我们公主可太辛苦了,今日处理完政务都有些晚,想着郡主快回来,急忙赶回来等着了,就喝了一碗汤。”双林卖力地吆喝。
李妙真实在听不下去,隔着窗户冲外说:“双林。”
双林压低声音:“奴婢先去了。”
卫沅噙着笑,颔首。
双林欣慰地看着她推门进去。
刚进门,卫沅就听李妙真道:“你别听双林乱说。”
“乱说什么?”卫沅笑着指了指窗外,“双林不是话多么,随便听听就行了。”
李妙真半是解释半道:“我今日用过膳了,你吃了么?”
“在乐陶那吃的卫国菜。”卫沅解开披风,把外衣也顺手脱了,“有洗澡水么?”
李妙真笔直坐着,“有,方才刚烧好,你直接去就行。”
卫沅应声走进净房,里面有两个浴桶,其中一个是为卫沅新安置的。卫沅把自己泡进自己的新桶中,温热的水就没过她的肩头,她深深地呼气,将所有浊气挤出在外。
泡了一刻钟,卫沅才起身,擦干,披上自己的衣裳,出门,只见李妙真仍然保持方才的姿势,略有些乖巧地坐在原地,没动。
“你不去么?”卫沅用布巾擦自己沾湿的头发。
“去。”
今日李妙真看起来多少怪怪的。
卫沅先钻进被子,脚蹬着被窝里的汤婆子,手里捧着手炉,靠在床榻里面的床头,等李妙真等得打了呵欠。
不多时,李妙真也从热气腾腾的净房出来,修长的腿在裙摆之间若隐若现。
卫沅头发蓬松着,挡在两个肩膀前,只看得她的脸更小,眉眼色彩更加浓烈,而她的衣领缝隙却绵延到胸口。
“阿沅,你……”话未尽,李妙真感觉有小股热流自鼻中淌下。
李妙真:!!!
这周对不住大家,太忙了,等我想起来要挂请假条的时候,已经晚了两三天。
于是今天浅更一万,明天后天会尽量多更些字数,补一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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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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