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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教训 ...

  •   梦中场景一切换,身穿龙袍的萧行简垂眸,看着伏在他膝上的女子媚眼如丝,修长的手掌抚摸她如瀑的长发。只见她红唇微启,道了声:“陛下~”

      萧行简骤然从梦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良久,他冷静下来,扶着隐隐发疼的额头,自嘲地笑道:“当真是荒唐!”

      *

      “真真气煞我也!”碧水楼台上,怀昭公主气得在石桌前来回走。

      刚到达的安岁瑶低声问孙祺发生何事。

      孙祺道:“不就和吴庸之大才子的传闻。起初还不以为意,而今可能已经甚嚣尘上。这不,今晨不知怎地传到太后耳朵里,太后还特地当面问了公主。”

      尊贵的怀昭公主竟然和小有名气的外男牵扯不清,终究有失体统。

      “本宫也不过见了那穷酸才子一面,连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何以至于私定终身的地步,荒谬至极!”萧敏卿万分不解,□□舌燥地猛灌了一整杯茶。

      孙祺也没辙了,“要是宫里出面压制流言,反倒坐实了,指不定又被百姓传成何种模样。”

      安岁瑶安静地听完,啃了口糕点,被甜腻到了,蹙眉呷了口清茶漱口,思索片刻才道:“我倒有个主意。”

      萧敏卿道:“就知你鬼主意多,少卖关子,说来听听。”

      “流言蜚语猛如虎,有无可能是心怀叵测的人在刻意引导民众传闻走向?”安岁瑶话说一半,在座其余两人都是冰雪聪明之辈,很快悟出未言之欲。

      自古负有盛名的才子,最不缺与红颜知己的佳话。出身尊贵的公主都为之倾倒,究竟会是怎样风流的才俊?

      安岁瑶又道:“我听闻星麟楼今日要举行诗会,膺都稍有才名的学子文人都去了,想必吴大才子也会去。不如,我们也去开开眼界?顺带见识见识吴大才子。”

      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为了防止传言愈演愈烈,三人特地扮作男儿,穿着玉色斓衫,头戴皂条软巾垂带,眉毛画粗,赫然就是清秀的小少年。

      大抵是她们年少,撇开比同龄男孩儿秀美些,体型上看不出太大区别。

      星麟楼虽不是都城内最大的酒楼,但一定是名气最响亮的。

      前朝宰相杜仲枢和本朝德高望重的欧阳学士就曾先后在此楼写下传颂百年的绝句《登星麟楼》和《星麟送别》。不论是文人骚客都以赴星麟楼诗会为荣。

      一年一度的星麟诗会更是盛况空前,各地的文人雅士,不拘出身,都有可能受楼主邀约,共同赏鉴品评诸位新作诗文。

      星麟楼不拘一格,欲参加诗会,只要能答得出门口小二的问题,莫管你是乞儿还是豪右都可入内。

      行至星麟楼门口,便可看到与众不同的门联。

      上联是:追名忙,追利忙,忙里偷闲,闲饮清茶来。

      下联是:为民忧,为国忧,忧中转喜,喜沽浊酒去。

      横批:天下为家。【1】

      “这楼主倒是个妙人儿?”萧敏卿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迫不及待地要进去,却被小二拦在门外,要她们三人其中一人回答出问题方准进入。

      星麟楼的小二也不是普通人,客套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苦也乐,喜也乐,及时行乐,不教风月独戚戚。敢问几位下联。”

      萧敏卿和安岁瑶吃喝玩乐有一套,但腹中墨水空空,对难题犯了愁,二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看个半天也没看出个结果来,活像两只呆猴。

      “叫你们上课不好好听先生讲话!”孙祺无奈一笑,收拢折扇给两人各轻打一记,不徐不疾对答道:“富亦愁,穷亦愁,不待成愁,休管明日皆空空。”

      听到答案后,小二脸上的笑容真挚许多,立马请她们进去。

      她们进入酒楼后,不好冒失地打听吴庸之在何处,就包了一间二楼雅间,静观其变。

      酒楼内陈设典雅,样样不俗。

      上楼时,安岁瑶不小心挨到也要上楼的安霁从,她本想当做没看见掩面快速上楼,还是被安霁从逮了个正着。

      知道躲不过去,安岁瑶强颜欢笑,佯装惊讶:“小叔,原来你也在呀?”

