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紫袍客

41、枪林弹雨

　　穆特也很快就睡了，这生活真好，担心的事儿都在地里，只要没有什么坏人，老天爷也不作对，基本上不用担心什么事，这就是好人生。

　　半夜的时候觉得有动静，是放鞭炮，惊起细听——很明显不是，玻璃碎掉的声音彻底让穆特清醒，跑到窗前，该死的，应该在另一边，穆特飞快的跑到走廊里，香奶奶和佩玲带着迪迪往这边跑，美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杆□□，不时的向后看，她们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情绪激动，反而非常的冷静，看到穆特，佩玲用足够用的声音说：“穆特先生，和我们在一起，外面有人来偷袭。”

　　穆特迅速的打开最靠里面的一间三面是墙，一面是窗却不朝那个方向的房间，“快进去，用结实的东西挡住自己，迪迪不要怕。”

　　迪迪大声的说：“没关系的，这没什么好怕的。”穆特拍了拍美娜的手臂，那一刻，穆特觉得自己和曼陀罗血脉相连。

　　跑下楼去，大声的喊：“苏尹，苏尹！”这声音被击碎了，子弹带着一种刺鼻的气息打破玻璃贴着穆特的身体串过去，穆特被一个人扑倒，“你想死吗？”

　　这个是苏尹，苏尹带着穆特躲在了沙发的后面，“出了什么事？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穆特的确有些慌，苏尹看了他一眼，迅速的向外看了一下“我还犯不上跟你同归于尽，别像个娘们儿一样躲在这儿，我把迪迪他们送上去了，应该很安全，现在去迎接我们的客人。”

　　灰熊在大窗子前，苏尹迅速的过去，支援他，穆特也跑过去，苏尹大骂：“这时候你的好身材一点也没有吸引力，你最好别跑的那么潇洒。”穆特的确没有经验，子弹一道道的飞过来，甚至有一刻穆特看到了子弹的轨迹，真奇怪，苏尹对着灰熊说：“有何感想？”

　　“他们的子弹真充足。”

　　“所以，这是他们送死的好时候，你守在这儿。”说完苏尹又向前冲了一块儿，躲在门柱子的后面，穆特紧跟着冲过去，躲在另一根的后面，“这也不报警？”

　　苏尹看了看他，果断的向外打了一枪，一个人应声倒地，紧接着，数十发子弹射过来，干燥的刺鼻的气息传过来，穆特不知道子弹是这种气味的，猫在柱子的后面，企图向外看看，一颗子弹就擦着他的头发打过去，毛发被烧焦的气味就是这样，“shit！”穆特大声的叫。

　　子弹像被磁铁吸过来的铁屑，全部都钉在穆特的周围，苏尹离他不远，笑了一下：“酷…”

　　“该死的，你看我出糗吗？来吧，这是你的目的，他们要杀了我！”

　　苏尹向着后头的灰熊看了一眼，灰熊有些嘲笑的扬了扬下巴，“我去帮帮老家伙们。”苏尹点点头，示意了一下灰熊，所以，灰熊和苏尹几乎同时现身，苏尹负责掩护，灰熊向着西面儿跑过去。

　　西面的枪声很密集，苏尹看了看，眼睛里有点儿担忧，穆特躲在柱子后面，伺察着外面的动静，那四条新买的小狗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这些小家伙一点儿也不害怕，它们发疯似的冲外面嚎叫着，子弹又打过来，苏尹驱逐了这些不屈不挠的小家伙，“嘿，小伙子们现在保持安静…”小狗们听到主人的话，以为有什么奖励，摇头晃脑的聚在苏尹的周围，这倒把苏尹逗笑了，用一个大筐扣住它们。

　　闪身就到了穆特所在的柱子后头，揪住穆特的衣领一起跑到了一道短墙后头，那上头种的都是兰花，又有子弹打过来，花朵迸溅开来，花朵的香气被焦糊的气息取代，死亡从来不是很美的事情，苏尹递给穆特一把枪，“来吧，干点儿有用的，保护你的狗。”

　　穆特对枪很敏感，低着头仔细的看，这个时候苏尹突然开了一枪，吓了穆特一跳：“喂，你开枪应该跟我说一声…”

　　“他们也没跟我说。”

