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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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此番决定轻装上阵。
李妙真早已换好衣服过来，就在屏风外端坐着。屏风另一面，卫沅面对着李妙真带来的几套衣物，犯了难。
“嫂嫂，可是衣物有什么不对？”李妙真听那边迟迟没有动静，立刻开口问。
卫沅有些无奈，随便选了套在身上，绕出屏风，在她面前摊开手臂，道：“你瞧。”
面前的女子如明月般生辉，只觉得最好的绫罗绸缎都无法匹配。李妙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只说：“嫂嫂见谅，这已经是我能最快准备出的最好的衣物了。”
说完似乎还有些许委屈，“你不喜欢吗？”
卫沅：……
“喜欢是喜欢的，只是不太普通，这样出去会被发现。”卫沅自己低着头来回看。
李妙真这次明白了，她着双林又准备了几套过来。
双林在深秋这样的晴冷天气，跑得额上渗着汗，却毫不在意，笑眯眯地转交给六六，“六六姑娘，看一下如何？”
六六这次才点头，夸上一句：“买得不错。”
卫沅再换出来，已是布衣。
李妙真站起身，眼前的人不施粉黛，繁华尽去。她只觉得面前这个卫沅不是她所熟悉的，好似变成另外一个人，看起来像一尾迫不及待冲进河流的小鱼，只待摆摆尾巴离去。原来她在卫都，也是如此么？
李妙真不知道，她也从未想过。
卫沅的话让她飘散的思绪慢慢凝结回来，“走罢。”
李妙真却生出了更多问题。她笑问：“不若我们骑马去？”
卫沅被拘在王宫许久，闻言便道：“走，挑马。”
这次她们没有带六六和双林双溪。
六六再三和卫沅确认：“真的不带六六吗。”
直到此事定下，两人策马离开，六六蹲在地上，低着头。
双林忍不住道：“倒是第一次见这么干燥的地上长香菇，别难受了，又不是不回来。”
“你们家公主总要带我们郡主。”六六气得抬头瞪他。
双林也不乐意：“那你们郡主还不是去了，是我们公主绑她去吗？”
后面的争吵，卫沅和李妙真完全听不见，她们骑着马在小道上肆意飞奔。迎面的风裹着夕阳最后一些温暖扑向她们，卫沅的发带被风带开，如瀑长发便在一瞬散开。
李妙真在后及时伸手，将飞舞的发带握紧在自己手中。
同时握在手中的，还有她发间残留的香气。
卫沅笑着回头，大声喊：“你真厉害！”
她的面庞由夕阳映成柔和的剪影，而她神采飞扬的笑容，却更加清晰。
李妙真不由得也笑了。
傍晚的冶县依然热闹，范记春饼今晚依然生意兴隆。
李妙真寻了一处角落的小桌，掏出一块小布巾，擦完凳子桌子，就把脏了的小布块丢去一旁的木桶里，坐下了。卫沅则在柜台，抬头研究上面的木牌。
“嫂……阿沅！”
卫沅乍一听到，有些没反应过来，只听声音熟悉，她转头看向李妙真，疑惑地指指自己，见李妙真点点头，卫沅弯起了眼睛。
“阿沅，你可以先过来。”李妙真的声音在鼎沸的人声中模糊不清。
卫沅听了大概，还是离开了柜台，坐在李妙真旁边。
“我知道有什么，我告诉你。”李妙真眼睛很亮。
卫沅点点头。
李妙真小声道：“他们家的春饼卷三丝很清爽，口感很脆，还有小炒豆芽，不过你平日喜食荤，可以试试酱肉丝葱丝，这个是他们的招牌，你若是不喜欢，也还有牛肉丝，葱花鸡蛋，不过不管是什么，味道都很好，你都可以尝一尝。”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店老板路过，看见李妙真，便惊喜地走到旁边，确认是她，大声道：“李小鱼，你好久没来了！”
卫沅震惊。
“李小鱼”万年微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她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是，最近有些忙。”
“还忙着去看地呢。”店老板招呼小二，吩咐了一堆卷饼和配菜，就开心地坐下来同她们聊天，说了一句，他注意到卫沅，“嗬”了一声，问：“你朋友？”
“李小鱼”说：“嗯。你不去顾生意？”
“生意就是那样呗，我做得好，不发愁。”店老板很是爽快，他又觉得缺点东西，又让小二去隔壁酒家打了些酒过来。
“隔壁老张新酿的花样，苞米酒，尝尝？”
卫沅瞪大眼睛看着前面大粗瓷碗里的酒，一旁“李小鱼”冲她无奈地笑了笑。
