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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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瑞还未来得及回话，便听卧房门被轻轻叩响。
肖瑞噤声，手握匕首，藏于袖中，行至门口，询问来人时声音如常。
待到听到熟悉的回应，肖瑞方打开门，右侧身挡在门口，往外扫视几眼，左手稳稳接过小厮端来的托盘，简单吩咐了几句，便将门重新关上。
“最近半月来，城中风声很紧。”肖瑞把托盘放在小几上，先端起那碗熬得绵软的白粥，舀起一小勺，“此处已被查过三次。”
李忻抿下一口，捏紧了手：“之前孤派蒋松出去，他没有回信。”
他自承华殿逃离前，细细想过应当在何处藏身，偏远宫殿或冷宫只过了一下脑，便被他否掉，那些地方应当是重点搜索之处，且无物资供给，无法与外界联络。思来想去，他深夜躲入王沁宫内，那边有他的人，尚可以落足。且，王沁平日在宫中本就疏于走动，除却李妙真交由她的事务，竟是再不肯多做一件事，多行一步路，这才少有查探，助他逃过一劫。
稳定几日，在第一时间收悉李妙真的动向，他立即联系蒋松，欲在其放松之际，于凤凰山就地围杀。
不料被她躲过。
“那位前段时间说抓了几个贼人，已经将人曝在城外了。”肖瑞沉默良久，开口。
那日他出城走动，同官员秘密联络，返回时，进城门前，便远远地看见城门外挂了几个黑色的影子。他心中一阵不详的预感，越走近，心中越是忐忑，饶是贴了告示，也仍急忙拉了路人来问。
路人以为他不识字，好心同他解释告示上的话——宫中抓到几个别国奸细，他们欲窃取赵国机密，此事危害深远，曝尸七日，以儆效尤。
闻言，李忻胃中一阵翻涌，绞痛，趴在被衾上，几欲呕出来。
肖瑞连忙腾出一只手轻拍他的背，低声劝道：“大王，来日方长。”
李忻眼中的阴鸷几乎郁结成实质。
“王后……”肖瑞不在宫内，许多事或许可以知晓，但总归是慢上些许。
“王后不可信！”李忻猛地偏头，咬牙道。
与李妙真缠斗三年，竟在王后这个地方吃了大亏。想到此，李忻就恨得忍不住将她像她那个卑贱的娘一样活埋进土里。
肖瑞接连喂了他几口粥，道：“大王不必生气，敏敏郡主不比莲英公主差到哪去。莲英公主只是卫王的女儿，可敏敏郡主背后乃是源阳王。”
李忻气息稍顺，“源阳王早已逝世，有何用？”
“毕竟是将星之后，况且，卫国护国的秘密军队，可不在卫王手中。”
李忻冷静下来，道：“我令蔌蔌在卫沅面前透露过些许风声，但据她回信，卫沅无动于衷，后面一系列事情也足以证明，卫沅根本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说着，他又将小暖炉往胃部放了放，继续道，“卫沅空有一副好牌，却任人摆布，足见头脑空空，不是良选。”
肖瑞笑了：“这就更好，只要大王将敏敏郡主收入囊中，令她死心塌地，想必总有翻盘的机会。”
“如今孤在宫外，不好与卫沅接触。”
肖瑞道：“有些机会，是可以制造的，大王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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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卫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繁重的衣物脱去，舒舒服服地泡了两刻钟的功夫。琅琅几日没见卫沅，紧紧地黏在卫沅左右，抢占了六六的活计。
六六大度，不肯与琅琅计较，给她们留了些时间，自己跑去外面验收宫女们的训练成果。
六六背着手，看她们一个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每人已经可以拎起一个小石锁了，欣慰地给出评价：“不错。”
连那个看起来最弱的蔌蔌也看起来面色红润了许多。
蔌蔌看六六神色愉快，也松了一口气。这位大姐，不知道抽得是哪门子的疯，从来赵国第一日，便拉着她们每日跑步，举重，扎马步，一个个好好的小姑娘，硬生生被练成了力量型宫女，有的小宫女摸着自己越来越结实的臂膀，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见六六的目光又要往这边扫来，蔌蔌赶忙又低下了头。
琅琅今日命小厨房做了一大桌菜，自己也动手做了两道，一道水盆羊肉，一道拔丝山药。
卫沅指指那道羊肉，“最近最后一顿羊肉了，下一顿再往后挪挪，上火多麻烦。”