　　说着，有人——大概三个，从灌木丛跑了出来，穆特抬起头：“啊哈，真有效，来吧。”抬手扣动了扳机，天知道这一枪飞靶飞到了哪里，不仅如此，穆特觉得虎口被震得发麻：“见鬼，这把枪不属于我。”

　　晏苏尹眯着眼睛看他，“哦，迈克斯，你真是个富家子，你不知道子弹是很昂贵的吗？您打的是哪里？开玩笑可不是时候…”

　　穆特很恼火，逼近苏尹：“听着，我没摸过这个，总有个过程。”苏尹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向外提：“看看你的过程。”

　　外头冲过来的人几乎逼近了最后一道短篱笆，苏尹抬手就是一枪，一个人的脑袋上崩起一股像雾似的东西，无声的倒下了，剩余的两个趴下，从西面和西南面又冲出几个人，那边的男人们大喊起来：“哈哈，婊-子养的，来的真巧，快快跑，送死正是时候！”

　　剩下的就是长□□的交火声，接着就是死寂，苏尹的嘴唇微微的张开，嘴角一抹举重若轻的笑意，伸头向外看了看，“我们的球队控制了局面，这些球员的表现欲总是很强，挡拆打的也不错。”

　　死寂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叫：“喔呼！FUCK YOU！小男孩儿，来吧，我喜欢跟你这样的做-爱！”然后就是两声枪响，这是佳楠姑娘！接着又是死寂。

　　穆特絮絮叨叨，神经兮兮的握着他的FN57式手枪，这是教授送给苏尹的礼物，“这不公平，我不擅长这个，‘用工条例’上你可没说这个。”

　　苏尹注视着外面的情况：“你给我那几下子，很不错，用工条例上也没说可以揍老板。”

　　“那是用拳头，你来我往，很公平，这个不是，这个打中就死掉了，看看刚才，样子很恐怖。”

　　苏尹回头看看穆特，“呵，可敬的想法，我该吹口哨还是痛哭流涕？”

　　那边儿有人大声的喊道：“哈哈，全垒打！这该得高分！”是独眼杰克。

　　穆特低声的咒骂：“现在怎么办？”

　　苏尹没有直接回应穆特而是对那边大喊：“开个集体追悼会怎么样？然后有人过去给他们贴张符，免得诈尸！”左右呼应的传来粗野的笑声。

　　果真就有人诈尸了，两个人站了起来，往回跑，苏尹大笑，“来吧！”一枪命中了其中一个，穆特忽然冲了出去，“哈哈！看看！娘娘腔才躲在后头，男人们都是这么战斗的！”

　　因为他诈尸一样的冲出去，所有人都没法开枪了，苏尹气急败坏的大喊：“慈善家，现在可不是募捐的时候，你打中树和动物我们会惹麻烦的！”

　　“bull shit!”穆特头也不回的大喊一声。

　　穆特去追那个剩余的，一边跑一边开枪，他的子弹在那个家伙的左右翻飞，家里的男人都出来，向苏尹靠近，佳楠也举着她的老式□□出来，鄙视的看着穆特的方向：“苏，你确定给他买了保险吗？”

　　苏尹啐了一口：“保险公司不是傻瓜，这种人不会有人给他投保的，检查一下我们的战场。”

　　穆特一直追到了小树林里，那已经过了曼陀罗的桥，过了外面的柏油路，穆特的枪匣里本该是二十八发，现在剩余几发不好说，他一边追一边对着敌人开枪：“怎么样，小子，想甩掉我，颇费心思，来吧，我还有几发子弹。”

　　那个人受够了，他的子弹用尽，忽然转过头来，那是癫狂的表现，“狗娘养的，你想怎么样？”两个人相距不过七八码的距离，穆特笑了起来，又冲他开了一枪，可惜仍旧未中：“shit！你愿意教给我怎么一枪爆你的头吗？”

　　此人双目血红：“来吧，打死我，来个痛快的。”

　　穆特摆弄他的枪，忽然走火，一枪打在那家伙的左腿上，“哦，我命中了，还可以再来一次，看看剩余的子弹是不是足够要你的命，天亮还早！”

　　那人跪在地上，崩溃了：“婊-子养的，去你妈的混蛋，来吧，来个痛快的。”

　　“不不，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来，不然我就一直用你练枪。”穆特谨慎的说，正说着，一枪打中了那人的耳朵，血崩流出来，这个人哭了出来，“oh,god，狗屎，我受够了。”