      安霁从不费吹灰之力就识破她的表演,扫了眼身着男装的安岁瑶及其小伙伴,剑眉微挑,压低声:“你们怎么到这玩了,可别给我捅篓子。”

      “小叔,我们素日里都乖巧得很,就放心吧。”安岁瑶挺起胸膛。

      “就是就是,岁瑶她小叔,有本公……公子在,定然让不会让她添乱的。”萧敏卿拍拍胸口保证。

      有你才更可怕。

      安霁从左右不了她们的决定,只告诉她们,他在三楼的雅座,有要事便可寻他。

      进了雅座,几位衣着不凡的年轻男子早早等候着,安霁从道:“抱歉,路上碰到点事,耽搁了。”

      倚窗而立的萧行简冲他温和一笑,“无妨,横竖我们都是闲人,多等一等也没甚大事。”

      易朝自成|祖皇帝之后,皇子封王之后不再就藩,而是留在膺都建府。现在皇上到行宫避暑,睿王身为深受皇上喜爱的最小的皇弟,自然也是跟着随行。

      睿王萧行简在诸王中是出了名的温润如玉,加之痴爱书画,也不沉迷权势,是出了名的闲散贤王,所以也结交不少同道之人。

      看见萧行简,安霁从微愣,旋即朝他施礼:“不知王上也在,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萧行简赶忙扶他起身,“奉瑜快快免礼,本就是本王唐突在先。”

      陆昕也道:“奉瑜何必拘束。睿王是亲和之人,又不是穷凶极恶之徒,你听王上所言就是。”

      “是呀。”屋内其他友人跟着附和。

      这几个人明显心向着睿王,安霁从再不明白些什么,那就是傻子。他掩去心底被欺骗的恼怒,笑道:“适才在楼里遇见了怀昭公主,现在又见到了龙章凤姿的睿王,还真是凑巧极了。”

      观他的言语没有怒气,陆昕暗暗松气,若无其事地同他接话。

      *

      安岁瑶三人在雅间坐了片刻,萧敏卿就开始睁大眼,张望楼下前来参加诗会的各路才子,苦恼道:“人来人往的,吴庸之到底在哪儿?”

      “公主姑且安心,”安岁瑶安抚她,“要是那个‘吴大才子’真的是有所图谋,怎么可能会放过这般可以声名远播的好机会。”

      “可是……”萧敏卿没说完,就被安岁瑶用糕点堵上嘴。

      “好吃吧?”安岁瑶问她。

      本以为宫里的御厨手艺已经是膺都里拔尖的,不曾想小小一个星麟楼里的做出来的点心入口即化、香甜可口,毫不逊色于御厨。

      “吴兄……”楼下声音响起,她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吴庸之在膺都家境着实一般,但有个嫁给高官做续弦的好姐姐,所以才有机会和贵族子弟们接触。

      恰逢端华长公主的寿宴,他有幸可以随姐姐一同前去,却不慎被兜头降落的纸鸢给划伤。他的眼角被划出一道红痕,破了相,他当即大怒想要将纸鸢毁去。

      不料纸鸢的主人怀昭公主寻来了。公主并不似外界所说般刁蛮不讲理,不仅跟他道了歉,还叫她的大宫女给他一张手绢捂住脸上渗出的血。

      同来祝寿的友人认出手绢是宫中之物,问是不是公主的,他当时既没有承认又没有否认,众人幻想更甚。

      流言越传越离奇,有人说,怀昭公主看中他的才华,与他私下定了终身;还有人说,怀昭公主之所以和郭念容小姐不和,就是因为他……越来越多贵门公子知道他吴庸之,甚至因此和他结交为友。

      当今皇室府驸马多从新科进士中选拔,只要他中了功名,尚公主又有何难。

      越来越多的恭维声中,他逐渐迷失了自我。

      吴庸之和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就听其中一人奉承道:“吴兄的才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诗会的文魁非吴兄莫属。”

      话虽谄媚,但胜在悦耳,吴庸之自谦道:“哪里,诗会豪杰众多,文采斐然胜过吴某的不知凡几,某自愧不如。”