“今日奴婢听采买的人讲，这几日羊肉价格好像贵了许多，虽然宫里总是供得上，但赵都里都有些紧俏了。”琅琅随口道，“郡主就是想天天吃，怕是也不行啦。”
卫沅这才放心下来，“来，你们自己盛。”
“哦对了，宫里厨房的小厨子腌了些糖蒜给奴婢，奴婢去拿过来。”琅琅又起身忙活，而六六则在后面喊：“记得再拿些青蒜来。”
“哎哟，大半夜的又要吃这样味道重的东西。”
琅琅虽然嘴上很嫌弃六六，但回来的时候左手搂着糖蒜瓷罐罐，右手端着一碟青蒜。
几个人关起门来吃饭，除却六六吃饭姿势不太优雅，三人速度是一样的，风卷残云，没过多久就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
卫沅饭饱神虚，捧着小杯茶，在小榻上坐着，听琅琅转达这几日在宫中听到的些许闲话。
“有人最近偷偷传，其实公主不是先王亲女呢。”
卫沅道：“这倒是奇了，怎的之前也不见说，偏偏公主不在时传。”
“正是呢，不过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奴婢顺着摸消息，您猜奴婢找到哪里？”琅琅卖了个关子。
卫沅想了想，“难不成是陈太妃那里。”
“您想到哪儿去了。”琅琅哭笑不得，“是王娘娘那里呢。”
王沁，之前是李忻为数不多的娘娘中品级最高的，如今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打她来赵宫，王沁只来拜见过一次，后来就一直闭在宫中。
人生得弱柳扶风，不过看起来忧思过度。
可她宫里的人说李妙真做什么。
卫沅摇摇头，放下茶杯，“此事无需再提，且嘱咐明华宫的婢女管好自己。王沁若是从中得了好处，那兴许是她，可若是她没有任何好处，那便是多此一举。”
“所以，看此事其实也很简单，谁得利，就是谁，毕竟诸事万变不离其宗。”
次日下午，王沁就被公主传到书房。
沿路的宫女看见，有好事者恨不得立刻嘴上长出个大喇叭，再飞出一双翅膀，大声宣告给宫中所有人：“她，王娘娘，被抓了！”
只是王娘娘向来看着不太高兴，皱着眉进去了，又皱着眉出来了。
众人揣度许久，没成想，这王娘娘却是领了一份大差事——协助公主举办女子秋狩。
先王的娘娘们议论纷纷，有的胆子大，上门打听书房里的事。王娘娘只是蹙着眉，有气无力解释了一波又一波：“没，想多了，公主没有骂我，连问都不曾问。”
“是，公主耐心问我，可愿助她。”
“公主说这是女子也可以多多参与的事，对大家都好。”
“王后娘娘？此事我也不拿主意的，定要和娘娘汇报的。”
“传言那事？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来栽赃我。”
说到最后的时候，疲惫的王娘娘总是会迸发出无穷的杀意。
不过，传言再像那么一回事，没有证据，也不足为信，而且公主根本不在意，瞧，传言的源头王娘娘还好好的，甚至还有差事做，连王后都没有，可见在公主心中，信任王娘娘胜过王后。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扯到我们娘娘作甚。”
一堆小宫女在墙角躲着晒着太阳，磕着瓜子聊天，自然而然地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往后续发散。
六六登时就反驳：“我们娘娘那是公主最好的朋友。”
琅琅却打开小包，给大家抓了一把瓜子糖，柔柔地说道：“我们娘娘今日又发了些零用钱给我们，买了些糖，大家尝尝。”
“你们宫中经常发钱啊？”其她小宫女艳羡地含着糖问。
琅琅羞涩一笑：“也不算很经常，一个月总有十日罢。”
“王后娘娘竟如此阔绰。”
琅琅道：“公主不是经常来看望我们娘娘嘛，我们娘娘总是很高兴，高兴了便发点小钱，给大家也高兴一下。”
“所以其实是公主舍不得用差事来折磨自己的朋友么？”
“真好的一对朋友。”
“我也想去你们宫里寻个差事。”
六六目瞪口呆地看着琅琅。
琅琅微微一笑，只附和其她人的话了。
后来琅琅在接下来几日内，仍处处和小宫女聊天，没再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她放下心来，向卫沅汇报去了。
听了小宫女口口相传中一通可歌可泣的跨越国别的绝世友情，以及看到琅琅一副功成身退的表情，卫沅决定暂时避一避。
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妙真也在最近消失了似的，再没在后宫中露过面，一个个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正当她无聊，太妃身边的小娘娘领着一个豁着门牙的小姑娘敲开了她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