感谢老张手下留情，这酒喝起来好像并不会十分醉人，卫沅觉得味道不错，多喝了几碗，而后夹了些肉丝和鸡蛋卷起来，细嚼慢咽，一边听他们说话。
店家认识的李小鱼和她所熟悉的李妙真听起来天差地别。在店家的印象里，李小鱼需要为生计奔波发愁，时不时还要去看着自家的苞谷地。
只是店家看李妙真的气色，有些欣慰：“真好，你如今看起来日子好过了。”
李妙真笑着应声：“好一些。”
五大三粗的店家眼圈红了：“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范大拿！你伙计又拿酒不给钱了！”
隔壁传出一声暴喝。
店家瞬间精神起来，“你们好好吃，算我的，我去找隔壁那婆娘理论理论！”
待到他蹭蹭蹭地冲出去，卫沅终于笑得趴在桌上：“李小鱼啊，哈哈哈——”
李妙真淡定地点头，耳尖却渐渐红了。
“小鱼啊，小鱼。”卫沅一声一声地喊。
起初，李妙真还坐得住，后面听得面红耳赤，便伸手一把捂住卫沅的嘴巴，小声威胁道：“不许喊了。”
卫沅趴着，嘴巴被她的手挡得严严实实，后脑勺也被她捂着，挣扎片刻，终于放弃，便眨眨眼，示意她不再说话了，李妙真才把手松开。
只是刚一松手，卫沅又笑着喊：“小鱼。”
李妙真终于沾染了人间的烟火气息，她也噗嗤一声，笑了。
离去之时，李妙真回首，向灯火处的范大拿和隔壁老板张翠翠挥挥手，便和卫沅一起上马离去。
卫沅许是喝多了，眯着眼睛，看起来晕乎乎的。
中途李妙真看她晃晃悠悠，几欲掉下马，便只能拍马与卫沅并行，伸手拉过卫沅手中的缰绳，只是行了一段路，两匹马互相牵制，仍然不太方便。
“吁——”
李妙真停下。
“怎么有两个小鱼？”卫沅虽然醉了，还记得这个名字，又笑出来。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李妙真将卫沅的缰绳放长了些，直到两匹马儿慢走互相不会影响到，这才又开始向前。
卫沅十分大方地拍拍自己的马鞍，“小鱼，你来坐。”
“之前我觉得你酒量酒品都尚可，是我看左了。”
饶是如此，李妙真仍然牵好缰绳。
天色已晚，月色流泻而下。两人两马向月亮方向走去，影子留在身后。
卫沅高坐在马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李妙真聊天。
“你怎么编故事也编得有鼻子有眼的。”卫沅感觉累了，便往前一趴，头靠在马脖子上。
李妙真目不斜视，，只拉好缰绳，道：“你休息一会罢。”
“你嫌我话——多么？”卫沅不乐意了，“明明你编故事，我——我问你，你又不理我。”
旁边这个人虽然喝醉，但十分可恶，聒噪又烦人，缠了李妙真许久，终于，李妙真回应道：“不是编的。”
若卫沅清醒，她定然不会再问。
“那是什么？”卫沅撑着直起身子。
“那时，父王还病重，迟迟不见好，我听闻民间有祝祷的法子，便自请去祖庙祈福。”李妙真抿嘴，“是以便在冶县旁待了许久。我每日打扫祖庙，在里面诵经，也算是看着自家的苞谷地罢。”
卫沅道：“我之前怎的从未听过。”
李妙真笑了笑：“或许因为没有用罢，若是有用，你可能就已经听说了。”
“有用了，我就不会嫁过来了。”卫沅摆摆手。
李妙真终于望向了她，几番思绪涌上心头，百般话语说不出，最后只轻轻地说：“阿沅，对不起。”
*
深夜，赵都一座小院中。
卧房灯光昏暗，床榻之上，只静静躺着一位年轻男子，呼吸平稳。床边只有一名侍从和一名婢女伺候左右。忽然，床榻上的男子眉头突然皱了一下，一旁守着的侍从立刻凑过去，轻声问：“公子，公子？”
男子缓缓睁开眼睛。
“公子醒了。”侍从关切地问道，“可有哪里不适？”
“肖瑞——”
“奴婢这就去请。”
侍从连忙跑到小厨房，将正在熬药的肖瑞请了过来。
肖瑞进到卧房，看见靠在床头，正由婢女喂水的男子，眼圈一红，低声泣道：“奴婢总算等到您了。”
说着，肖瑞给了其他两人一个眼神，婢女和侍从便默默退出卧房。
男子鼻梁高挺，生得儒雅，急不可耐地开口却是：“那个杂——”
“大王！”肖瑞急忙压低声音打断他，“如今是趁那位外出祭祖，我们方得了机会，可要不了多久她就回宫。现在当务之急是避开风头，保重身体要紧，其他事从长计议啊。”
李忻冷笑：“孤堂堂一国之君，竟要避她的风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苏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