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邀请 ...
-
静默中，有些官员迟疑着不肯开口，有些见状已然定下决心，开口应声。诸般反应，尽收李妙真眼中。
事情自然不可能这样快定下来。
而卫沅则在春生的宫中，想要定下接下来的路。
“郡主这几日，吃饭都不香了。”六六放下大锤，饮了一杯茶。
卫沅窝在躺椅中，身上盖着大氅，听闻六六所言，只懒懒地应了一声，“吃不下了。”
“苏姑娘前几日写了信给我们外面的府邸，说要约郡主出去呢，郡主要不要出去散心？”六六想起来，赶忙从抽屉中将信拿出。
卫沅抖开信，只见上面字迹潦草，很没有章法，确实不像是个会写字的。
——上次一别，已有数日。听闻城中有集会杂耍，元姑娘可要同去？
“那便去看看罢。”卫沅从善如流。
因着李忻之事，最近宫门看管严格，卫沅自己出门便罢了，不好再带更多的人。于是最后只有她和六六前去。
苏步在之前相约的茶楼等候。
她收到回信也不过一个半时辰，思来想去，索性先到，将茶炉先热起来。她抬起窗户，向下看去，街上仍空无一人。
元姑娘每次都是步行过来，那今日呢？外头天寒地冻，积雪厚重，她能来么？
正想着，就见一个人撑着一把伞，从街角拐过来，不疾不徐地往这边走。那伞如同一朵鹅黄小花，在皑皑白雪之中，越发鲜明。
伞抬起些许，露出一张逐渐熟悉的面庞来。
苏步笑着招了招手。
茶室已经烧得温暖，茶壶在泥炉上咕咕噜噜地吐着白色热气，苏步正襟危坐，待听到上楼的脚步声，苏步起身，迎上前去。
“元姑娘，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罢。”苏步接过她手中的伞，放置在茶室门口的小桶中。
卫沅指了指外头，“这等天气，还有杂耍？”
苏步笑了笑，“这雪也不会下很久，过几日集市也应当会正常开。”
“雪下不久你也知道，真厉害。”卫沅捧着茶杯夸赞。
苏步也端着杯子，瞧着平静的茶水表面，道：“前几日我去了你的府邸。”
“嗯。”
“原本想上门拜访，可……你好像不住在那里。”苏步道，茶汤轻晃。
卫沅点头：“我有钱，住处很多。”
苏步又想起刚认识时候卫沅的话，原先她一直以为是卫沅胡说八道，原来竟是真的？
“是我多虑了。”苏步摇头笑了，她们谈天说地许久，六六才脚步轻快地上了楼，将糕饼拎过来。
六六并不在此多停留，送完东西，也就又出门去了，不知道要去忙什么。
卫沅打开糕点，“用一些垫垫。”
这次苏步捏了一个吃了，稍有甜腻，配上茶汤，方能缓解一二，但见卫沅面不改色，想必是她喜欢，于是苏步将糕点推去，“你多吃一些。”
卫沅自然不会推辞，“你不是不爱吃甜口？”
“偶尔也可尝试。”
苏步似是有话要说，卫沅观她吞吞吐吐，也不追问，只等她自己想说。
“元姑娘是否考虑过，去别国游玩？”苏步斟酌许久，开口道。
卫沅饶有兴致地问道：“比如？”
“比如陈国，齐国，或者再往北，草原。”苏步提起错过最佳时辰，已经开始尖叫的茶壶。
卫沅托着下巴，笑道：“你之前说你是做皮货生意，难道就是在草原上？”
“是。”苏步承认。
想起第一次见苏步的时候，她那背上的行头，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皮货商人。卫沅思忖，“如今正要过年，若有机会，可能也到春天。”
苏步换了一壶茶水，已然心驰神往，“那春天，你可以去看冰雪融化，雪水变成小溪，到时候我们在草原上骑马。”
卫沅笑吟吟地问：“你为何要请我去呢？”
“自然因为你是我在赵国的友人，草原女儿欢迎她的朋友。”
卫沅同六六说了以后，六六当真计划起年后要去草原的行程。她趴在书案上写写画画，冷不丁被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六六顺畅地脱口：“出去玩要准备的东西。”
“哦？要去哪里？”
六六越听这个声音越是耳熟，捂住自己面前的纸，回头看，原来是李妙真在身后，弯身看她的鬼画符。
六六忙收起笑道：“不是马上过年了么，去周边看看。”
李妙真似乎信了六六的话，没有再追问，却在面对卫沅的时候，似有如无地说道：“阿沅，年关将近，出门要多加小心。”
预备去集市上看杂耍的卫沅没有立刻意会，只站在铜镜前，比了几身衣裳。
李妙真在铜镜中看她，有些捉摸不透，“你今日要出宫？”
“嗯，赵都有集市。”
如今国君暂秘不发丧，停灵宫中，外头百姓并不知道王宫内发生了什么，自然也就不会受到波及。
李妙真突然指了那件红色带雪白狐狸毛边的披风，“这件更衬你。”
“那就这件罢。”卫沅欣然披到身上。
“你何时回来呢？”李妙真轻声问。
卫沅想了想，“听说晚上更热闹一些，可能要晚一些。”
李妙真走上前去，捏起她身前的披风系带，低着眼，耐心地为她系上，“夜晚寒凉，穿厚一些。”
卫沅被她的气息包围，浑身不自在起来，总觉得哪里都有些不对劲，想抬头和她说句话，却发现也很难对上她的目光。
“嗯。”最后卫沅只能颓丧答应。
幸而李妙真有公务要忙，温声嘱咐了她几句，就匆匆离开，卫沅这才深觉自己方才已然很久没有长舒气。
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
“郡主，您不舒服？”六六背着小包裹，兴致勃勃地冲进来。
卫沅摇摇头，“那倒不是。”
“没事，奴婢随身备着丸药，郡主哪里不舒服，只管同奴婢讲。”六六拍了拍自己的布袋。
“六六，”卫沅斟酌着用词，“你说，若是你看到一个人，总有紧张的时候，是为何呢？”
六六愣了一下，用她不多的感受解释：“想必是那人杀气很凶。”
“是这样吗？”卫沅直觉不太对，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问了琅琅，琅琅也是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呀。”
再问春生，春生想了想，“可是因为那人管着自己？所以不自在？”
四个人直到出宫门，都没琢磨明白，不过一旦出去，四人的心思也就不在此纠结。东市夜间的集市十分热闹，店家与小摊贩已然将摊位摆好，两侧摆满物件，吃得玩的一应俱全，中间留一通路，供人行走。
卫沅四处看去，发觉赵都的集市同卫国差别很大，卫国的集市多是买卖物品，而赵都的集市有许多玩乐的法子，还有很多杂耍。
人流如织，叫卖声，孩童的笑声在其中穿针引线。
卫沅在人群中行走也越来越慢。
忽地，她感觉身边宽松起来，好像有什么将人群慢慢挡开，她的胳膊也被轻轻托住。
卫沅抬头。
苏步浅淡的眸子中带着些许笑意，“元姑娘，前面有口中喷火的杂耍，不若一起去看看？”
远远看去，只见两名女子在人群中相扶对视，一位身姿如青松一般挺拔，一位修长纤细，看起来倒像是情谊深厚，也有些和谐。
“公……”
双林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不敢看，想喊李妙真，又喊不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家主子好不容易忙完事情跑出来找郡主，却见郡主和其他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女人凑在一起，亲密无间。
李妙真身着玄色长袍，面上神色不显，只站在人群中，遥遥地望向那两个人，渐渐抿起嘴唇。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邀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