　　穆特很奇怪，刚才的确没有扣动扳机，一枪也没开，哈，这枪还可以这样吗？穆特走近了一些，“怎么样？做个交易，我也不知道这枪的子弹这么多。”

　　又来一枪，贴着这个人的头皮，贴着他的颅骨上方，这让他感到了死亡就在他的脑浆子里晃动，只需要小小的一个孔，死亡就可以压力井一样喷出来，穆特反复看手里的枪，没有震动，这不是自己打的，难道枪的功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吗？

　　那人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好吧，好吧，有人告诉我们说曼陀罗的那个男孩知道一张藏宝图，那些宝藏够一百个人用半个世纪，我们就来了。”

　　“那你知道是谁说的吗？”穆特又逼近了一步，心里无来由的狂跳起来。

　　那个人犹豫了，穆特忽然把枪顶住他的额头：“听着，兄弟，我保证，接下来的，我不会失手。”

　　那人发疯了，颤抖着说：“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白色的头发，左脸上有颗大黑痣，说话是南部口音，我不知道他是谁…”穆特把枪顶的更紧了，那人求饶：“啊…啊…上帝呀，我想起来了，他戴着一枚戒指，黑宝石的，哦，上帝呀，他的左手小指是半截儿的。”

　　穆特的枪落地了，这个人太明显了，是管家，是DENNY，剩余的，穆特失去了想象，有时候即使知道答案和真的知道答案是两回事，穆特心里有什么轰然倒塌，倒塌的过于强烈，来不及反应。

　　穆特失魂落魄的向林子外头走去，那个人没想到，这就交了好运，而且眼前就有一把枪，他的害怕因为手中的枪而荡然无存，可惜，上帝仍旧没站在他这一边儿，当他举枪向穆特射击的时候，一颗子弹从他的眉心穿过去，他的头盖骨飞了起来，这是他以最奇特的方式最后一次看世界，穆特听到了后面的枪响，回头看，那个人烂木头一样倒下了，穆特冷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笑他还是笑自己。

　　一切都归于平静，穆特慢慢的走回去，苏尹他们已经打扫好了战场，正在安慰家里的女人们，女人们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拘谨，相反，都非常的平静，香奶奶四下查看：“子弹就是这样的，看上去像坏虫子到处乱蛀。”

　　佩玲则点着灯去看这些尸体“他们损失很大对吗？”

　　“这会让事情更糟？谁知道呢？我想，我不怕抢，而且也可以开几枪。”美娜接口回答。

　　男人们相互笑了，家里有这样的女人，谁也不愿意出去寻花问柳对吗？

　　迪迪睡的很好，只是对没有焰火表示了遗憾，他强调下次放鞭炮的时候一定要买些焰火，不然就生气了。

　　穆特这个时候回来，佳楠叼着烟，“哼，看看我们可敬的新成员，他可是个好人。”

　　苏尹看看穆特，平静的说：“不仅如此，他还丢了我的枪，我没告诉他那个不是一次性的。”穆特看看苏尹，一直看着他，苏尹被他看的有些茫然，想了想笑了一下：“嘿，别这样，谁第一次开枪都有些不适，你可能更强烈一点儿，我向你道歉，喝杯酒怎么样？”

　　佩玲赶紧去给大家拿酒，穆特喝了一口：“我…我还不适应，但是，我想，我的适应能力很强，还来得及信任我对吗？”

　　男人们相互看了看，雷克老爹走过来：“听着，孩子，我第一次开枪，整整哭了一夜，那真可怕。”

　　“那也比我摔个大跟头强。”独眼杰克擦着他的枪，大黄牙一点也不讨厌。男人们过去逐个儿拍了拍穆特的肩膀。

　　苏尹笑了一下：“那个人在哪儿？他写着记分板上，我们的战利品得在一起。”

　　穆特叹了口气：“在树林里。”

　　苏尹点点头：“灰熊和我去。”

　　当苏尹和灰熊迅速的去了树林，找到了那具尸体，灰熊啧啧的称赞，“可真奢侈，穆特先生把好耐心全给了这一个人。”

　　苏尹捡起了枪，枪被擦拭一新，里头二十八发子弹，一颗也不少，苏尹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把枪放好：“你一个人行吗？”

　　灰熊扛起了这个男人，“我想，你得进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