      他话是这么说,可读书人骨子里有几分傲气,自然不会觉着自己差到哪里去。

      几位自命不凡的读书人互相客套一番,上了楼阁雅座去,等到没有外人在,他们才无所忌惮。

      彼时不清楚情况,萧敏卿心思也没那么复杂,认为吴庸之也可能深受流言困扰,设想先找吴庸之,他们二人合计一下,把传言给澄清了。

      谁料刚到了门外,里头隐约传出调笑声。若不是亲耳听见,她们都不知道这群读了十余载诗书的男子思想如此龌龊,把风月之事挂在嘴边也罢,还将故意捏造萧敏卿的和吴庸之的绯闻。

      “公主的脚可比怜怜姑娘的脚精致好看?”一位身材臃肿的男子朝他挤眉弄眼。

      怜怜姑娘乃教坊司的红人。

      吴庸之道:“公主乃琼枝玉叶,怜怜姑娘自是别有一番韵味,两者各有各的妙处,吴某又岂能随意评判。”

      “诶,此言差矣,公主娇生惯养,红尘堆里打滚出来的哪里能及得上。”

      “诸位慎言,当心隔墙有耳。”

      ……

      里面的嬉笑声不断传出来,堂堂一国公主他们竟然也敢在私底下编排,萧敏卿顿时怒上心头,尚有理智的安岁瑶和孙祺赶紧拦下她。

      安岁瑶道:“别急,我有办法。”

      雅间内,吴庸之和他的几个兄台依旧聊得起劲,突然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客官,小的送酒来了。”

      里面众人闻声都不约而同地停止先前的话题,吴庸之清了清嗓子:“请进。”

      他们又恢复了人前道貌岸然的模样,做店内小二打扮的安岁瑶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双抱着一个硕大的酒坛推门进去。

      谁料下一刻小二直接把酒坛摔到地上,自己跑了出去不说,还把门从外头关上。

      一切发生得突然,他们正迷茫着,摔碎的酒坛中赫然躺着个甜瓜大小的蜂窝,无数只马蜂争先恐后地从碎片里飞出来。

      人人脸色骤变,被马蜂追着抱头鼠窜,未几就蜇出几个大包,全然没了先前的嬉笑悦色,狼狈不已地挤到门边抢着打开门,这时他们才发现门被人在外面锁上了。

      “杀千刀的,谁把门给锁上了。”

      “快开门呀!”门里不断传出咒骂声。

      马蜂的数量不算多,可也够他们受的。

      此时恰好安博通和同寅到星麟楼谈事,安岁瑶登时心道不妙。向来注重家风门面的父亲看到她一副小二的装扮,还是在他同寅面前,他看到了还不把她扒层皮?

      安岁对和孙祺道:“剩下的事靠你们了,我爹来了,我暂且先躲一躲。”撒腿就要开溜。

      安博通眼力不错,瞧见个分外眼熟的“小二”的侧影转身进了隔间,让他不由多看两眼。

      “怎地了?”同僚问道。

      安博通肉也揉了揉眼睛,“无事,就是方才看花眼了。”

      见了老爹,安岁瑶慌不择路,随便推开一间厢房躲了进去,赶巧还是安霁从和睿王所在的那间。

      和睿王视线相交那一刻,安岁瑶后脊发凉,短短几息,脖子后冒起一层层鸡皮疙瘩,她低头错开视线,故意将声音伪装得粗嘎,连连点头哈腰:“小的进错门了,惊扰各位贵客,实在对不住。”

      安霁从见她一身小二的打扮,嘴角微微抽搐。

      萧行简正对着门口坐着,几乎在安岁瑶进来的一瞬间就被她吸引了视线。她此时青涩的面容和梦中娇艳的容颜渐渐重合交叠,忽而记起来梦中的那一声酥得入骨的“陛下”。

      安岁瑶正要退出去,却听萧行简道:“慢着,恁的不懂规矩,既然进来了,也不晓得给客人添茶么?”

      “是。”安岁瑶硬着头皮,端起一旁用小炉温着的紫砂壶,给他们一一倒上茶水。

      “贵客请用茶。”安岁瑶倒满一杯茶水送到萧行简面前,萧行简接过茶水时,有意无意地在她手背抚摸了下,像一条毒蛇擦过她的后背,安岁瑶反应很激烈地往后一退,滚烫的茶水倾洒出来,须臾烫红了她的手背。

      “得了,退下吧,笨手笨脚的。”安霁从适时道。

      安岁瑶应声退下。

      萧行简方才碰过安岁瑶的手藏在袖中,忍不住回味似的轻轻摩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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